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按照以往的视频内容,我们不应该看到水杯,而且我们发现录像设备的时候,它是录制中的状态。”阎川迅速接过话,他眯起眼,飞快道,“一定有什么突发情况打断了他的原定安排,让他连最基本的收尾都顾不上!”


    临朗眼睛一亮:“这会是一个关键!衡木,你有没有注意到最后一个视频里的异常?”


    “我只提取并拼接了所有包含周成恩正面影像的片段,用于面容对比分析。完整视频还没来得及逐条看过去。”衡木摇头,飞快调出最后一个视频。


    与此同时,衡宫也选取出了最新的视频:“这就是今天的。”


    几人围拢到屏幕前,为了节省时间,衡宫倍速快进视频,就见下午两点四十分,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从画面中响起。


    周承恩明显浑身一震,像是受到了惊吓,甚至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矮凳,矮凳在地面上猛地滑出一条长痕。


    他飞快翻出手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他接起电话,深吸口气:“……是时候了?‘它’发现了?”


    “我、我现在……我马上就来……”他踉跄着站起来,猛地攥住胸口的衣服,跌跌撞撞地快步走进暗道之中。


    画面就此一动不动。


    直到近三个小时后,画面中才又出现了变化,两道人影从暗道中出来,那是临朗和阎川。


    临朗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向阎川,微微颔首:“那通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夜溟投了一颗地雷、一颗手榴弹[撒花][奶茶]


    第240章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天


    持证上岗第二百四十天


    “我来查电话源头。”衡木的声音迅速从扬声器里传出,一如既往的高效、冷静。


    衡宫和苟旬对视一眼:“他说‘是时候了’,这听起来不太妙,像是有什么计划打算的样子。”


    “他离开录像画面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不到,而我们在医院撞见他的时候,大致是三点多,当时救护人员说是在黑岩公寓门前发现的。不论他们有什么计划,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不可能走了一个来回做任何事情,恐怕刚出大门没多远,就突发急性心梗,被送到了医院。”阎川点了点屏幕说道。


    临朗赞同地点头,他微眯起眼:“不管他们打算做什么,周成恩都是一个关键钥匙一般的角色,现在他死了,这个计划恐怕会被搁置。”


    “但是。”临朗话锋一转,“周成恩不会是唯一一个,有先前那两人的例子在先,即便周成恩死了,也会有第四个、第五个出现。我们得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衡宫和苟旬点了点头。


    他们的答案就在那通电话和眼前的视频录像里。


    “不急于一时,都这个时间点了,先吃点东西吧。”阎川开口说道。


    一来二去折腾着,这会儿时间点都不知道算是吃晚饭还是吃夜宵了。


    他看向临朗:“你想吃什么?”


    临朗偏头想了想:“川菜?”


    他说完一笑,摆摆手看阎川:“开玩笑的,你又吃不了辣,你看着随便弄点好了。”


    “反正都是外卖,多点几家不影响,我们人多。”阎川说道,挑了一个附近综合口碑都不错的川菜馆,递给临朗,“你先选。”


    临朗耸耸肩,见状便不再客气,直接挑上自己的口味。


    “衡宫、苟旬,你们俩想吃什么?”阎川问。


    衡宫摸摸下巴,他也吃不来辣,索性对阎川道:“我跟着您吃。”


    “我也想吃川菜,我跟教授点。”苟旬说道。


    他说着便凑到临朗身边去看菜单,临朗已经选好了,苟旬粗粗看了两眼,问道:“教授选了什么?我参考参考。”


    “喏,自己看。”临朗点开购物车。


    “红油抄手,冒……冒脑花?”苟旬顿了顿,看看临朗,这还吃得下去??


    他干笑一声,飞快点上自己的:“那我来份冒血旺吧。”


    衡宫和阎川也点好了自己的,各选了一碗砂锅粥。


    苟旬嘀咕,还是这两人清淡养生些。


    等外卖送上门,苟旬去拿,就见那两碗砂锅粥,一碗中规中矩海鲜粥,另一碗则是滚肉片牛杂粥。


    衡宫拿走了海鲜粥,苟旬嘴角微抽,就看那两个亲历了车祸现场的,一个端走红油油的土白的冒脑花,一个端走搅着牛肝牛肠牛肺的白粥,胃口看着丝毫不受影响。


    真不愧是一家的。


    “今天时间晚,你们俩是留在这儿将就一晚,还是回去?”阎川询问道。


    临朗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房间衣橱底下还有床被褥,你们要留宿的话也有东西。”


    苟旬闻言看了看衡宫,然后摇头道:“留宿就不留了吧,反正有车,方便的很。等下我和衡宫把视频拷走一份回去再看。”


    “行。”阎川应得很快。


    苟旬算是听出来了,阎川就没真想让他们留下,还没教授诚意足。


    衡宫也点点头同意:“您和教授早点休息吧,今天一天太折腾了,我们就不待着了,等下垃圾我们也给你们带走。”


    阎川应了一声:“有什么进展随时联系。”


