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阎川却是下车绕到了副驾驶室,出乎意料地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硬壳环来:“还有这个。”


    临朗愣了愣,看过去,眼皮重重一跳:“这是什么东西?”


    “定位器。”阎川说道,“确保总部能清楚我们的方位,如果出现营救需求,可以第一时间确定位置。”


    “噢……”临朗啧了啧,“这话说的,不吉利。”


    “这是后备保障。”阎川纠正,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弯下腰,“把右脚给我。”


    临朗伸出脚,他低头看阎川,男人蹲下-身,两只手抓着环状的定位器微微用力拆分开来,然后固定在他的脚踝上,双手一合。


    阎川的手掌要比他的脚踝大得多,白净而骨节分明,乍一看起来,就像是阎川的手扣住了他的脚踝一样。


    “咔哒”一声脆响,黑色定位器包裹在临朗的脚踝上,定位器上的红灯很快跳转成了绿灯,意味着开始联网。


    临朗眨了眨眼,回过神:“那你呢?”


    “一样。”阎川拉起左脚的外裤,黑色定位器固定在他的左脚脚踝上。


    “什么时候装好的?我怎么没注意?”临朗纳闷地嘀咕。


    “就在你告诉百束目的地描述的时候。”阎川回答道,“也许你只是太专心回答百束,而没有分一点注意力给我。”


    临朗:“……这得怪百束,他一直在提问。”


    百束远在另一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临朗飞快转移话题:“那么,这个定位器只能戴脚踝上?”


    “相对安全、不引人注意。”阎川点点头。


    临朗“噢”了一声,考虑到他们很可能得与另一伙人打照面,这个定位器的确该装在脚踝上。


    他不太适应地动了动脚踝,感受着那异样的触感,半晌,他忽然拨动了一下耳畔的联络器:“洞幺洞幺?在吗?”


    阎川听见临朗开口,不由侧头看过去,有些疑惑。


    他能听见联络器另一头,总部接线回答:“在。教授什么事?”


    “我觉得你们可以考虑改进一下定位器的脚感,它真的很磨脚。”临朗说道,他重重叹了口气。


    接线员:“……”


    “洞幺洞幺?收到了吗?”临朗没听见对面的回复,他疑惑地按着联络器,偏头仔细听,“信号不好?”


    “信号很稳定,教授。您的建议已被记录。”接线员开口回应道。


    临朗闻言这才微微颔首,满意:“好的。”


    他调整频道,又回到了两人信号波段里。


    阎川不由低笑出来:“定位器改版升级了起码四五次,但没有一次升级改动和你说的这一点有关。我想除了你,大概没人考虑到这一点。”


    临朗轻哼一声:“你们……啧,我也不说什么了。”


    阎川带着笑看向临朗:“那确实比不上国师会享受生活。”


    临朗翻翻白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打趣斗嘴,身下的越野在密林间呼啸飞驰,直奔最高点。


    他们的目的地很明确,先到这片山头周遭的最高位,俯瞰群山,方有寻龙点穴。


    第274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四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四天


    崎岖而岩石锋锐的裸-露山脊上,一辆钢铁骨架似的改装车出现在角度陡峭的斜坡上,轰鸣着疾速往上攀爬。


    临朗紧紧抓着把手,手指节用力得泛白,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无数枯枝败叶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毫无遮挡的防滚架上,发出噼啪爆响。


    细碎的冰碴和断木屑不时飞溅进来,打在身上生疼。


    他第一百次在心里确定,他和阎川的任何“坐骑”都无缘,这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


    ……


    车身在一次格外剧烈的颠簸后,重重砸回地面,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过石头的刺耳尖响,还有碎石滚落卡在轮胎里的“咔咔”混杂声响。


    在大约行驶了近三个小时后,车停在了太平顶下方的槽谷里。


    太平顶海拔2800米,山脊如刃砍。


    经年累月的冰川作用,在这里留下了嶙峋陡峭的角峰,巨石漫天遍野,沉默矗立着。


    这里没有任何草木,也没有溪流作为参照,只有嶙峋的石头黑压压地盖过整个山头,仿佛鸟兽绝迹,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


    再往上,是即便以他们的改装车也没法再开上去的巨石乱阵。


    临朗与阎川下车,他们要往刃脊上走,这边槽谷地势低洼,四周高耸的巨石如同天然的围墙,将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两人背上登山包,阎川在前方开路,临朗手里拿着一枚罗盘,小心谨慎地跟上阎川。


    “注意脚下。”阎川叮嘱临朗,“我们重装,重压下容易踩碎石头扭伤跌倒。”


    临朗应了一声:“明白。”


    这里不是常规的徒步穿越路线,完全野生野蛮状态下的路径更难以琢磨分辨,两人走得很谨慎。


    花了足足又是一个小时的功夫,两人才从下方不远的槽谷登上山脊。


    他们在山脚下的时候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显示今天天气晴转阴,但山上的天气总是比山下要恶劣得多,这会儿山顶上已经开始下起了雪。


    临朗举目望出去,皆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在铅灰色天穹下无尽延伸。


    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他们所处之地并不是整片泰安山脉之中的最高峰,但也足以令他看清


    南北走向的主脊起伏顿挫有力,峰峦开帐,气势磅礴,势与形兼备,贵气自生。


    泰安山不愧是自古帝王封禅之地,风水极佳。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片山脉中处处都是宝地吉地,临朗目光下移,视线陡然一锐。


    就见其下山脊骤然收窄、陡峭如刃,这山势即为“过狭”,是山脉山系间的常态,但偏偏,此处两侧岩壁色泽青中带黑,石纹自高处俯瞰而下,竟是紊乱如遭雷击!


