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他的身下,滴滴答答地淌着粘稠发黑的血,流满了一地。


    整个人,就像是被用弓弦控制、摆放了动作的人偶,诡异又残忍。


    临朗的视线落在他搭在身前茶几桌面上的双手,这双手保养得极好,莹润柔软紧致,与其他部位的松弛皮肤状态截然不同。


    而现在,这么一双手上,隐隐浮现出了颜色极淡的尸斑。


    临朗见状一顿,瞳孔微微一紧:“是宫大师。”


    宫大师还没死多久,尸斑数量少且淡,几乎不显。


    既然是宫大师,那他就不觉得意外了。


    没有带回青铜骰的宫大师,在梁珑的老板眼里,和其他任务失败的废人没什么区别,都变成了梁珑的“猪”。


    而宫大师的人魂又被鬼剑夺走,才会如此轻而易举地被梁珑控制下来,否则以宫大师的能耐,梁珑想要圈住对方、按自己的喜好来缓慢“处刑”,才不会如愿,说不定早就被反杀了。


    这么一想,他和阎川两人的仇恨值,是在宫大师这头拉得极满了。


    “这张桌上画的,是你说的法坛吗?”阎川的手电筒晃了晃被宫大师鲜血浸透的茶几桌面。


    临朗闻言上前两步,仔细地一寸寸看过茶几,眼里划过一抹欣喜,点头道:“没错,就是这个,法阵有镇定、净化作用,现在看来,每一处都是完好的,只不过缺乏灵气注入,所以法阵没能运转起来,导致这里的怨灵又活跃了出来。”


    “要注入多少?”阎川闻言皱紧眉头。


    临朗转动手中的雷音笔,嘴角微微一扬:“雷音笔中的雷力应该足够了。”


    也就不需要额外消耗动用到自身的灵气,更不用担心胸口的那枚眼睛。


    临朗正打算重新启动法阵,就在笔尖快要戳上阵眼中央的一刻,他忽然停下动作,蓦地收起笔。


    “怎么了?”阎川见状眉梢微皱,立即警戒起来,手中那把铜钱匕横在身前,刀尖朝着宫大师的尸骸。


    临朗伸手轻剥茶几上有些干涸的血渍,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个法阵底下,像是还叠着一个。”


    “也对,宫大师那么清楚任务失败的下场,他一个如此渴望活下去的人,难道不会给自己留后路吗?”临朗低声道,眼色一沉,“他只是不会想到他被人夺了魂,只能如行尸走肉。但他清楚梁珑的手段,知道最差的情况就是落在梁珑手里,以他睚眦必报的脾气,沦落到这里,那必定会有玉石俱焚的报复手段。”


    “退一万步……与虎谋皮,宫大师这样狡诈谨慎的人,来开坛做法的时候,恐怕就已经考虑过自己的处境,狡兔三窟,总是会给自己提前备一条退路。要是我,我就会在那时候做手脚,那是最好的机会。”临朗一边说着,一边辨别相叠的另一个阵法究竟是什么。


    阎川若有所思地点头,他看向面前宫大师的遗骸:“要同时做手脚而不引人注意,这不简单。”


    临朗应声:“只能布置在相近的地方,才有可能在开坛做法时一起焕活。”


    “他交叠的另一个阵法我从未见过,但确实有一股不详的血气。”他皱眉对阎川道。


    “你能破坏其中一个、保留另一个吗?”阎川问。


    临朗应声:“虽说法阵重叠布置,但阵眼却是各自独立的,只要找到、拔除其中之一的阵眼,再插入雷音笔激活法阵,应该没有问题。”


    他话音刚落,却是听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啦”声凭空响起,仿佛锯子在来回锯拉着什么东西一般,刺耳极了。


    两人闻声立即转向声音的源头,就听那动静就从面前宫大师的尸骸传出。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弓弦,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收缩、拉扯、绷紧……锋利的弓弦在肌骨上的收紧,发出叫人牙酸的吱啦声。


