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第270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七十天
临朗手指尖微微发凉,最后一页上触目惊心的字迹像是重锤敲在心口,他不由呼出一口浊气,抬头看向阎川。
“他们?”他收拢指尖,疑惑地重复笔记本上的字迹,“他们在山里?‘他们不是传说’?不能让他们拿到什么?”
阎川闻言顿了顿,示意一旁的防水袋:“也许是这个。”
临朗反应过来,显而易见。
“防水袋上的符很有可能就是日志里提到的那个‘老海’所作,他似乎懂一些古法,还有一张地图。”临朗点点头说道。
“只不过他们的地图的确将他们带入了某种万劫不复的境地。”阎川沉声说道,他目光定定落在防水袋中的龙鳞物件上,“既然303鬼魂仍旧试图让我们看到这些东西,说明或许它的尸身、登山包、还有里面的所有物件,都还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临朗应了一声:“不论那是否有用,我们都最好赶在其他人发现之前先取到手。”
如果有必要的话,临朗会承认他有些强盗逻辑,但他宁愿将这些来路用途未知、却被人争抢的东西捏在自己的手里。
他转向身形已经透明虚渺许多的鬼影,声音放缓,慢慢道:“我们明白了,我们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
鬼影蜷缩着,一直不自觉用力到颤抖的身体,在临朗的声音下慢慢放松。
临朗见状轻声询问:“现在,我想问,你是否希望我们找到你?替你们保护好这些东西,不被‘他们’发现?”
身前鬼影浑身的碎肉与骨头碎片都开始扑簌簌地往下掉,眼睛盯着临朗,一眨不眨。
半晌,临朗几乎以为鬼影不会再有回应的时候,它忽然收回了视线,声音轻而含糊:“水……水积岭……”
“不要……他们……”
临朗意识到这是鬼影的叮嘱,不要被他们拿到。
他很快应声:“我保证。但我需要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眼前鬼影张了张嘴,却是没能发出一个音节,本就透明的身形骤然砰散,连带着那片油布包、笔记本都一同消散,没有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临朗顿了顿。
“它离开了。一提到那些人,哪怕已经成了鬼魂,它仍旧本能地在逃跑。”他低声道,眉头微紧,“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一直生活在山里?”
阎川道:“我让总部查一查关于泰安山的所有传言。”
临朗点点头:“除去这个,要在泰安山找到一具三十年前的尸体,不亚于大海捞针,我甚至没有关于303鬼影的任何物件以问路。”
阎川快步往回走,拿出一张地图来,铺平后看向临朗:“但它还是留给我们一些线索区域。”
“按照笔记本上的记载,这是他们的进山路线,从龙王河口进,一路行至鹰回坳,再至乱石海,发现青铜环后,他们夜宿天门海,发现异常决定撤离,试图原路返回。”
阎川在地图上一一标记出了每个笔记本上提及的点位,能够明显看出三十年前那支考察队的大致行动路线。
“从乱石海到天门海,这两处区域间隔不超过十公里,他们发现的青铜环必定就在这样一个范围内。”他在地图上简单画出两个同心圆,在交叉面积处涂满阴影。
“而他们沿路返回,两天后却发现所有路标消失、或是移位。根据他们行动后期的体能消耗、心理状况等综合情况预估脚程,他们极有可能是在这一片区域察觉到了不对劲。”
阎川继续缩短精确范围,又圈画出了一片区域。
“在这里,也是同时考察队遭遇到了更加明显的追击和围剿。”阎川重点标记,抬头看向临朗,“先前的路标消失、移位,都很有可能是那个‘他们’,为了将考察队赶入目标区域的设计。”
临朗仔细打量经过阎川重新标记过的地图,他微微眯起眼,摇头从阎川手中拿过笔,重新改了改:“如果是我,我会把考察队赶入这片区域。”
“夹子沟。”他看向阎川,解释道:“你看这里的地形。等高线在这里急剧收束,表示两侧山体陡然拔高、逼近,而中间可供通行的谷地或裂缝会变得异常狭窄、曲折。”
