第38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果然还是道士那啾啾看得她心里发慌害怕。
阚清瞧着周一宁安静下来的样子,忍不住乐,还是年轻好啊,这注意力转移分散得就是快。
陈松白取来一枚小碟,刮下少许沉香,用香点燃,屡屡幽香烟柱笔直朝上升起。
临朗和阎川注意到青烟笔直,扬上方才散开,说明这里气场还算干净,但着实有些紊乱。
【真是万万没想到教授居然赞同了……】
【香薰本来就有这些功效啊,这不算是玄学吧,明明是科学!】
【笑死,迫害陈老师!教授竟是主意打在陈老师的发簪上哈哈哈哈】
【陈老师别扎回去了,这么一看也颇有不一样的气质哇!】
【发型果然影响颜值啊……这么一看年轻十来岁】
陈松白点上了烟,便又扎回了头发,直播间弹幕一片哀声。
周一宁小声问着:“那现在怎么办呢?那东西……不见了,我们该怎么办?”
阚清想了想道:“方才我们在你的卧室里做了些小改动,能让你夜里入睡时更加安定。你要是累了,就回屋先休息一宿。”
周一宁一听,却是反应极大地摇头:“不要,我现在不想睡。”
阚清没想到周一宁反应会这么激烈,她不由下意识看向阎川和临朗。
阎川见状开口:“既然不想休息,那不如我们坐下玩个破冰小游戏?”
到目前为止,除了陈松白先前有过短暂的、不太顺利的单独相处,他们几人对周一宁的了解,大多还停留在节目组提供的那份简略手册上。
而手册,是不足以记录一个人的。
周一宁对上阎川带着些许鼓励的温和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局促地讪讪道:“什么破冰游戏?我……我可能不太会玩。”
阎川笑笑,将问题抛给临朗:“这个得由教授来,我想作为大学教授,应该相当熟练怎么来一场破冰游戏。”
临朗轻啧一声:“我要纠正一下,我在大学的授课是一周一节、通常面对上百人的大型公开课,我的学生们不需要‘破冰’。”
他顿了顿,走向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不过算你运气好,我确实有些小游戏。”
临朗看向周一宁,弯弯嘴角,“这样,我会拿一个东西,然后我们一人以这个东西为主题,做一个假设,假设可以天马行空,但必须与主题相关,目的是让这个假设听起来尽可能有吸引力,不用追求逻辑严谨,重要的是展现你的第一联想和想象力。”
“比如……我将先开始说第一个,打个样。”临朗说道,他环顾四周,很快有了主意,“我有一盆绿萝。”
他示意一盆被放置在电视柜角落的绿植上,绿萝藤蔓长而缺乏打理,显得蔫头耷脑,几片叶子边缘泛着不健康的黄褐色,盆土干涸。
“这盆绿萝最初被带回家时,或许是被放在阳光更充足的阳台,藤蔓向着阳光蓬勃生长。”
临朗开口,声音和缓而低沉,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
“但不知从哪一天起,它被移到了这个角落。它的一部分叶子还记得阳光的方向,依旧顽固地朝着记忆中的方位伸展,哪怕那里现在只有一堵白墙。”
周一宁闻言微微一愣,看着那盆绿萝不知道在想什么。
阎川接下临朗的话道:“我有一盆绿萝。但我厌恶它所在的这个角落杂乱、阴暗、缺乏生机。所以我不会特意走过去为它浇水,也不会费心将它移到更合适的位置。我任由它的土壤干涸,叶片枯黄。我只能祈祷也许有别人会注意到,会给它浇浇水。”
阚清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临朗,又看了看阎川,开口道:
“我有一盆绿萝,它舒卷着藤蔓和叶片,去抓空气中的喜怒哀乐,它抓到的快乐多,便长得好,抓到的悲伤多,就叶片凋零,抓到的愤怒多,就张牙舞爪,抓到的疲惫和焦虑多,就泛黄焉巴。”
陈松白眯了眯眼,显然是听出了这三人的话外之音。
他略作思考,便说道:“我有一盆绿萝,万物有灵,草木亦有灵,它位居偏隅,久不得光照,故而生气衰弱,周遭亦少有往来走动,于是角落久滞晦涩惊怯之气,久而久之,绿萝泛衰败之象,观之偏隅,亦显阴暗。”
临朗几人将目光投向周一宁。
周一宁则将视线投向那盆绿萝,沉默了几秒后道:“……我有一盆绿萝,我有时候觉得……它可能也不舒服。”
她抿了抿嘴,有些紧张地攥起了衣服,临朗向她微微颔首,她浅浅吸了口气,才又接着说下去,声音依旧不高,带着迟疑和一种轻微的恍惚:“在这个角落里,这里不通风,也没什么光……我晚上睡不着,或者……害怕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
她指着沙发。
“我能感觉到那种……沉闷。它是不是也能感觉到?”
“有时候看到它,我会觉得……它和我一样,都被困在这个房子里了。我总得回来,它也出不去。”
“我昨晚……又没怎么睡。就坐在这里,看着它。月光……有时候会从那边窗子照进来一点,刚好能照到它的一片叶子。”
“我看着那片叶子……在月光下面,颜色很奇怪,不是绿的,是一种……近乎灰白的颜色。”
“这不对,这不是它的颜色,我很难受,我该纠正它……”
周一宁说着说着,有些执拗地歪着头,不自在地拧着身体转向那片绿萝,身体不自觉焦虑地前后晃动起来,隐隐带上一丝不受控制的哭腔。
“周一宁。”临朗见状,声音温和但清晰,及时打断了周一宁的叙述,他自然而然地道:“说得太好了,非常有画面感,我完全被你的故事吸引了。”
周一宁闻言一愣,几乎是瞬间抽离了出来,怔怔地抬眼看着临朗。
临朗向她肯定地微微点头:“第一轮结束,我们可以投票了。我最喜欢你的故事。你呢?”
