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一目十行地看过去,洪氏原来是这边的水官,世代精通水性,观测水象、记录水文。


    照仙湖常年浪大水急,掀翻渔船,每年都有上百人死于鱼腹,倒是和现在完全不像是同一片湖。


    洪氏的祠堂中还摆放了许多当年用以观测水象的工具,不过都是复制品,真品都被送到了市级的博物馆里去了。


    祠堂里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是古镇游客,也鲜少有人会对这样的祠堂感兴趣,至于祠堂后代,更是大多数都离开了镇,宁愿跑到大城市里去闯荡。


    祠堂里只坐着两三个老人,慢悠悠地晒着太阳,对谁进来都不以为意。


    临朗和阎川沿着祠堂的长廊往里走,忽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身侧的廊柱上。


    只见廊柱上盘着纹路精细的石刻,石刻因时间久远而被蚀化得模糊不清,却仍旧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我不如你那么精通玄术,但这上面刻的……应当是祭盘的一部分?”阎川辨认出来,眉头微皱,看向临朗低声问。


    临朗脸色微肃,点了点头,他看向长廊延申的尽头,一共八根廊柱,左右各四。


    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左一右,一一察看剩下的所有廊柱,拍下照片。


    “发给衡木看看,能不能拼出来。”临朗对阎川说道,面色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古怪和晦暗。


    阎川看了临朗一眼,没有多问,只是应声道:“好,发过去了。在这儿等结果,还是我们接着去别的祠堂?”


    “去下一个吧。”临朗抿了抿嘴回道。


    不多时,衡木的拼凑图片传了过来,两人正巧刚刚走到聂氏祠堂。


    阎川将照片拿给临朗看,说道:“看着像是只有祭盘的一半?”


    临朗面色微变,点了点头应道:“对,祭盘一分为二,通常一半随祭坛,一半则随守灵人。”


    阎川微微皱眉:“守灵人?守拗运爷?”


    “照仙湖下的确有一座祭台。”他说道,“或许与这有关。”


    “祭盘盘沿上还有一行云篆,但是数据库无法精准识别出上面的内容,似乎不是标准的云篆。”衡木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临朗顺着衡木的话,视线落在那行刻字上,他目光深了深。


    “上面写着,‘黯月垂泣,岁杪禳灾’。”他开口道。


    衡木轻轻“啊”了一声:“教授认出来了?果然这方面还是教授是行家。”


    临朗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指腹,不经心道:“可能是上面有残缺,所以数据库辨识不出来吧。”


    衡木闻言张了张嘴,想说就算有残缺,以当下数据库的智能程度,已经能够自动补全了,识别不出来肯定有别的原因。


    但她还没说出口,就见阎川递来一个制止的眼神。


    衡木疑惑,但还是闭上了嘴,默默应了声:“嗯嗯。”


    临朗看着阎川手机上的照片,过了两秒道:“你把这张图传给我,我想空下来再仔细研究研究。”


    “好。”


    临朗听着自己手机传来“滴滴”一声提示,他点开图片,又怔怔看了几秒才保存下来。


    他很清楚为什么衡木的数据库根本识别不出来


    因为这并非常规云篆,而是变体的字形。


    云篆笔画之中暗藏符铭文,其中“黯”字右上一点,为阴符起笔,每一个字形之间都以符文相衔,寻常云篆识别方式自然无法认出这内容来。


    问题是,这分明是他所创,世间绝不会有第二人会做此祭盘。


    但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可乐不太甜扔了 1 颗地雷[星星眼][星星眼][亲亲]


    第189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九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八十九天【深水加更】


    也许是因为那半张祭盘照片扰乱了心神的缘故,临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聂氏祠堂上。


    他随阎川走马观花般地晃了一圈,没有太多的发现。


    除了一个不痛不痒的临朗猜聂氏祠堂和香火店老板聂丹估计有点关系。


    祠堂进门处就写着聂氏宗族在这里的发家之路和贡献:


    聂氏本是富商,为人亲和行善,在镇上颇有威望。要说聂氏所做的最有名的一举,那就是为拗运爷修缮了如今的这座庙宇,并且在聂氏的影响之下,全镇的人都跟着信奉祭拜拗运爷,这才有了现在这番模样。


    大家都搞玄学神鬼那一套。


    临朗在心里想着。


    阎川看出临朗的心不在焉,他低声询问临朗:“还有两处祠堂,不如明天再去?”


    临朗闻言吐出一口气,摇头道:“一起去了吧,反正都走到这边了。”


    剩下的郑氏祠堂和严氏祠堂都在这附近,相距不远。


    郑氏祠堂的风格很特别,是用大块大块完整的巨石打造出来的祠堂,与其他祠堂的木质结构截然不同。


    郑氏一族本就是技术精湛的匠人,也是独具慧心的建筑师,就连现在的顺平古镇上,都仍有好几处历史保护建筑出自郑氏一族之手。


    临朗简单看了看门口的简介,便抬脚直接走进祠堂里。


    门口的这些简介都是写给游客们看的,没有太多值得参考的地方,倒是祠堂里面,别有一番洞天。


    祠堂有一整面犹如炫技一般雕琢的墙壁,墙上繁复华丽的纹路栩栩如生,所有所刻的兽形都诡异地没有雕琢上眼睛,就仿佛一旦雕上了眼睛,它们都会活了似的。


    反倒正是这么一个无瞳设计,更叫这些兽雕近乎活物来。


    然而真正吸引了临朗和阎川的,却不是这些兽雕,反而是墙上隐入巨大背景画面之中的雕花纹路


    “这几处,与洪氏廊柱上的祭盘碎片纹路,是不是极相似?”阎川只觉得眼熟,直到注意到临朗略显失神的表情,他才联想到了刚才就叫临朗有些不对劲的祭盘。


    临朗深深吸了口气,这个古镇上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几个祠堂里,到处有他的痕迹?简直像是小狗标记地盘似的,这里留一片,那里留一片。