    宫大师的脖颈被弓弦提了起来,他的喉咙因为被弓弦反复地锯拉而早就破烂不堪,甚至能隐约看见其中森白的喉结。


    他死寂的面孔被弓弦拉起,一双早已经枯涸的眼珠犹如被蒙上了蛛网,破碎无神,却又死盯着临朗和阎川两人。


    不止是脖颈,还有身体的其他部位,都在弓弦的提拉下移动起来,这回就更像是被-操纵的人偶了。


    临朗见状不由往后退了一小步,面色冷凝下来。


    他注意到阎川转身看向身后的那片猪笼,他随之看去,就见果然不止是面前宫大师的尸骸,就连那些原本被猪笼半悬在空中的身体,竟也是被弓弦操纵提拉起来。


    原本一动不动的悬挂藤笼,在两人的注视下,前后左右地猛烈摆晃,惨白的胳膊像是在空中摇曳的风铃,但这会儿却是躁动着抓挠撕扯起包裹住它们的藤编。


    “原来那几个空猪笼是这么来的。”阎川淡声道,手中铜钱匕轻轻一扬,便散作七枚古铜钱,直射向离他们最近的七个猪笼。


    铜钱性刚,五行属金,抑制作用显著。


    果不其然,原本躁动明显的猪笼,像是被烧灼了一般,原本不停撕扯藤条的胳膊狠狠蜷曲起来,甚至隐隐能听见诡异轻微的嚎叫。


    临朗见状不再多看,注意力回到宫大师这头。


    宫大师的变化反倒没有猪笼里的那些尸体快,他只是面朝着临朗,甚至没有更多的动作了。


    但这样的反常,反倒是让临朗不敢掉以轻心。


    他对阎川道:“我需要时间。”


    他能找到阵眼、拔除阵眼、激活他们所需要的那个镇压净化法阵,但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时间。


    “好。我会给你时间。”阎川言简意赅道。


    他手指间夹出四枚禁灵金丝的发射器,在两人的周身布置下一片临时的隔绝空间。


    只不过等临朗找出阵眼后,这就不能再用了,不然连着法阵都会作废。


    临朗排摸着桌上布下的重叠法阵。


    不得不说宫大师真是一个擅长布暗阵的,手段颇多。


    之前在月骨岛尖塔上,这人就利用无色的绘制药剂来绘画阵法,以鲜血来激活,现在更是在同一个阵法上叠加阵法。


    真棘手。


    临朗在心里低啧一声,想着想着,忽然一顿,看着眼前被鲜血浸满的相叠阵法,面色蓦地变了变


    先前在尖塔用的暗阵,就是用鲜血来激活的,那这边呢?


    这处阵法,要是已经被激活了呢?


    他飞快地看向幕布之外,越来越多的猪笼都在晃动、挣扎,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这些猪笼到底是受到什么驱使?法阵要是启动,总是会有呼应的波动,他应当能感受到才对。


    尽管脑海中转过颇多念头,但实际只花了不过一分钟的功夫,临朗便当机立断,不再寻找两个阵眼,而是沉下心闭上双眼……


    ……


    有了!


    一阵阵隐晦的动荡能量,竟是由法阵从上往下,顺延着地面波动出去。


    也就是阎川的禁灵金丝因为担心会毁坏另一净化法阵,恰巧都布置在高于桌面的墙上,辐散范围有限,给下方漏出了空间来,不然这法阵都用不着临朗找就毁了。


    临朗睁开眼,就见他正前方宫大师的尸骸,竟是不知何时张开了嘴。


    宫大师的嘴张得极大,下巴都仿佛脱垂了下来,整个面孔显得极为可怕,像是什么东西要从他的嘴里钻出来一般。


    下一秒,滚滚血泥从宫大师大张的口中涌出,砸落在桌面上,飞快地叠成了一个个血泥堆。


    临朗见状瞳孔一紧,这些血泥他可是在经理身上见到了威力,能在眨眼间就将人的肌肤寸寸腐烂。


    而现在,它们就像是有意识般,竟然朝着他和阎川这边涌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诶呀也100章啦,虽然这本凉凉的,可能没写到点上,不到位吧qaq……但还是要评论区小红包庆祝一下!!谢谢读者小天使们的溺爱tat


