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他说着,便把配电室里的唯一一张椅子拉了出来,大剌剌地坐下,抱着鬼剑在胸前,果断阖眼打瞌睡。
衡宫见状,静悄悄地拿起那本工厂日志,走到角落里安静琢磨起来。
苟旬无声打了个哈欠,挪到衡宫身边,凑去一个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跟着琢磨,还是纯粹放空发呆。
阎川倚着书桌休息,目光落在临朗略显苍白的脸上,布阵困住鬼佬,想必对临朗的消耗肯定比他嘴上说得要多得多。
配电室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日志本的翻页声,所有人都保持着相对的安静。
不用阎川提示,衡宫和苟旬也弄明白了空白页上的显色小技巧,两人一目十行地看下去。
半晌功夫,衡宫苟旬对视一眼,轻轻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证据就藏在这间房间里?”
“怪不得教授让我们花时间待这儿。”苟旬点点头,看向座椅上已经深睡的临朗,“我们找起来?”
“放轻动作,别吵醒他们。”衡宫小声说道,看看就倚着书桌站在临朗边上的养父,警告苟旬。
苟旬咧咧嘴:“放心。”
两人静悄无声地翻找配电室的角角落落,沈科默默随着他们的寻找,腾出空间,挪来挪去。
抽屉、衣柜、桌肚、桌脚、衣橱顶……
两人甚至把铁架床的草席也掀了,床底下果然有一个鼓鼓囊囊的格纹麻袋。
衡宫和苟旬见状对视一眼,立即拖拽出来查看。
阎川一直阖眼听着两人的折腾动静,听见了重物拖拽的声音后,睁开眼看过去,几步上前。
“看起来不像是证据袋。”衡宫低声说道。
“藏得太明显了。”苟旬耸耸肩,“但我还是很好奇里面装了什么。打开看看?”
衡宫回头看看走来的阎川,见阎川点头,他轻轻拉开拉链。
布袋里装着一件件老旧的工装工服,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扑鼻而来。
苟旬不由挥了挥手扬开,低声纳闷道:“备用衣服?”
衡宫将里头的每一件衣服拿出、抖开,察看衣领上的尺码,说道:“这些衣服码数都不一样,足有十多件。备用?”
“上面有血迹。”阎川低声说道,鞭柄挑开深色的外套,点了点上面几处深浅不一、极为隐晦的污点,“飞溅状。沾上的?”
衡宫若有所思地一一打开、平铺所有外套,就见每件外套上都有大小不一的血迹,大多都是飞溅状的。
“这些衣服……难道也是他收集来的?就藏在这儿?没有被人发现、拿走过?”苟旬奇怪地看向日志本。
他目光转去,忽然顿了顿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临朗竟是不在原地了。
阎川和衡宫也顺势看去,便见临朗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笔直站在门口。
他面朝着那扇大门,一动不动,像是透过猫眼往外看着什么。
衡宫和苟旬齐齐一愣,旋即不由头皮一麻
他们都知道配电室的大门压根没有猫眼。
临朗为什么站在那儿?
他在看什么?
第258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八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五十八天
阎川见状快步上前。
他放轻脚步,绕到临朗的身侧,就见临朗双眼紧闭,毫无所知,胸脯起伏和缓,没有丝毫异常,就像是睡着了。
只不过,他站在那儿,身体贴近门扉,将闭合的眼凑上大门,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往外观察。
苟旬摸摸鼻尖,声音压得很轻:“不会是……梦游吧?”
阎川皱眉看向苟旬,苟旬立即收声不说话了。
衡宫则低声问:“那现在怎么办?万一教授等下要开门出去呢?”
他一边说,一边视线紧盯着临朗手边的门把手。
门把手就在教授手边,只要些微抬手,不用一秒,就能拉开大门,即便有金属插鞘挡着,门缝间的黄符也会被打破,门外的那个东西,就会立马有动作。
衡宫话音刚落,就见临朗忽然有了动作,衡宫和苟旬蓦地紧张起来。
但下一秒,就见临朗转了个身,仿佛能睁眼看见一般,他毫无阻碍地回到了椅子上,一屁-股坐了回去。
过了没几秒,临朗眼皮微颤,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蓦地睁开眼,眼色清明地看向面前盯着自己的三人。
他眼睫重重一跳:“你们在干什么?”
衡宫见状顿了顿,问:“教授,您怎么突然醒了?”
临朗微扯嘴角:“有三双眼睛这么盯着我,我不想醒也难。”
衡宫:“……”
苟旬挠挠头,换了个问法:“您睡得怎么样?”
临朗看了苟旬一眼,直接转向阎川,微皱眉头,敏感而又敏锐:“什么情况?是我刚才做了什么?”