    不对。


    他这算是骂谁小狗呢。


    临朗继续深呼吸,差点连自己都骂上。


    “郑氏一族是本地享有盛赞的匠人,也是建筑设计师,这些相似的纹路,看起来更像是郑氏将得意之作,隐秘而低调地藏在了祠堂的这面墙上,就像是一个荣耀呈现。”阎川开口说道。


    临朗闻言看向阎川,略微回神,顿了顿道:“你的意思是,洪氏祠堂里的廊柱、甚至是那祭盘本身,都极有可能是由郑氏打造的?”


    阎川点头:“祭盘复原出来的图片可见其复杂精细程度,以当时的工匠技术水平,恐怕能做出来的寥寥无几,恰好这里就有,我想这样的巧合下,只能是必然。”


    临朗若有所思地颔首。


    两人又接着往祠堂里面走,再往里就没什么东西了,只能看见一截半敞开的后门,后门后头露出了一截巨大粗壮的链条。


    这链条……


    临朗和阎川一眼瞥见,同时心跳微微一快看着竟像是青铜链!


    先前寿山水库、洛城地铁下,他们都发现了没有尽头的青铜锁链!


    这里竟也有?


    两人立即大步走过去,轻轻推开后门,老破的后门却是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平地起惊雷。


    不过与临朗、阎川预想中的不同,门后面的确是青铜锁链,却与他们先前看到的不太一样


    这里只是一截有头有尾的青铜链条,上面锈迹斑斑,沉沉地砸在地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几乎像是要与土堆长在一起。


    而且它的大小粗细,都要比寿山水库、洛城地下的小一大圈。


    但两者确实仍是有相似之处。


    难不成那几条青铜链,也是找郑氏做的?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


    “等等,看这链条这端,上面这些凹瘪的坑痕……”临朗忽然停下脚步,凑近仔细看,“看着像是齿痕?”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怒喝从两人身后暴起,就听脚步声匆匆上来。


    临朗回头一看,一个中年男人大步上前,沉着脸直接赶人:“出去,都出去!这里不对外开放!”


    他一边挥手,一边低声嘀咕抱怨:“讨厌的外乡人,什么地方都好奇。毁祠堂的清净!”


    临朗和阎川对视一眼,见那中年男人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便索性顺势走出祠堂,没有再询问什么以那人的反感程度,就算问,恐怕也得不到答案,就算得到了答案,他们也会生疑,怀疑对方是否真的如实告知,还是胡编乱造。


    与其这样,不如不问。


    两人刚走出郑氏祠堂的大门,迎面正好撞见聂丹步伐匆匆。


    聂丹左右手都提着东西,没想到临朗和阎川会从祠堂里出来,意外地喊道:“大人?你们怎么来这儿了?”


    “来了解了解你们的文化历史。”临朗挑眉,打量看了看聂丹,“你这是?”


    “噢!给爷做饭!缺了点东西,大家就让我出来一次性采买好。”聂丹解释道。


    临朗点了点头。


    聂丹看看临朗身后一眼,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问:“你们没和他起冲突吧?郑宅人挺好的,就是脾气坏,一向很讨厌游客进他们的祠堂,但奈何镇上都被打包给市政开发了,他不乐意也得答应对方开放,就是对游客、外乡人的态度很差就是了。你们别放心上啊。”


    临朗闻言应声,问道:“那你知道郑氏祠堂的后门放了什么吗?”


    “您是指那截青铜链?”聂丹立即反应过来,明白临朗说的是什么。


    他说道:“知道,镇上大家都知道呢。之前还有市里的专家跑来鉴定年份,那青铜链可厉害啦,好几千年的历史了。”


    “本来说要搬去博物馆的,但郑宅死活不同意,还说搬走的话,整个顺平镇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是市政的锅。”


    “后来咱镇上的好些个老人也都站出来说话,啊对,红叔那时候也说,说那青铜链和拗运爷同期出现在咱镇上的,这链条指不定是爷的神物,要是搬走了,爷生气,大家都遭殃。”聂丹说道。


    临朗抽抽嘴角:“那小老头这么多年来的口风还是那么一致没变过。”


    聂丹讪笑一声,点点头:“但后来,严家的老人也出来说话了,大家这才都当回事了。”


    “严家老人?”临朗顿了顿,问道,“严氏祠堂那个严家么?”


    “对对,你们去过那边啦?”聂丹应声。


    “现在正打算去。”阎川说道。


    “噢噢,那我带你们去,走大路得绕一大圈呢,我带你们穿巷子,从这边走可快了。”聂丹闻言立马积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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