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临朗应了一声:“你都知道了?”


    “还记得你们一进屿洲,我便给你们讲的樵夫的故事么?”音老板反问。


    “记得。”临朗道,“魏宽还见到了你立在屋子里的三座墓碑。”


    “我母亲宁愿重新开始,过去的山明秀随着我父亲的死一起被埋葬。”音老板扯了扯嘴角自嘲般说道。


    临朗闻言微眯起眼。


    “我父亲的确是上山拾柴的时候认识了母亲,他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因为母亲的缘故,搬到了山腰居住。只不过,父亲并不知道母亲家族的‘诅咒’,只当母亲喜欢在山里。”


    “后来随着母亲有了身孕,她决定把事情全部告诉父亲,因为出生的孩子将来也不能离开大山。”


    “……”


    音老板声音低沉舒缓,而另一头,山明秀双手拷上铁拷,在导演和乔乐天无比震惊的视线下,冷淡从容地坦诚一切


    “我的丈夫张忠国,听信村民谗言,认定我是被鬼上身,将待产中的我吊挂在老树上,树下架着一口烧开沸腾的大锅,拿着艾草沾了沸水,不断地抽打我,一旁还有村里的老人念念有词,说是念咒驱鬼,这样诞下的孩子是‘干净’的。”


    乔乐天和导演闻言都是倒吸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这和音老板说的那版故事好相似?!”


    “除了山匪其实就是……她的丈夫和村民?”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那孩子……?”


    “第一个孩子没有征兆地掉进了沸锅里,张忠国立马去抓,很快救了出来,所有人都忙着救顾,却没有管我的第二个孩子,我尖叫喊人救命,没有人听我的,直到张忠国反应过来。”


    “他踹翻了那口锅,但我的孩子已经没了。是他杀了我的孩子。”


    “而另一个孩子,她侥幸活下来了,可她的眼睛被烫瞎了。我可怜的孩子。他欠我一条命,一双眼。”


    乔乐天打了个寒颤,音老板的眼睛,竟然是这样瞎的!?


    山明秀说着,声音阴狠冷漠,却没有更多的起伏。


    难怪先前魏宽刺-激山明秀的时候,突然间受到攻击,就与临教授当初猜测的八-九不离十!


    乔乐天一个激灵,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山明秀此时说起这一切,没有一点激动愤怒的情绪,那张忠国恐怕就是他们在斜坡上发现的尸体,山明秀早就报了仇,解了恨。


    “我怎么会让张忠国活下去呢?那个男人,比鬼更叫人恶心,只有死才是他应得的。”山明秀说道。


    她像是能看懂乔乐天的心思,她突然转向乔乐天,“不,我对他的恨,直到我死也不会消磨,这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长存在我的生命里,哪怕为此成了厉鬼,我也宁愿在死后的世界里永世缠着他,一遍一遍,让他经历被我控制疼痛和死亡的恐惧。”


    山明秀说着,痛快地一笑,所有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她弯腰坐进警车的后座,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好像刚才笑的人不是她。


    警车载着山明秀下山,导演和乔乐天目送着警车离开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导演喃喃:“我不明白……她们要想掩藏这个秘密的话,她们为什么主动提出让我们使用民宿?”


    “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在她们的监控下。”乔乐天吞了吞口水说道。


    “她们觉得这样就能藏起秘密了?更保险的方式,难道不是让我们放弃来隆武山道录制节目的念头吗?”导演不可思议地摇头,觉得这不符合逻辑。


    乔乐天抿了抿嘴:“这么说可能不太好,但……音老板母女二人显然都有严重的精神创伤与强迫执念问题,她们的思考思维方式不能以正常人的去判断吧?”


    导演顿了顿,像是被说服了。


    乔乐天拦在导演转身离开前匆匆问:“对了导演,阎老师失踪的事情怎么说?”


    “已经报案了,搜救队已经连夜在找了。”导演抹了一把脸,“就希望能尽快找到吧。”


    乔乐天听出导演话中的不抱希望,他咽了咽口水,松开手。


    山道上的车辆随着人员的撤离已经少了许多,只剩下警车留在原地,等待着天亮。


    乔乐天回头看了眼有些清冷的山道,莫名打了个哆嗦,快步回到了民宿里。


    他一走进民宿,就见临朗从音老板的房间里出来,他急忙上前:“临教授!您还记得音老板先前讲的那个故事吗?!”


    临朗打断了乔乐天的话,他点头道:“音老板刚才都和我说了。”


    “真没想到……故事里的山匪居然就是樵夫本人和他的那些村民!那您说,那个鹰,指的又是谁?是谁来救的呢?”乔乐天疑惑地问,这是他听完山明秀的话后,最没想明白的。


    临朗看了看乔乐天,微扯了扯嘴角:“鹰,音,不觉得听起来挺像吗?”


    “啊?哪个字?”乔乐天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猛地看向房间里的音老板,倒吸了口气,“可是音老板那时候不就是个孩子?!”


    “但她激起了山明秀的反抗和杀意不是么?”临朗偏头,“故事里的两头巨鹰,不恰好就是音老板和山明秀?”


