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这东西在找他。


    临朗冷静地想着,视线转向在外面转圈而不知道该做什么的鬼剑。


    鬼剑对走尸没有任何用处,还不如阎川掉落的那根拄拐,但他可不想在万不得已之前,就拿一根拄拐去和走尸面对面近身肉搏。


    这么想着,临朗闪过一个恶劣但有用的念头那就让鬼剑和它肉搏去吧,既然鬼剑起不了作用,那就当是真正的木棍,也能分散走尸的注意力了吧?


    他心念转动,鬼剑惊恐得在空中竖直起来,发出抗拒的嗡嗡声,奈何抵抗不了临朗的念头驱动,只得不情不愿、但英勇无畏地冲上去,像是与恶心的走尸跳起恰恰舞。


    走尸烦躁厌恶地挥手打开鬼剑,它没有如临朗所愿离开矮门,却也的确没法再集中注意力寻找躲藏起来的临朗。


    临朗看着鬼剑的确很好地替他拖延了时间,但他又不得不看向格栅板下的那些猪笼。


    笼子里的尸体也在慢慢弯曲它们的手指、关节,抓挠着结实的藤笼,缓慢但的的确确正从一场本该是没有尽头的长眠中苏醒。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拖延。


    临朗深吸口气。


    正迟疑着是否要冒险拼一把冲出去时,忽然间,矮门外的走尸像是冷不丁被定了身,一动不动,保持着把手往矮门内掏的动作。


    下一秒,那具走尸被鬼剑毫不犹豫地挑走,临朗甚至能感觉到鬼剑传递给自己的一丝高兴,就好像是因为它不需要再与这东西玩你追我逃的“游戏”了。


    临朗见状眼皮跳了跳,但本能中的谨慎仍旧让他缓慢而试探地从阴影中挪动,从另一个角度观察门外的情况。


    一双骨节分明、强健有力的手从门外伸进来,伴随着主人急促焦躁的低呼:“临朗?”


    是阎川。


    临朗没想到阎川会在矮门的另一边,他怎么知道另一个出口会在这里?临朗惊讶极了,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应对方。


    “受伤了吗?”阎川没有听到临朗的声音,更加着急,他几乎要直接钻进矮门了。


    “没有受伤,我过来了。”临朗回神,立即回答道。


    阎川闻言松了口气:“好。”


    临朗抓住阎川伸过来的双手,借力爬了出来,他飞快看了一眼旁边,就见那走尸的身上被钉入了阎川的铜钱匕,被丢进了灌木丛里。


    “铜钱匕能克制它起尸。它暂时不会再动了。”阎川注意到临朗的视线后说道。


    临朗点点头,但仍旧凝重,除去这一具,还有三具走尸在外面呢。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临朗看向阎川。


    阎川也正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圈,见临朗没有受伤才收回视线,解释道:“我只是想到先前让经理带路去玻璃长廊时,对方格外抗拒,像是害怕这里。”


    “而能让他害怕的,只可能是他心知肚明鹿逐墅有鬼,越是靠近梁珑的作案密室,越是危险,所以他才那么抗拒。”


    临朗明白过来,了然地弯起眼,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所以你认为地窖的另一个出口会在这附近?真是细致啊阎老师,瞧你一路不声不响,原来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记下了。”


    阎川轻咳一声,被临朗夸得不自在地俯身拍去临朗身上、长裤上沾到的泥巴和青草。


    “这是你的拄拐,我把它带出来了。”临朗“噢”了一声,把垂在身侧的金属单拐递还给阎川,轻笑一声,“不得不说,在下面的时候,它和你一样可靠。”


    阎川闻言顿了顿,心跳微微快了两分,也不知道是该因为临朗认为他可靠开心,还是因为他和一把金属单拐的地位相当而无可奈何。


    临朗非常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本着逗弄阎川的心思,见阎川这副反应,不明显地咧了咧嘴。


    他转身把矮门关上,又指挥着鬼剑把那具走尸挪回来,压在矮门上。


    他对上阎川略显疑惑的视线,回答道:“地窖下猪笼里的尸体也开始出现起尸情况了,得压上,免得都跑出来。”


    地窖下的猪笼,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要是都起尸,那这边可就太“热闹”了,随便蹿出去一个两个,都足够外面的世界闹得天翻地覆。


    作者有话要说:


    吸取建议,改名!文案苦手再让我想想怎么改文案tat


    -


    第102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二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二天【二合一】


    阎川听见临朗的话,瞳孔蓦地一紧:“起尸?净化阵法没有起作用?”


