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过了一会儿,壁炉的火也熄了,我觉得很可惜,早知道该吃那个红薯的,它没法再熟了,现在也被其他人抢完了。”


    “那个埋红薯的孩子突然大哭起来,我想他一定是冷了,我便挪过去,抱着他,这样他暖和,我也暖和。”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但我觉得那是我被关进地窖那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我被拽起来,睁开眼才发现地窖里堆满了厚厚一层积雪,我没找到壁炉,但周围有很多冻僵的蛇。”


    临朗听着,眼色渐渐沉了下来,薄唇抿得更紧,深深看着阎川。


    “我想大概是那些人把蛇悄悄丢进来后,忘记把地窖的门关上了,晚上的暴雪把地窖填得很松软。我看到了那个埋红薯的孩子,他蜷着身体,手臂微微张开着,脸就像那红薯芯子一样白硬。”


    “然后那些人,就像是摘蘑菇一样,轻轻松松地把他从积雪里提了出来,他的大腿、他的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阎川声线平淡:“他被啃光了。”


    “但他看起来睡得很熟,没有痛苦,我想这应该也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次。”


    “说实话,那是我有记忆里,唯一一次睡觉时抱着什么入睡。”阎川话锋一转,像是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只是对临朗道,“所以我想……可能是那时候多出来的坏毛病?”


    临朗顿了顿,没有料到阎川与他讲起“阴童”那段时期的记忆,竟是一本正经地在推算睡觉恶劣姿势的出现原因?


    他嘴角狠狠一抽。


    那这么看来,被阎川如此抱着……更古怪了。


    他看了一眼阎川,便见男人若有所思地望着一个点,像是陷入了沉思回忆之中,原本扶着沙发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指节泛起苍白。


    临朗抿了抿嘴,打断了阎川的思索。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阎川,淡声说道:“别给你的小习惯找‘借口’,这和你的经历没关系,我更倾向于那是一个自我安抚机制,在亲密感和独立空间的需求中,寻找一个平衡罢了。也许我们的阎老师,只是单纯地,单身了太久,想找一段亲密关系。”


    他说着,冲阎川咧嘴扯开一个恶劣的调侃的微笑,转身潇洒走开,留下一句话:“去洗个脸,你该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一副做了噩梦又醒不过来的样子。


    阎川回神,只看见临朗的背影,他摇摇头一笑,清楚临朗的别扭安慰风格。


    不过他也确实该去洗把脸清醒一下了。


    他转身走进盥洗室。


    等两人都洗漱清理了一通后,临朗拿起外套,招呼阎川出门一道觅食。


    走到烧烤摊上,临朗一边呵着白气,鼻尖冷得微微发红,一边指着烧烤摊上各式各样的串串,饶有兴致地一个个点问过去,丝毫不受寒风冷冽影响食欲。


    “好嘞,一共172,那边扫码付钱。”摊主老板一眼算出价格,朝身后一蓝一绿的挂牌努了努嘴示意。


    临朗双手插兜保暖,阎川自觉地摸出手机付款。


    两人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临朗朝阎川抬抬下巴:“回去转你钱?”


    “不用。”阎川摇摇头。


    “行。”临朗咧咧嘴,本来也没想真转,但总得意思意思客气一下。


    “你我之间不用那么麻烦。”阎川像是看出临朗在想什么,又说了一句。


    临朗呵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宫大师的戒指,只有总部能解决?”等着烧烤上桌的功夫,临朗迟疑了一下问阎川。


    “你不想总部插手?”阎川见状看向临朗,顿了顿了然,“也是,鬼剑夺生人人魂的事情,是得避开总部,否则太麻烦了。”


    临朗跟着点头,没多说什么。


    何止是鬼剑的事情。


    他不知道这破戒指带不带收音功能,宫大师先前算出他的“死而复生”来,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他的平静日子就得到头了。


    临朗想着就觉得头疼。


    阎川看着临朗心不在焉的样子,说道:“技术部门有人欠我一个人情,她能保守我们的秘密。”


    临朗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好。”


    “7号桌烤串!”摊主喊了一声,洪亮轻快的声音插入两人的谈话间。


    阎川闻声应了应,起身去拿。


    临朗长吐出一口气,微微松垮下肩膀,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起了冲动,想着不如索性溜了算了。


    不过阎川回来得很快,显然没给临朗这个机会。


    “哟,还带了两瓶啤酒啊?阎老师还喝酒呢?”临朗看着阎川手指夹着俩细长的绿啤酒瓶口,挑了挑眉,笑了起来。


    “比较淡口的啤酒,酒精度不高,当饮料吧。”阎川说道,他指了指另一边的小冰箱,“或者你想喝什么小甜水?”


    “啤酒。”临朗扬着下巴,什么小甜水,把他当小孩呢?


    就像阎川说的,酒精度不高,但临朗很少喝酒,喝得快一点也会有点上头,谈不上醉,看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只是阎川能感觉到青年明显比先前话多了不少,还兴奋了一点,眼角周围稍稍染上一点淡红,一边说话,一边手上打着配合的小动作,时不时会甩到他的胳膊。


    阎川有些好笑,但没有指出来。


    “不得不说啊,阎老师,你还是有点出乎我看人的准头。”临朗弯弯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了新月似的潭水,像是星光碎在了里面。


    阎川被逗笑。


    临朗见状,不悦地微微挑高眉梢,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阎川捋上袖子露出的胳膊上:


    “我看人可准了,但没想到,你这人,就挺不一样的。本以为你是循规蹈矩的正派‘公务员’,结果连个‘执法监控’都不开?”