    外卖大包小包的垃圾都被衡宫和苟旬带走了,临朗和阎川吃完了外卖,简单擦了擦桌子,便各回各屋的浴室洗漱去。


    水声在房间里持续了很久,临朗难得放弃了他一贯喜欢的浴缸。


    他站在冲淋房的花洒下,看着水流汩汩地涌入地漏,就像是早些时候的大雨,涌着那些血水冲入路旁的下水道。


    他冲淋了许久才从浴室里出来。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小半天,仍是睡不着,又翻了个身,仰天盯着天花板半晌。


    钟表滴答走过的响声在耳边无限放大,然后是他的心跳声,也清晰可闻。


    一下两下三下……


    猛然间,消失不见。


    临朗猛地深吸口气,胸脯剧烈地起伏,蓦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不著一点。


    他盯着门外,他与阎川的卧室就隔着一条走廊,门对着门,他能看见对方关起来的房门底下还透着光,他知道阎川也没有睡着。


    临朗迟疑了不到一秒,便翻身下床,抱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走到阎川房门前。


    “笃笃”两声,他屈起指节轻叩门扉,没几秒,就听房间里传出的动静,房门被很快打开。


    “临朗?”阎川有些意外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对方头发蓬松乱翘,目光平淡,怀里抱着更加蓬松巨大的被褥,像是能把人埋进去。


    他视线下移,就见临朗赤着脚站在走廊里,穿着墨绿色的丝绸长裤,衬得脚踝脚背更加苍白。


    阎川眉头微紧,立即让临朗进屋:“拖鞋呢?怎么不穿鞋?”


    “唔,大概踢到床底下去了。明天再找。”临朗摆摆手无所谓道,“反正开着地暖,又不冷。我来找你借个地,睡一宿。你呢?也没睡着?”


    他顿了顿,微点头道:“还不困,所以再看会儿录像视频。”


    阎川倒是没想到临朗会因为失眠而来找他,他没有多问临朗失眠的问题,也没有问临朗是否要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自然无比地领着临朗走到暖和柔软的地毯上。


    他一边说,一边从临朗手里接过枕头和被子,铺到了自己的床上。


    他睡觉一向用的地方很少,即便这张床大得足够躺下三个人,他也只是占据左半边而已,他将临朗的枕头和被子都铺在了另一边。


    他关掉了临朗这侧的床头灯,对临朗道:“好了睡吧。”


    “你要去哪儿?”临朗见阎川没有上-床的意思,挑了挑眉,“我可不是来把你赶下自己的床的,我可以打地铺。”


    “我去倒杯水,马上回来。”阎川闻言笑了一声,他拍了拍弹性十足的床垫,对临朗道,“我不会让你打地铺,你就睡床上,它足够大了。”


    临朗发出一声轻哼,偏了偏头咕哝:“反正我也没打算睡地上,我只是客气一下。”


    阎川失笑地摇了摇头,快步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便带着两个保温杯回来,一个放在临朗这侧的床头柜上,一个放在自己这边。


    临朗已经把头埋在了枕头里,像是躲光一般埋着脸。


    阎川见状眼底漾开一丝笑意,放轻了动作,绕到另一边上-床、关灯,一气呵成。


    “晚安。”他声音低沉温和。


    临朗感觉到边上微微下沉的重量,他轻不可见地叹出一声,偏了偏身,往阎川那边又靠近了几公分。


    他能重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阎川的心跳声,比他的更快一点,更重一点。


    两个频率并不相同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慢慢地同调。


    临朗闭上眼,呼吸慢慢放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睡着,只是依稀中,他好像站在一根巨大的青铜柱前,他没有看到阎川,只看到很多血,他听见自己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震耳欲聋。


    他说不上原因,只有一股越来越急躁的焦虑从胸口升起,让他忍不住地挣扎。


    偏偏,他越是挣扎,越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又冷又沉,将他死死往下拖拽。


    “临朗?临朗!”阎川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喘着气,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拽着胸前睡衣。


    临朗喘息几秒,当他的眼睛终于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就见阎川倾身压过来,然后从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拿来保温杯,倒了水递来。


    “……我做噩梦了?”临朗接过水杯低低问道,“吵醒你了?”


    阎川摇头:“没有,我只是在看手机。”


    临朗抿了口水,水是温热的,冲散了噩梦里的那股阴冷。


    他听见阎川的话,忽然觉得有些熟悉,不由抬眼看过去,顿了顿,好笑地垂下眼,扯了扯嘴角:“很熟悉。”


    上一次他做噩梦惊醒,还是因为第一次看见那份录像带,他醒来后,阎川也是这样递给他一杯热水。


    细算下来,倒也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却有些恍然隔梦的感觉。


    “嗯?”阎川低低扬起一个疑惑的尾音。


    临朗只是捧着水杯,小口小口慢慢地嘬饮着,摆了摆手:“没什么。”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不由回忆刚才的梦境,那股又冷又沉的下坠感,似曾相识。


    阎川从他手中拿走了杯子放好,压低声音问:“再睡一会儿?”


    “唔。”临朗不置可否地应了声,顺势躺回被窝,过了几秒,他低声问阎川,“如果我两次重复梦到同一个梦,那代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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