苟旬下意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衡宫用胳膊肘顶了一下。
他看向衡宫,就见衡宫横眼示意,他再看阎川脸色,旋即闭上了嘴。
阎川很清楚关于“梦游”,或者说是“清醒梦”在他和临朗之间的敏感程度他不可能忘记在照仙湖下石俑留给他的阴影,哪怕是假的。
他沉默几秒,这足够让临朗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临朗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苟旬和衡宫两人下意识地齐齐后退一小步。
“你只是站在门前,什么也没做。”阎川开口,他上前,抓住临朗的手臂,“你很快就回来了,你自己回来的。”
“什么也没做,还是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临朗反问,他看向阎川,眼色微冷。
他紧了紧拳头,深吸口气,很快从阎川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大步走到配电室的门前,转头问阎川:“我站在哪里?就是这个位置?”
阎川快步跟上临朗,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像是担心临朗会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极小幅度地颤了颤。
然而临朗只是站定在门前,皱眉看向阎川,等待阎川的回答。
苟旬见阎川像是没回过神来,他连忙小跑两步上来,飞快说道:“对,就这个位置,像是在看猫眼,但这门偏又没有猫眼……后来您就回来了。”
阎川闻声才回过神,他反应过来临朗是在还原刚才的站位。
“……你的手放在这里。”阎川仍旧喉咙有些发紧,伸手握住临朗的手腕,挪到了方才门把手的附近。
临朗视线顺着阎川的动作看去,阎川迟疑了一秒,像是想到什么:“这是一个指决?”
他尝试摆弄临朗的手指。
临朗抽了抽嘴角,歪头看着,几秒后,他忍不住扯起嘴角哼笑:“笨。”
临朗指尖变化了几下:“是这个?这个?还是这个?”
他动作变化得极快,像是还带着残影。
阎川眼角微跳,旋即点住临朗的手指尖:“这个。”
临朗微眯起眼,拇指内扣,抵在掌心劳宫穴,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无名指与小指则向内蜷曲、交叠,紧扣在拇指根部。
临朗低头看着,微妙地沉默了短暂片刻。
“这是什么?”阎川看向临朗。
“……鸩煞决。”临朗抬头,看着阎川,“借煞制煞。”
“以自身为引,纳凶戾之气,暂化己用,行险中搏杀之道。饮鸩止渴,不外如是。”
衡宫和苟旬闻言对视一眼,两人对指决的了解程度远不及百束,对临朗所说的更是闻所未闻。
衡宫道:“听起来很危险。”
“事实上也不安全。”临朗收起手,目光微深,看向门外,“门外的东西过于凶戾,尽管倒也算是适用场合,不过化用的气息越是凶险,一旦失控,就越是容易伤人伤己。”
他没有这个打算,更是从来没做过。
他不明白为什么睡梦中的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来。
这甚至不算是一个清醒梦,因为他一点也不清醒。
临朗微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向阎川:“几点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
衡宫和苟旬也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手机,距离临朗圈出来的“安全时间”还有距离。
苟旬看了眼手机上的信号显示,自从搅拌罐倒塌、他们被困在地下楼梯间后,信号就一直处于中断的状态。
他叹口气:“还是不能联系外界。”
“他们会尝试联系我们。”衡宫并不担心,他补充道,“阚清在外面。”
苟旬“唔”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临朗回头看向身后那一袋麻布袋,挑了挑眉问;“那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发现了什么?旧衣服?”
衡宫和苟旬微哂笑一声:“我们知道证据袋就在这个房间里,但是我们翻过了所有东西,只发现了这袋染血的旧衣服。”
“不同的衣服尺码,都染有喷溅状的血渍,足有十几件。”苟旬说道,一一摊开所有工装制服。
临朗上前两步看去,不由轻轻哼了一声,扬起尾音:“血量不少。”
这些深色的连体工装乍一看很弄糊弄人,大量的干涸血迹早已经在经年累月下,与深色衣料混为一体。
衡宫几人点点头,他们都注意到了,这些血迹几乎遍布衣服的每一处,像是被浇淋了一样。
“虽然每件衣服上都分布着大量血迹,但最集中的地方还是这几处。”临朗开口,隔空虚圈了几个位置,苟旬几人的脸色都跟着一变
肩膀两侧、大腿两侧、还有衣领处。
“所以……这些是被分尸的工人工服?”衡宫眉头紧皱,“日志主人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衣服藏在这里?这也太明显了。”
“谁说是他藏的?”临朗反问,他指了指地上的工服,“说不定他就在里面。”
衡宫和苟旬闻言一顿,浑身一寒:“发现工厂不对劲的工人,都被这样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