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他低头看临朗,青年就像是一头狡黠的兽,蛰伏在暗处,竖起一双耳朵,随着动静声响保持着机警。
阎川在接到临朗的注视后,飞快收拢心神。
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近,竟是朝着他们这儿笔直过来。
两人迅速躲进巨石后方的凹陷处,鬼剑瞬间隐入岩壁的阴影里。
他们刚藏起来没过一分钟,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一闪而过,左臂上的臂章在偶尔漏下的天光中闪过寒光。
阎川视线一厉,认出那臂章上的标志,正与先前过滤嘴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就是这群人。
快步走过去的三人中,为首的那个忽然脚步一顿。
阎川见状蓦地收回视线,抬手压住临朗,两人不动声色地往后掩入岩壁的缝隙里。
“怎么停下了?”有人匆匆问,“我们得抓紧时间。”
“唔,没什么。”
脚步声又匆匆响起,渐响渐远。
阎川敛下视线,看来对方对视线的感知非常敏锐,得小心些。
临朗被阎川的胳膊压着,动弹不得,就听那几人的对话随着海风飘过来:
“……飞哥说东侧陡坎的‘蚀骨痕’最浅,先去那儿凿……”
“动作快点,坐标显示那地方再过一小时就会被潮水淹了……”
临朗闻声蓦地收拢手掌,猛地看向阎川。
阎川向他微微摇头,示意稍安勿躁。
直到那三人彻底走远后,阎川放下胳膊,临朗才压着声音冷冷开口:“那些人怎么也有坐标?!”
难道是调查局内卖出了他们的坐标消息?
那么局里给他们安排的撤退艇……还能用么?
他想起先前在直升机上,观明向他们说明撤离方式,那艘撤离艇是自动导航自动驾驶的,天知道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两人送货上门去!?
阎川也同样皱紧了眉头,对这猝不及防的坐标和第二势力出现感到一丝棘手。
他对调查局的信任完全取决于双方的互惠互利关系,对临朗的质问,即便是他,也给不了完全肯定的担保。
他沉默两秒后,只是向临朗保证道:“我会弄清楚这一点。”
临朗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两人从藏身处走出来,临朗注意到方才那三人跑过的小路上,散落着稀稀落落的银白色粉末。
他见状凑近微微招手轻嗅,带着股刺鼻的酸腐味。
临朗眉头一皱,错身别开了头。
“是氢氟酸的残留物。” 阎川打着手电筒照过去,眼色一暗,“他们在用化学药剂腐蚀岩石,比我们的工兵铲快得多。”
他记得走过去的三人中,为首那人背着一把特制工兵铲,铲刃上还沾着新鲜的岩屑,显然刚从某个地方挖掘过。
两人立即加快脚步,尾随上那三人。
越靠近东侧陡坎,空气里的酸腐味越浓,岩壁上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腐蚀痕迹,像是被某种强酸啃噬过,露出底下青灰色的岩层。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派了多少人上岛,这动静速度着实比他们两人要快太多了。
不过这些人没有特质的感应罗盘,只是粗略地知晓一个大致方位与坐标,只能利用这样大面积的破坏腐蚀方式来加速寻找目标钥匙。
“我们与他们相比,唯一的优势就在于,我们知道确切的精准位置。”临朗边走边压低声音道,“这个优势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一旦这些人的腐蚀剂摸排完了那片区域,自然也就发现了目标,他们能赶得上么?
两人脚步沉重,转过最后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并不高耸的陡坎绵延整片东面弧背,足有数百米长,如刀削般耸立,崖壁上布满蜂窝状的孔洞,部分岩石被腐蚀得摇摇欲坠,几处明显的挖掘痕迹还在冒着白烟。
而在陡坎底部的阴影里,先前走过他们的那三人,正背对着他们,手里的喷壶不断往岩壁上喷洒着透明液体,酸雾蒸腾中,崖壁上隐约露出一块暗金色的物件,形状竟与临朗手中的骨齿刃完美契合。
临朗见状瞳孔陡然一紧,真让这些人率先一步找到了!
他面色微难看,冷声对阎川道:“得找个办法分散那三人的注意力。”
他话音刚落,陡坎底部的风突然转了向,卷着酸雾在阴影里翻涌,岩壁上垂落的干枯海草被吹得簌簌作响,蜂窝状的黑岩发出一阵尖利的鬼泣呜鸣。
“谁?!”最左侧的男人猛地回头,手里的喷壶“哐当”砸在地上,透明液体溅在礁石上,嘶嘶冒着白烟。
临朗和阎川迅速缩回巨石后,只听边上另一个男人声音发颤:“大梅,刚、刚才好像有影子晃过去了……”
“你他恁的眼花了吧?”中间的光头同伙骂了句,但握着工兵铲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这鬼地方除了石头就是海草,哪来的影子?”
话音未落,一阵更急的风扫过。
这次不仅带起了海草,还卷着几颗碎石滚过他们脚边,在寂静的陡坎下撞出清脆的回响。
最右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小个子突然“啊”地叫了一声,猛地往光头男人身后缩:“草!刚才有东西碰我脖子!凉飕飕的!”