    “还不足够,宫大师设置在鹿逐墅的八门红结,与地窖的阵法,相互呼应,共同作效,现在只启动了其中之一。”临朗脸上先前短暂的轻松笑意也全都敛了下去。


    他摸出宫大师的那枚戒指,递给阎川,“还有他随身佩戴的戒指,里面似乎藏有摄像头,恐怕我们在月骨岛的行动都被对方身后的那人监控着,包括现在。”


    阎川接过戒指,脸色冰冷下来。


    他清楚临朗会这么说一定有了十足的把握和证据。


    想到月骨岛上发生的种种,想到宫大师曾经的话,阎川眼色晦暗下来,目光划过临朗,很快便又移开,快得甚至没有让临朗察觉到。


    这背后的人,知道的太多,他必须揪出来。不然……太危险了。


    他收紧了手指,无论心里在想什么,他都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点了点头。


    “先前经理说的八门红结,我在来的路上找到了其中三处。”阎川转移话题。


    所谓八门红结,指的就是按照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此八门的方位布置摆放的红结,红结线断,也是这里鬼祟猖獗的原因之一。


    不论是光地窖设下的法坛,还是仅仅八门红结,这两样由宫大师设置的净化做法,是相辅相成的,无论缺了哪一门,威力都会大大削弱。


    “我们抓紧时间……”


    两人步履匆匆。


    另一边,钟耀一行人在临朗、阎川离开后,便战战兢兢地待在由糯米、朱砂围成的圈里,像是在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落下的糟糕审判。


    凌舒给老赵简单包扎处理了一下伤口,但也无济于事。


    他身上的腐烂就像是深入骨髓一样,她甚至忍不住怀疑,就算去了医院,医院也无法救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鹿逐墅都安静得过分。


    等待变得格外焦灼,一行人中,余力率先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问:“我们就这么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吗?”


    虞敏并不意外会有人开口质疑,她看向对方:“你能做什么?”


    余力闻言一时噎住,还没来得及想出一个答案来,一旁凌舒便打断了他:


    “如果你看过恐怖电影,就会知道这种时候总会跳出一个傻子,无视自己对发生的一切毫不了解,非要不顾劝解警告,跑出去自生自灭。这也就算了,还极有可能拖累所有人一起死。”


    她说完,看向余力:“你不会要履行那样一个角色吧?你不会是那样一个典型的、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吧?”


    余力:“……”


    “我只是问一问。”他虚弱地开口说道,觉得自己被骂了狗血淋头,但又说不出来。


    一旁钟耀、华笛安一行人:“……”


    没想到小姑娘战力那么高。


    被凌舒张嘴一噎,余力便焉巴巴地坐了回去,再也不吭声了。


    华笛安看看这一群人,他坐到了虞敏的身边,开口问道:“虞警官,您对这样的事情……熟悉吗?”


    虞敏闻言扯了扯嘴角:“你在开玩笑吗?”


    华笛安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我只是注意到您似乎很熟悉那两位先生,他们是……?”


    “我并不熟悉他们。”虞敏干巴巴地说道,看了看华笛安,问道,“那么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一个新来的小员工?却对那样一个并不常见的数据查询软件了如指掌?身手也很敏捷,套话能力也不错,只做一个收拾复合弓的小员工是不是太屈才了?”


    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就连边上的搭档,也只是昏昏欲睡地撑着下巴,根本没有听见虞敏在说什么。


    华笛安眨了眨眼,在虞敏面前突然有一种学生时代站在教导主任面前无所遁形的错觉。


    他轻咳一声,这边发生了眼下这些事端,他的卧-底工作也只能结束。


    他对虞敏道:“我和你是一样的。”


    虞敏想到经理老赵的那番话,眼色暗了暗:“原来你们早就知道这边的命案了?”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华笛安抽抽嘴角,他们原本只当这里是一处与暗网有关的交易场所,所以来这儿提前摸底了解地形动线与内在组织成员结构。


    要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就不会只派他来卧-底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点到即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儿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凌舒开口,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环顾四周。


    因为先前在冷藏室的糟糕经历,她对温度下降极度敏感。


    听见凌舒的话,虞敏和华笛安不由站起身环顾四周围。


    他们先前就把所有人的手电筒固定着照向四面八方,因此尽管鹿逐墅内所有灯都失灵,但他们周遭环境在手电筒的光束下,还是敞亮的,也给带来了一丝稳定的安全感。


    没有异常。


    偏偏,一向安静得近乎像是没了生息的老赵,在这时忽然发出“呜呜”的呻-吟。


    房克见状走去察看了一眼,就见对方不知何时睁着一双疲倦又惊恐的眼,眼珠子疯狂地左右转动,不知道在找寻什么。


    自打老赵被攻击后,他就一直是这副惊恐不安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房克还比较熟悉老赵,见状俯身问老赵。


    “唔……唔……”老赵的舌头因为身上的剧痛而被自己咬烂、肿了起来。


    先前还能开口说话,但过了一两个小时,他连发音都越发艰难,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声。


    他搅动着舌头,却只有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张开的嘴里淌下。


    房克离得近,甚至能闻见对方嘴里扑鼻而来的腥臭,熏得他几乎要干呕出来。


    他下意识就想拉开距离,却不想被老赵紧紧攥住了衣服。


    “烂、烂了……”老赵一眨又一眨着眼,眼角被先前那血泥一道腐蚀过,让他的右眼看起来格外地大而突出,眼白充斥晕开的暗血。


    房克闻言不忍地拍了拍老赵:“知道知道,再忍忍,等到了医院,肯定能治好你的,烂了也能治!”


    老赵闻言费力地摇头,努力摆着自己的舌头,又用力偏了偏自己疼痛的脑袋,眼睛费力地看地上,含糊不清地又道:“烂、了!”


    “烂……赖……”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不由都来看老赵。


    钟耀牵着那只大公鸡过来,见状猛地反应过来:“来了?他是说,来了?”


    老赵瞪大了眼,“呜呜”着点头,激动地试图去抓钟耀,却被钟耀边上的大公鸡受惊叨了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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