“在地图上只有一道细缝,实地情况可能更甚最窄处或许仅容一两人侧身通过,抬头便是‘一线天’,甚至部分地段上方岩体几乎合拢。”
“从战术和心理双重角度看,这里都是进行围猎的绝佳地点,一个精心挑选的屠宰场。”临朗沉色道。
两处地方相距不远,阎川对比地形地貌,微微颔首,明白了临朗的用意:“一旦进入这种极端狭窄的沟谷,整支队伍的队形会被自然拉成一根细长的长蛇,首尾难以相顾。”
他轻点地图:“中间的人视线被曲折岩壁和前方队员完全阻挡。任何较大的装备都无法灵活使用,转身困难,更别说组织有效的防御或撤退。”
“没错,同时,这种环境本身就会引发强烈的幽闭恐惧和无助感。”临朗补充,“头顶只有一线天光,甚至漆黑一片,压迫感便会从四面八方而来。”
身处其中的人,会感觉自己像掉进石缝里的虫子,受困、无力、绝望。
那支考察队本就面临精神崩溃的极限,又被逼入这样的环境下,于他们而言,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将在岩壁间反复回荡、放大、扭曲,进一步扰乱心神。
“而那些人,那个‘他们’,甚至不需要有许多人,只要依托对环境的熟悉,就足以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玩一场漂亮的心理战,从精神上击溃他们,再一一伏击收割。”阎川沉声,“从心理到生理,这都是一场完美的收官。”
他看向临朗:“看来我们有了第一个目的地。”
临朗轻轻吐出一口气,点头应声:“是啊。”
不论今晚入睡后,他的梦游会不会再来造访,他们都已经有了一个目标。
两人对视一眼,阎川道:“我来收拾一下,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抓紧休息。”
临朗应声:“我去趟卫生间。”
不多时,冲水声从卫生间里响起,临朗出来后,就见床上两床被子都被整理得齐齐整整,蓬松地待在该待的地方。
临朗钻进被窝里,他仍是靠着里侧。
阎川见他上-床,便将灯关上:“晚安。”
“晚安。”临朗低应,闭上双眼,忽然发现独占一床被子并没有之前那么暖和。算了,还能怎么,凑合睡吧。
……
不知道睡了多久,临朗忽然醒了过来。
他环顾四周围,他仿佛已经进了山,但阎川却不在周边。
隐约中,似乎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往前走,他看不清周遭,太浓厚的迷雾遮挡了他的视线,只能从脚下踩破的雾气下,透露出的草甸、山石推测出他已经在山里。
周围静得出奇,他踩碎干枯的落叶,听不见丝毫莎莎声,就连鸟鸣虫叫声都没有,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
视觉、听觉,皆被屏蔽。
临朗只感觉到一股浑噩几乎掌控了他的身体,他心下微微一凛,意识到这恐怕就是先前试图令他梦游而动的力量。
只不过先前这股力量于无声息中,只是试图干扰、诱导他的判断,而现在,它试图利用他来进山,或是找寻什么。
它想要控制的太多,反而力所不及,又或是因为先前的“梦游”太顺利,这股力量背后的操纵者恐怕还没有意识到临朗已经从中清醒过来。
临朗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诱导,他不露声色地顺着那股力量缓慢往前走,目光呆滞而木讷。
而近乎同时,他分出一丝灵觉,在对方制造的存在中,控制着自己的灵觉,小心谨慎地避开那股力量的探查。
透过灵觉,临朗“看到”了一条他正踏入其中的幽深小径,小径两旁浮现出两座石刻,右边刻着“巳时地动”,左边则是“中黄归位”。
他的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吟诵声,引导他继续前行。
临朗微眯起眼,这声音,倒是像极了他自己的音色。
如若不是他们早就分析笃定这与布下四象阵的背后操纵者有关,眼下的确会令他摇摆,迟疑这到底是否来自他的潜意识尤其是,他的记忆本就残缺不齐。
临朗想着,心底一片冷然。
他放慢脚步,耳畔吟诵声便越是清晰,声声如催促般。
他分出的灵觉却是悄然无声地走向了另一头,似乎是感知到了此处的地气异常。
临朗有意为灵觉拖延搜寻调查的时间,他刻意缓慢前进,迟迟没有走进石刻小径。