    阎川失笑,临朗这比喻……他摇摇头,还没接口,临朗就又说了下去:


    “本以为你是个无聊的、一本正经的好好先生派,没想到私底下喜欢抱着人睡觉?嗯?”临朗扬起的尾音像是一根小羽毛,搔得阎川胸口一痒,差点以为胸前的那枚眼睛又睁开了些。


    他又灌了一口冰啤酒,才让顿时火热起来的脸降温下去。


    “本以为你,不假辞色,不近人情,假死活了也不觉得需要给算是同行过的‘陌生人’捎个口信……”临朗微眯起眼,抬手按住阎川试图解释的嘴唇。


    阎川一僵,嘴唇上微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敢动弹。


    临朗哼了哼又收回手指:“别给我扯你先前的那套理由,总部查个联系方式有难度?没想到、不在意才是本质。即便后来找上我,不也是托官方出面?官方工作的需求,由官方出面,一码归一码,分得清清楚楚。”


    “何况,找到了我,你不也没想过通过我,再和魏宽那几个报一声平安?说白了不过是觉得无所谓。”


    阎川被临朗说得有几分心虚,临朗确实说得很准。


    他眼神微微闪烁两下,又喝了一口啤酒掩盖不自在。


    随后就听临朗话锋一转,又说道:“但是呢,我没想到你还会说出,技术部的人欠了你人情,给我们保密,这样的话来……呵……”


    临朗低低笑起来,白皙的手指在阎川面前晃啊晃,他托起下巴看阎川:“真意外啊阎老师,你还有这样一面。”


    “那你说,我是不是能指望……或许有一天,你也会因为欠我一个人情,为我保守一个大秘密呢?”临朗偏头看他,目光柔软而迷蒙,带着一点水色。


    阎川闻言顿了顿,看临朗:“当然。”


    “呵。”临朗直起身,发出一个鼻音,晃了晃手里快见底的啤酒瓶,“答应得那么快,我就不敢相信了。”


    阎川噎了噎,好笑地看临朗:“那我该犹豫几秒再答应你,更显得有诚意?”


    临朗摇了摇食指:“没有标准答案。全凭我感觉。”


    阎川:“……”


    “酒喝完了。”临朗仰头灌下最后一口淡澈的液体,朝阎川说道。


    “一瓶够了,再喝下去,我怕你把你的大秘密现在就说给我听。”阎川说道,起身拉起临朗。


    临朗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他才不会干这种蠢事。


    两人沿街走了十来分钟,寒冬的冷冽空气让临朗舒服地叹了口气,因为酒精而有些燥热的感觉也随之驱散。


    阎川偏头扫了眼看起来正常许多的临朗,这才放下心,把人往总部带。


    当然,绝不能明着告诉临朗,是他觉得临朗喝点啤酒就有些醉了,才一直拖着没回总部的。


    半夜的禁宫侧门没有游客路人,临朗还是头一次步行走进侧门,一进去,就感觉到有一股隐淡的波动扫过他周身。


    这种被扫描的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他以为是错觉。


    边上阎川却是察觉到了临朗的些微异常,他开口解释道:“这是进入总部前的检测,你已经有了ic卡,所以无妨,如果是普通人误入的话,很快就会有总部的人过来,假扮禁宫的工作人员,又或者是附近居民把人带走。”


    “先前我们开车进来,车是受检的,所以感觉并不如这次明显。”


    临朗闻言点了点头,他看向阎川弯起嘴角:“阎老师真敏锐啊。我还没张口问呢,你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


    “大概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阎川说道。


    临朗一顿。


    “免得你因为酒劲不小心摔一跤。”阎川又说道。


    临朗:“……呸。”


    阎川笑起来。


    两人回到总部里,百束他们那一队执行鹿逐墅收尾清扫任务的还没回来,阎川直接带着临朗走到技术部门,直奔目标。


    “衡木,帮我一个忙。”


    技术部门的员工都有自己的独立工作间,阎川走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孩面前,把宫大师的那枚戒指放在她的桌上。


    “我想私下里查这枚戒指里的监控设备,追溯它的源头ip。”


    衡木闻言抬了抬眼镜看向阎川,有些惊讶,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给我十分钟。”


    “只要十分钟?”临朗意外地“唔”了一声,以他对总部的印象,总觉得做什么事儿都得起码按天计算。


    衡木向临朗点点头,对于阎川第一次带来的青年,她不用动脑都能猜到对方是特别的阎川第一次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显然和这个青年有些关系。


    不过阎川救了她和她哥,把他们带来总部,有了一份保障,在她心里,阎川的要求和命令远高于总部发出的,不论阎川要求什么,她都不会多问,她没有必要知道这么多。


    事实上,衡木只花了七分钟就搞定了,她将戒指里云上传的目标ip和相关所属地址、产权人、近期出入人等信息,都一应俱全地完整呈现在临朗与阎川面前。


    她敲动两下键盘,起身离开位置,轻轻对两人说道:“我现在打算去一个两小时的夜宵,阎哥帮我暂时值班顶一顶吧。”


    她说完,手指暗示地点了点键盘上的一个按键:“小心不要乱碰,否则会连带着对面的监控记录都被删除的,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恢复不了。”


    衡木的视线与阎川交汇后,微颔首便转身离开。


    三个电脑屏幕,其中两个屏幕上,显示的是搜查出来的上传目标信息,另一个屏幕上,则是戒指一直在录制的监控视频。


    临朗点开视频,从监控云存储的画面来看,是从他们前往月骨岛开始录制的,背景音很嘈杂,但依稀也能辨听人声。


    临朗拉动进度条,看到了画面尖塔中出现的自己。


    他动作一顿,飞快按下暂停,因为他很清楚宫大师接下去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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