周一宁茫然地“啊”了声,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故事,但她想了想,还是小声道:“我喜欢您的故事,我喜欢您说它还记得阳光的方向。”
临朗笑笑,然后一一询问其他人的投票,四票全部投给了周一宁的故事。
周一宁腼腆地低下头:“我知道你们这是在配合哄我,谢谢你们。”
临朗闻言高高扬起眉梢:“你说我们这是哄?我们可是很用心在编了,却还没你说的好。”
周一宁忙慌张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临朗一笑:“那再来一轮,这轮,让直播间的观众也参与投票,总不能说我们哄你了吧?”
周一宁红着脸,点点头答应下来。
【我其实没懂教授这一趴是干嘛的……但投票真的好像四个大人默契哄孩子噢】
【有点像做心理初诊?我不懂,我瞎猜的】
【小姐姐太谦虚了……绝对是你的故事top啊啊,我听得都有点得慌】
【+1+1!姐姐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都有点分不清了】
【真的吧……是真的吧……要不是教授及时打断,感觉小姐姐的情绪又要崩了……】
【啊!?那还搞第二轮?】
【肯定有教授的目的!等下都要投票的!大家公屏不要乱说话!!】
【收到!】
【收到!】
【……】
临朗目光扫视客厅,最后落在墙上的塑料挂钟上。
它看起来再普通不过,是无数家庭中都可能找到的那种圆形,白色底盘,黑色的指针与数字,秒针跳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电池快没电了,三根指针有些松弛。
临朗开口:“我有一个钟,它的走动很奇怪,白天总是走得很慢,但每当夜深人静,屋里的人陷入最深沉的睡眠时,它的秒针反而会走得飞快,像是会将白天少走的圈数一齐补回来。然后,又是白天,它像是精疲力竭了,又走得缓慢而僵硬。”
阎川、阚清、陈松白一一说完了自己的假设,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周一宁的身上。
周一宁这次没有犹豫太久,她握了握手心,像是给自己打气:“我有一个钟,它走动的声音很奇怪,有时候重一点,有时候轻一点,有时候……”
“有时候好像还拖着一点别的回音?像……像有什么东西,在钟里面,跟着一起响?只是我看不见它?”
“还有指针!时针!和分针!”她声音陡然拔高,阚清坐在她边上猛一激灵。
周一宁浑然不觉,她喃喃道:“它们平时是分开的,对不对?但有几次……有几次我半夜惊醒,看过去……它们……它们好像叠在了一起!指着同一个地方!”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注视着墙上的钟,就仿佛它真的在变化,她向后缩着身体,仿佛想离墙上的钟远一点。
“这就好像,它知道我!它知道我什么时候在看它!我不看它的时候,它就走得正常点……我一看向它,它就变了!”
“它在戏弄我!它在等我!等时针和分针走到一起……走到一个特定的位置!然后……然后就会有事情发生!”
“对了,上次就是这样!上次就是三根指针走到一起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东西!就是那个时候!它是个警告!是个信号!”
她突然猛地看向墙上的钟,旋即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声音变得尖利而破碎:“现在!就是现在!”
临朗一行人下意识地看向时钟,瞳孔微微一紧,就见墙上的钟,竟是真的三个指针全都指向了“6”!
周一宁猛地看向阳台那扇玻璃门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静静出现在阳台栏杆前、模糊的、晃动的人影。
身影并不清晰,悄无声息地嵌在夜色里,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着,仿佛已经那样静静地窥看了一整夜。
“那里!!”周一宁尖声叫道,“有人……外面……阳台上……”
她牙齿格格打颤,手指死死抠进沙发里,眼睛却因为极度恐惧而睁得极大,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临朗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向玻璃门,阎川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猛地将玻璃门彻底拉开,夜风瞬间涌入。
阚清迅速打开了阳台顶那盏顶灯。
明亮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阳台大部分的昏暗。
空无一人。
栏杆前空空荡荡,只有晾衣架上挂着几件忘了收的衣物,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陈松白没有第一时间冲向阳台,他留在周一宁附近,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入了随身布袋中,随时警戒着。
他目光落在先前点好的沉香上,香烛仍旧笔直上扬,没有丝毫异状。
“没有人,阳台上什么都没有。”临朗的声音从阳台传来,沉稳而清晰,他甚至还走到栏杆边,探身向下和左右看了看。
周一宁拼命摇头,眼泪横流,激动地道:“不……我真的看见了!就在那里!站着!背对着我!我真的看见了!”
阎川眉头紧锁,他站在阳台,目光看向周围,这是一片老式公寓,每一幢楼之间的距离很近,对面就是一栋相似的旧居民楼,此刻,大部分窗户都黑着,只有零星几扇亮着灯。
阎川的目光定格在了对面相近楼层的一扇窗户上。
那扇窗户亮着灯,窗户侧上方的外墙上,安装着一个老式的金属晾衣架,晾衣架上挂着看起来像是长款外套的衣物,在夜风中缓缓晃动着。
阎川见状反应过来,立即招呼临朗看过去。
临朗一看便反应了过来:“视觉差?”
他顿了顿,旋即和阎川合上阳台的玻璃门,又关了阳台的顶灯。
阚清不解地看向临朗:“怎么了?”
临朗和阎川退后几步,走到周一宁的身边,从周一宁的角度看过去,果不其然,一道深色的人影出现在了“阳台栏杆”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