    所谓“过峡”,字面意义上就是龙脉峡谷处,是收缩的窄处,过峡而腾飞,同样,这里也是最脆弱纤细的地方,是薄弱所在。


    这过狭处,岩壁周遭寸草不生,且山体岩石更是有开裂的痕迹,岩缝分明。


    “凿壁穿肩,龙脉刑伤……”临朗深吸口气,收紧手指,紧盯手中风水罗盘。


    如此看来,龙气行至此,便被强行阻截,是为困龙之势。


    他陡然想起那笔记本中提及的断裂青铜环,亦是在一处岩缝中,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临朗拿着电子地图对照眼前的起伏山脉,飞快对阎川道:“我知道我们要去哪儿了,过狭刑伤处就是锁龙的关键节点!”


    阎川点点头应了声,他面色微凝地看向不远处,成团的风暴沉沉压在云端,正朝着他们这头移动而来。


    “要变天了临朗,我们得下去了。”他说道。


    临朗闻声飞快应下:“马上!”


    龙王河口、鹰回坳、乱石海……他在风雪中艰难地辨识方向,短时间内的强降雪将地形地貌完全改变、覆盖。


    难怪在这里总有背包客迷路、止步不前,恶劣的气候能够在短时间内将这片山谷变成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模样。


    临朗紧抓着手里的罗盘,沉下心神掐算,感应地气。


    阎川便立于其身侧守着,耳侧联络器里响起总部的暴风雪预警,他低应一声挂断了通讯,盯着远处黝黑而不见底的裂谷与悬崖,山脊风雪的呼啸声中,隐隐仿佛应和起似有若无的低吟。


    偏偏当他仔细去辨听时,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是他出现了幻觉一般。


    不过是短短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两人的眼睫便挂上了冰霜,坠坠得难以睁开,再一抬头看向周围,雪飘得更密更大了,就连最近的山头都被雪的密度遮掩,能见度甚至不到十米!


    阎川见状心下一凛,不管他们是否还没找到目标,他们都不能继续待在这片山脊上了!


    “我们得找个地方先扎营,躲一阵子雪!”阎川大声招呼临朗,他的声音几乎被半淹没在风声里。


    临朗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眼底一抹金光掠过,与此同时,他脚下亦如地脉应和一般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就在槽谷之下!那有一片松林!就是那片地方!”


    临朗一边说,一边抓握住阎川伸来的手。


    下方那片松林所在,地势低凹,形如囊橐,正是天然聚气、藏形之所。


    只不过在此汇聚的却非吉气,而是从上方过狭刑伤龙脉处下泄的凶煞之气。


    松林常年青黑,不畏高寒,看似生机,实则却是因其根系深扎,能吸附地下阴湿煞气,反而长得如此漫山遍野。


    这倒是给了临朗一行人一个标志。


    两人快步原路返回。


    山脊的风也愈发猛烈,起码有九级大风,吹鼓得两人不得不躬身抵住风力,雪片混杂着雨水几乎叫人睁不开眼。


    下山比上山更险,两人几乎是半滑半跑,顺着陡峭的碎石坡冲回槽谷中的改装车旁。


    这儿的雪势要比山脊上小得多,能见度也高,阎川立即发动引擎,调转车头,照临朗所说的方向疾驰而去。


    驶出这片巨石区,草木逐渐依稀覆盖上冰原冻土,慢慢成了占据地貌的主力军。


    然而降雪并未因为他们驶出了那么远而变小,反而愈演愈烈!


    这里是一片开阔而无遮挡的区域,暴风雪能够畅通无阻地席卷而过。


    阎川意识到这一点后,脸色微微难看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以这辆车的重量和稳定性,也有被掀翻的风险。


    他迅速打量看着周遭,指向远处的一片山体岩石,对临朗道:“去那边!找背风处停车扎营!否则车会被暴风雪掀翻!”


    临朗能够感觉到身下这辆钢筋架骨的改装车已经在漂移了,他点点头:“好!”


    他飞快拿出地图与罗盘,比对着罗盘上的方向指示,还没来得及看清呢,下一秒车身的颠簸几乎叫他险些失手把罗盘丢出去。


    临朗低呼一声,改装越野便凌空越过了一道石坡,重重着地,又溜一下蹿了出去。


    “坐稳。”阎川道。


    临朗:“……”


    这真不该说在前面吗?


    他抓紧罗盘,勉强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


    他看着罗盘上偏移的指针,抖动剧烈无比,他看了半晌,毫无用处,索性一把收了起来,咽了咽口水紧盯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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