光头骂骂咧咧地用手电扫向四周,光束在岩壁上晃来晃去,却什么也照不到。
“瞎叫唤什么!海风而已!”话虽如此,他的声音却比刚才低了八度,甚至下意识地往同伴身边靠了靠。
躲在巨石后的临朗眼睛一亮,用胳膊肘碰了碰阎川,压低声音:“看他们那样”
看着胆挺大,虎了吧唧的,没想到一阵海风就给吹破胆了。
临朗弯了弯嘴角,那他就有法子了。
阎川闻声看向临朗,就见青年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光,分明是在算计着什么。
那头三个人里,小个子忽然盯着光头的肩膀,脸色煞白地指着:“梅哥……你、你肩上……”
光头闻言心都凉半截了,猛地一抖,像甩蛇似的疯狂拍向自己肩膀,一块被风吹来的枯海草应声落地。
他这才松了口气,反手就给了小个子一巴掌:“恁的吓老子!再胡咧咧把你丢海里喂鱼!”
但这一巴掌没能镇住场子,风里突然混入了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礁石后哭。
三个男人瞬间噤声,彼此对视的眼神里都带了慌。
临朗双手轻合,拟出一个鸟哨似的模样,轻轻地吹着呜咽着,他看得清楚,那小个子的嘴唇都在打颤,手里的撬棍“当啷”掉在地上,愣是没敢去捡。
他嘴角上扬得更明显。
果然是怕得很。
他从背后抽出那把竹节钢骨长伞这是他拍卖下来的特殊装备,撑开后捕捉他的三步步态,便能够根据微处理器与食梦兽魇纹,实现短距离隐身。
他冲阎川眨眨眼,掩嘴低声道:“帮我盯着点,别让他们真跑了。”
阎川挑眉,无声地点头,摸出铜钱匕做好戒备。
他看着临朗,颇有些好奇临朗到底打算做什么。
就见临朗悄无声息地撑开伞,悄无声息地走动几步后,竟是连人带伞地消失在了阎川的视野中。
阎川双眼微微瞪大。
临朗朝阎川那头看了眼,见阎川惊异、又双眼没有聚焦到自己身上来的模样,就知道这伞派上用场了。
他那近两百万,没白花。
临朗故意踩着碎石往前挪了两步,制造出“咔啦”的声响。
“又、又来了!”小个子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真的有东西!是鬼!这地方不干净!”
光头强作镇定地举着手电乱扫:“闭嘴!世界上哪有鬼”
他话没说完,一阵冷风突然灌进他领口,他猛地一哆嗦,手电“啪”地掉在地上,光束朝上照出他惊恐的脸。
临朗趁机绕到他身后,对着另外两人的方向轻吹了口气。
那两人正背对着光头,戒备光头背后的方向,突然只觉得后颈一凉,同时尖叫起来。
“在那边!在那边!”
“在我这!啊啊在我这边!快!拿壶它!”
还想他?临朗无声地咧了咧嘴,故意碰倒了那三人放在地上的工具包,里面的扳手、凿子滚出来,在地上弹得叮叮当当作响。
一时间,尖叫声,工具掉落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临朗注意到沙地上那把掉落的撬棍,微眯起眼,一个恶劣的坏主意便又生了出来。
他用脚尖勾住,轻巧地往阴影里一拖。
撬棍在沙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像被什么东西拖着往黑暗里走。
“鬼拖东西了!快跑啊!”小个子彻底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往廊道方向冲,根本顾不上那还没来得及弄出来的钥匙。
光头和另一个男人也吓破了胆,哪里还敢停留,骂着脏话追着小个子就跑,连掉在地上的手电和喷壶都忘了捡。
三人连滚带爬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了远处,只留下陡坎底部的酸雾还在慢悠悠地蒸腾。
临朗收拢伞面,身形立即显露了出来。
他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的光,咧了咧嘴朝阎川哼笑一声:“这帮人看着装备挺硬,胆子却比兔子还小。”
阎川走上前,好笑地看着临朗:“你这招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也够损的。阎川低笑一声。
临朗耸耸肩,兵不血刃,还有比他这更好的方式么?
他踢开那稀释着腐蚀剂的喷壶,上前走近那片裸露出钥匙的岩石部分,细细地观察着。
“有些奇怪。”临朗低声说道。
阎川本在戒备临朗身后,以免那三人心有不甘又折返回来,他听见临朗的话,便快步走了过来:“怎么奇怪?”
临朗拿着手中那把骨齿刃的缺口,与陡坎处那把钥匙的缺口作比较:“你看,不论是哪一边,都根本不能吻合在一块儿。”
阎川见状顿了顿:“也就是说……这枚钥匙,有问题?”
鬼剑突然绕着岩壁盘旋起来,剑身在一块黑青色的岩石上反复轻蹭。
临朗注意力被鬼剑吸引,眉梢微扬,轻轻摸索那片岩石。
这岩石的触感……和骨齿刃的感觉竟是诡异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