    第101章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一天


    持证上岗第一百零一天【二合一】


    阎川正压制眼前蠢蠢欲动的猪笼,无暇顾及背后的变化。


    临朗见状眼光一闪,他没有出声以免阎川分散注意力,而是快步跑到墙面两侧,动手将墙上的禁灵金丝发射器移动调整,挪到近地面。


    近乎透明的禁灵金丝,在触及到法阵波动的一瞬,细细密密的透明丝线染上金光,贪婪地截断法阵传出的力量波动。


    随着禁灵金丝截断的能量越多,金丝就越发闪耀。


    难怪被叫作禁灵金丝。


    临朗能分明地感觉到这股属于法阵的波动正在飞快地消散褪去。


    不消几秒的功夫,就见一直口吐血泥的宫大师尸骸仿佛被骤然抽走了脊椎,蓦地仰头倒在椅背上。


    原本蔓延向两人的血泥,也在禁灵金丝辐-射下,褪去了浓厚的血色,只剩下一团团平平无奇的泥巴。


    临朗呼出一口气,这金丝还真是霸道,果然不论什么沾点灵气的,只要触上它,都得被吸空。


    他小心地避开触碰金丝,收起发射器。


    回到桌边,临朗没有再犹豫,寻摸着桌上的净化法阵,旋即抓起钢笔,竖直将笔尖插入阵眼之中。


    只见笔尖中所蕴含的法雷之力迅速填充上整个净化法阵。


    “轰”


    “隆”


    凭空响起阵阵闷雷滚滚之音,阎川所面朝的那片悬挂猪笼,也发出一片片“咔咔”的脆响,一寸寸焦黑飞快爬上藤条,却既没有烧断,也没有崩裂。


    临朗见状眼睛一喜,果然有用!


    他正打算抽身离开,视线余光却不期然地瞥见宫大师的手指,一枚乌黑的戒指卡在他的指节上,黑曜石一般的表面竟是有一个极小的红色光点,要不是角度刚好,还真难以发现觉察。


    就像是酒店里的窥视摄像头。


    托心理医生的职业,临朗在原身的记忆中没少读取过有偷窥癖好的来访者来痛哭流涕忏悔,对这红色光点格外敏感。


    “这东西……”临朗眼色闪烁了一下,刚想让阎川来看看,忽然脚下一阵晃动,不知道是不是阵法启动的缘故,头顶的那些猪笼都剧烈地左右摆动起来。


    “咚!咚!”一声接一声地重物砸落闷响传来,几个猪笼果然挂不住坠落下来。


    临朗来不及去看,他自己都险些站不稳,勉强稳住身形后,还没与阎川说什么,就听头顶入口那头传来“哐当”一声清脆的金属砸落声。


    他猛地看过去,就见阎川抵在入口处的金属拐杖,已经被缓缓合拢的机关挤落!


    “快走!”阎川见状脸色微一变,立即对临朗喊道。


    “来了!你先上去!”临朗匆匆点了下头,飞快从宫大师的手指上摘下那枚黑戒指,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猪笼区。


    笼子里的尸手变得僵硬而冰冷,因为先前的血阵唤醒而拼命地伸出笼外,此时如同一截截交错阻拦的篱笆,错乱地却密密地拖住了临朗的步伐。


    临朗脸色难看了几分,哪怕这些笼子里的尸体没有起尸,这些密密麻麻的僵硬胳膊,也大大拖慢了他的穿行!而入口机关的合拢实在太快了!


    再加上他离入口实在有点远,远不及阎川先前为了压制猪笼暴动而深入接近。


    他见状不再迟疑,冷静地对阎川道:“你先上去,我来不及了,不能我们都被关在下面。”


    阎川就在机关口,见临朗被这些僵化的胳膊拖住,刚想冲下来,就听见临朗的话,硬生生地止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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