    乔乐天微微晃神,终于明白过来了那个故事。


    他声音压得极低,喃喃着问临朗:“为什么音老板还要编这么一个故事出来?我不明白,既然她的父亲是那样的人……”


    临朗淡淡打断了乔乐天的话:“人的心理很复杂,不要去想为什么,有的时候只需要去听和感受就够了。不然,你也会陷进去。”


    乔乐天听得一愣,怔怔地看临朗,半晌才缓过神来,默默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一亮,一众人就出发了,四五辆警车紧随其后。


    抵达人头穴附近后,一行人就只能换登山徒步靠近。


    临朗从车上下来,就感觉到一名女警探的视线一直逗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看过去,那女警探也不躲闪,只是向临朗颔首致意道:“好巧,这位先生,我们又碰面了。”


    临朗顿了顿。


    一旁导演闻言诧异了一下,看看临朗,又看看那名警探:“你们还见过面??”


    虞敏点头:“我们曾在前往另一个案发现场的路上,短暂打过一个照面,这不就巧了吗?”


    这里,又是另一个案发现场,又碰上了这个年轻人。


    虞敏微微眯起眼,打量着临朗。


    导演嘴角一抽,看看临朗,这临教授怎么这么倒霉,哪儿有他,哪儿出事儿?


    不过很快导演转念一想,就临教授这一手古怪诡异的本事,指不定就是哪儿出事儿,他去哪儿。


    临朗看向虞敏,点头打了个招呼反问:“帝京的警官也出警隆武这边的案子?”


    “这边案子太大,涉及的年限恐怕跨越久远,所以请了邻省的资深警探一起协助调查。”边上的年轻搭档闻言插嘴回答道。


    临朗了然地颔首,他的目光忽然在虞敏胸前的六位数警号上停留了一瞬,旋即又看向其他警员,就见他们身上的警号也都是六位数。


    他顿了顿,忽然开口问:“有没有警号、或者其他什么号码,是固定十个数字的?”


    “固定十个数字?那就是死-刑犯的囚号了吧?”搭档说道,“通常前两位数是代表犯人所在省份的代码,第三四位是犯人所在具体监狱的监狱单位代码,最后六位则是服刑人员的顺序号。”


    临朗闻言若有所思地低应一声,难怪……


    虞敏看了搭档一眼,微敛眉头。


    搭档见状,顿时不吱声了。


    “问这个做什么?”虞敏问道。


    临朗耸耸肩膀:“随便问问。”


    而他身后,乔乐天和导演都忽然脸色微微苍白起来。


    他们都想起来,那天夜里的阴兵身上,绝大多数都刻着十位数的数字纹身!


    用死-囚来炼化阴兵,难怪这些阴兵能够克制住那些山鬼了。


    本就是极恶之人,又被活生生地砍了脑袋,这样滔天的怨气与恶人炼化在一块儿,别说山鬼了,山神都能镇一镇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副本有点长,有很多想塞进去的后文相关的内容前摇,可能没有掌握好节奏和剧情设置qmq!先给大家滑跪一个orz


    好久没碰灵异文了,写得有点磕磕绊绊,氛围感和节奏都有点把握不住orz,后面会时不时回头往前修,顺便再和小临教授小阎老师联络联络感情……我和他们挺熟了,但他们和我不太熟的样子(x[合十]


    这章评论区发个小红包,感谢第一个副本看下来的姐妹们呜呜[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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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持证上岗第五十三天


    持证上岗第五十三天【二合一】


    临朗几人负责山上带路,领着两三组警察和法医来到了那片塌方了百来颗人头的石穴处。


    临朗注意到早些时候他画在那处的草木炭符已经化为乌有了,这倒是正常,毕竟风一吹、雨一浇打,终归不过是炭灰的东西肯定都得化开。


    但他注意到石壁上,原本阎川滴在上头干涸的血,也都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点印记都没有。


    “这里怎么了吗?”虞敏注意到临朗的视线,她看过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挑了挑眉梢,转向临朗。


    “随便看看。”临朗仍是一样的话,漫不经心着。


    虞敏直觉这儿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偏又无处可捉对方的问题,叫她眼色更暗了几分。


    临朗见虞敏盯着自己,他扯了扯嘴角道:“你要关注的人不是我,警官。”


    “也许吧。”虞敏道,同样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模棱两可道,“不过我做了这行几十年,我的直觉总是很准。”


    临朗不置可否。


    隆武市的当地警员在附近拉起警戒线。


    留下一拨人在这处取证,虞敏又带着剩下的人,随临朗、乔乐天和导演几人前往水库斜坡那儿。


    张忠国的尸体就在那儿。


    乔乐天还没走到水库那儿,就停下了脚步,干笑着摆手表示自己就不过去了。


    他本来以为去水库没什么大不了的,根本没想过创伤应激这四个字会和自己有关系。


    结果这还没走到水库那头呢,光是闻见一股股水里的泥土腥味飘出来,乔乐天就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眼前还一阵阵地犯晕,就仿佛人在水面上晃一样。


    他咽了咽口水,原地待在车里,佩服地看着临朗面不改色地领着人,去找那片尸体遗骨的地方。


    就好像压根不受那天在水上发生的一切的影响似的。


    至于导演,乔乐天想,导演本来就一直在岸上,只是听他们口述转述,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虞敏跟着临朗来到尸骸处,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片尸骨周围环境的异常:“报案说是尸骨被雨冲出来的?我看这里只有被人为挖掘出来的痕迹,没有泥土冲刷的样子。”


    “尸骨是我和目前失踪的那个一起挖出来的,我们注意到这边草木长势的异常,就往下挖了挖,没想到真挖出了东西。”临朗淡淡说道。


    导演挠了挠头讪讪道:“报案是我报的,我当时太震惊了,也没问清楚就直接先报案了,我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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