就在这时,像是对方也意识到需要增加一些“砝码”来诱使临朗上前一般,眼前浓雾倏忽间被吹散,临朗能够看清小径的尽头,一方灵台静静地矗立在那儿,就像是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它形制规整,台基厚重,在稀薄了许多的雾气中轮廓分明。
临朗目光微微一颤,灵台设立是为社稷,设灵台以祷天上神,以求天下康。
临朗不自觉脚步一顿,泰安山为山岳至尊,帝王封禅之地……的确当有灵台。
但与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正想着,不露声色地垂着眼,仍旧以一副木讷呆板的模样步步往前,而脑海中却是在观察灵觉的所视范围
只见眼前幽通之径,实则却是位于扭曲戒断的夹沟之中,地气运行至此,堵塞淤积,地脉之中躁动不安的地气,被这异常格局不断激发、汇聚,绝无可能生吉化煞。
而更关键的是,灵台所处之地,三面环山,犹如口袋,唯一的开口方向,却正对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
临朗透过灵觉所察后,心跳不由加快,这于风水堪舆之中,被称之为“天斩煞”,乃大凶之象,主血光、灾厄!
灵台若真建于此,非但不能祈福,反而会汇聚、放大天地间的凶煞之气,成为滋养邪祟、引发祸乱的源头。
如此一来,只有唯一的解释真正的灵台并不在这儿,那么那股力量将他引诱而来,目的地究竟是什么?
临朗微眯起眼,他念头一转,下一秒,右手手腕处传来一阵明显的灼痛,叫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周围所有景象竟是转瞬间全部崩塌!
临朗仿佛被一脚踹出了梦,他猛地从床上坐起,飞快撩起袖子,就见自己的右手手腕上,一圈灰黑色的印记鲜明清晰。
阎川早已坐起,见状看向临朗。
临朗胸膛起伏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手腕上的印记低声道:“阴差印。”
他盯着手上的印记,忽然全都串联了起来,意识到了什么
吴桂巷,无归乡……一旦踏上,便没有回头路,他的生辰八字是被刻意选中的,即便骗过了阴差问路,手上的标记也不会消失,就像是某种锚点,将他引至目的地。
“当我质疑灵台所在真正位置时,这印记突然灼痛起来,打断了梦引。”临朗看向阎川,简略说明了梦中所见。
他看向房间四周,就见周围如他们先前所商量好的,应当是阎川一察觉到他入了梦,受到了召引,便立即布下了引灵符,令他即便身处其中,也能保有一丝清醒神智。
“这可能令对方意识到出现了差池。”临朗脸色不太好看。
阎川却道:“不一定,梦引本就不稳定,更何况这一次是对方第一次尝试将你牵入一处陌生环境之下,逼真无比,对方恐怕难辨这其中被打断的真实原因。”
“但阴差印的存在和波动必定能被对方察觉。”临朗皱眉道。
“那就更好了。”阎川说道,手指指腹摩挲过临朗手腕内侧细嫩却发黑的肌肤,眼色更沉,“他们只会意识到,我们如他们的设计一样,撞阴差、受阴差追捕。”
临朗只觉得手腕被阎川摸索的皮肤又痒又烫,叫他不自觉地想要抽回,却又觉得似乎这样做会有些太明显而奇怪。
他注意力完全被阎川分散,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们会更安心,一切都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了。”
他说着,嘴角一扬,看着阎川:“但他们却不会想到会有人骗过阴差,造假阴牒。”
阎川仍是抓握着临朗的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该放开了。
临朗只好刻意忽略,他移开视线,若有所思道:“难怪令我看到灵台……被阴差追捕,就会慌不择路,灵台却是为社稷而立,祷以天上神为庇佑,自可躲避阴差,甚至……消抹阴差印!”
“只不过梦引中的灵台位置,不是真正的灵台,而是对方想让我去的地方。”临朗说道,声音渐冷,“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