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闻言微微皱起眉头:“他们指的是?”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阎川所在的那什么异闻调查局,为了收揽能人异士,索性自己培养出来一个特别的。


    “我一直在找那群人。”阎川抿了抿嘴,“只不过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哪怕是依托调查局,到现在也很难追踪调查出他们的真正身份。”


    临朗“唔”了一声,他想错了。


    “我能逃离他们也是因为,我不过是一个残次品,达不到五感均通阴阳,就连嗅觉也只是时灵时不灵罢了。”


    他说着嘲讽般扯了扯嘴角,眼色落在石壁上渐冷淡下来:“我不记得很多事,但唯独这个本事忘不掉。”


    “残次品反倒是件好事。”临朗干巴巴地试图安慰,“毕竟阴童往往活不过成年,而你起码能活到现在,是吧?”


    一声呛咳冷不丁从百束那边响起,临朗这才注意到已经很久没听见百束的呼噜声了。


    “咳,咳咳,被自己的口水,咳咳,呛着了。”百束抱着脑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一咳嗽,他的脑袋更痛更晕了。


    真该死,这就是他听墙角的现世报吗?!


    临道长的话也太糙了!


    阎川见状嘴角微抽,没有戳破百束,只是岔开话道:“虽然我的嗅觉时灵时不灵,但所幸这一次它倒是指了一个方向,生气汇在这片石窟之下,而有一股是涌向石道里的。”


    百束大大松了口气。


    有阎哥这句话,他就安心了。


    谁都知道阎哥的鼻子好用,从来没出过错,这鼻子该上一个天价保险!


    临朗见阎川扯开了话题,便也顺水推舟,朝百束努努下巴:“既然你睡醒了,那我们索性接着往前走。”


    毕竟卦象给出的爻辞是要他们赶在破晓前离开这儿,也不知道过了破晓这个窗口,又会出什么样的岔子。


    百束立刻应了一声,临朗拿起了他的背包,微撇嘴淡淡道:“我来拿着吧,你顾好自己。”


    这窄道对百束来说太折磨了,还得背个占空间的背包就更难了。


    百束一听,感动得深情地看向临朗,还没开口,就被临朗一巴掌盖在脸上。


    “转过头去,别烦我。”临朗硬声说道。


    他最见不得人这副表情看他,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好嘞。”百束从善如流。


    阎川低笑一声,被临朗逗笑。


    临朗闻声又回头瞪了阎川一眼,笑什么笑,别以为刚才卖惨能拉好感度。


    烦人。


    百束吸着肚子往前挪。


    走着走着,石道没有变宽,但也没有变窄,就好像一直是这副模样。


    百束不由觉得奇怪纳闷,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身后传来临朗喊停的声音。


    “百束,停下。”


    他一个激灵。


    临朗的声音竟像是从格外遥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正要回头,却听临朗又道:“别回头!”


    百束急急刹车,顿时一动不敢动。


    “什么都不要动。”临朗的声音飘飘渺渺,像是隔了一层纱,听不真切。


    越是听不清楚,百束就越想仔细地听,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只管待在原地,不要出声。”这回说话的是阎川。


    百束在心里默默应着,不要回头,不要动身,不要出声。


    他铁定乖乖的。


    他到底是着了什么道?他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出来?


    他这一路往前走,也没乱摸乱碰什么东西,只是觉得走得格外费劲,像是一直在往上爬坡似的。


    但话又说回来了,自打他们掉到这底下,不管往哪儿走,都是在往上,就好像那千龛尸坐就深埋在万籁俱寂的地底下。


    百束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着,半天没有再听见临朗和阎川的声音,不由心里打着鼓。


    阎哥和临道长这会儿在做什么?他们怎么都没声儿了?还在吗?


    他越是心慌,越是乱想,越是像个热锅上的泥鳅,想动又动不得,仿佛被黏在了锅底里。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而细微的铮响忽然传来,就像是什么金属砸击硬物。


    百束一愣,只觉得这声响格外熟悉,好像是在哪儿听见过。


    难道是阎哥?!


    他刚一喜,就听又是一声轻轻的砸击声,但这回声音更清楚了,就好像离他又近了一点!


    肯定是阎哥他们往他这儿走来了!


    百束笃定,因为他知道阎川有一把铜钱匕,那把匕首很不同寻常,阎哥走哪儿都带着它,这动静肯定是铜钱匕发出来的。


    百束松了口气,垮下了肩膀。


    “锵”


    又是一声。


    “锵、锵……”


    随着声音的贴近,金属砸击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也越来越高。


    百束只觉得胸口发闷,同时眼前也阵阵晕眩起来。


    这声音太嘈杂太多了,他很想捂着自己那颗本就有点脑震荡的脑袋。


    扛不住,真扛不住阎哥这动静。百束在心里想着,欲哭无泪。


    他只觉得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泛上来,只好拼命地往下咽着口水。


    但没过多久,他忽然意识到这动静熟悉在哪儿了


    不是阎哥的匕首。


    这听起来更像是他这段时间在工地上常常听见的动静!


    像是拿着铁镐,敲凿着石头!


    百束愣愣地抬起眼,他夹在这石道里本就难动弹,一抬眼就能看见石壁上密密麻麻的凿痕。


    他不由想起阎川先前说的话


    这些凿痕一刀刀,就像是砍在同一块地方,又乱又密,要不是为了凿开一条路,那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他怔怔盯着石壁看。


    他仿佛能看到一只只手拿起铁镐,将愤怒绝望,全都发泄在这些石壁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疯狂砍凿这片石壁。


    “锵”、“锵”的动静逐渐越发响亮疯狂,此起彼伏!仿佛有成百上千的工匠,同时拿着铁镐凿击,一声接着一声!


    百束只觉得胸口闷痛不已,这一刀刀,像是要砸在他的心口上一样!


    他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抵着石壁干呕起来。


    视线被逼出的眼泪模糊,隐约中,他仿佛感觉到身体被一阵阵阴冷诡谲的气息穿透过去,那种由内而外、浸进了骨子里的冷,让他骨头缝都发疼!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声声哀嚎像阴风一样灌进他的耳朵里,百束浑身打了个哆嗦,目光都跟着微微呆滞起来。


    谁在说话?


    说话的声儿很多,不止一个人在说,说的还是带着口音的,但因为发音字词简单,百束仍旧能听懂。


    那些声音一声比一声尖利、愤怒,而那锵锵的凿击重响更是没有停下过,像是要把人逼疯。


    两个截然不同的动静像是远洋上的暴风雨,在百束的耳边不间断地咆哮。


    百束听着那凌乱而频繁的凿击声和怨恨的咆哮,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也跟着无端烦躁愤怒起来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为什么被卷进这鬼处境下?


    都怪阎川!


    害他被困在这地底下!害他出不去!


    百束愤怒地握紧拳头,就在此时,他眼前陡然出现了阎川的身影。


    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颈,双眼更是淌着腥红的血泪,嘴里怨声低吼:


    “出不去了!都出不去了!”


    “魂神澄正!”?一声清越冷冽的低喝犹如当头一棒。


    百束顿时眼神清明开来,仿佛脑海中那团扰乱遮挡思绪的迷雾被吹开。


    百束猛地看清自己此刻双手正死死掐进眼前石壁里,指甲尖痛不已。


    他飞快收回手,倒吸了口气,连忙回头去看,便见临朗和阎川都站在他的身后,临朗一手拿法铃,一手掐的却是镇压凶煞的五雷决!


    阎川则抹开嘴角溢出的鲜红的血,百束指掐的石壁上赫然有一道血印。


    百束回过神来,忙看着阎川、临朗,一时间讷讷不知道说什么,两只手甚至都还保持着方才紧掐的张牙舞爪状。


    “啧啧,手指挺疼的吧?”临朗挑起嘴角,调侃道,“看来心里对阎川挺有意见。”


    百束急忙张了张嘴:“没有!……”


    “别唬他了。百束,擦把脸,包扎一下。”阎川低声道,“我们快到出口了。”


    百束闻言蓦地看向前方,就见远处像是有光点!


    “我们走出来了?!我分明觉得我没走多久啊?!”他不可思议地轻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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