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他们呢?不在浴室里?”萧腾飞快问,不由上前两步,也往浴室那头看去,别说有没有人用过的痕迹了,就连地上都没有一点泥浆水。


    他见状愣了愣,旋即又快步走到先前那一家五口站过的地方,那里铺了地毯,只要他们站在这儿,就一定会留下泥泞的痕迹!


    但也一样,什么都没,干干净净的,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一行人各个脸色苍白,跌坐在沙发上。


    乔乐天倒吸了口气问其他人:“你们都看见了对不对?”


    “好端端的五个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这不可能是我们都在做梦。”乔乐天又说道。


    萧腾点点头,揉了把脸,什么也没说。


    单家兄弟俩不约而同地转向临朗,见临朗神色平淡,像是意料之中,又像是本就没发生什么一样淡定。


    再看阎川,阎川低头刷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也淡定得不像是刚撞了鬼。


    导演被这几人的反应吓住,干巴巴地道:“各位老师,你们没有联合起来整蛊我吧?别闹了……”


    “我们看起来像是整蛊你吗?”魏宽打断了导演的话,他吞咽了下口水,强忍住几近要崩溃的不敢置信,“我们亲耳听见那五个人来敲门!我和萧老师甚至给他们开了门、领他们进来!给他们倒了水,拿了吃的!”


    魏宽手指向客厅的小茶几,小茶几上果然摆着五个茶杯还有散在桌上的零食饼干,全都没有被移动过,也没有吃过、喝过的痕迹。


    足以证明他们凌晨所见的一切都不是做梦。


    导演见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行人都沉默下来,像是在独自消化发生的一切。


    魏宽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到处摸索身上的口袋。


    “怎么了?”萧腾见状问。


    “那个护身符,那个符,临教授给的,不是说能辟邪么?”魏宽看向临朗。


    他一边问,一边找了出来,就见符纸上的朱砂已经淡去许多,只剩下一点淡淡的轮廓,符纸的边缘甚至像是吸附了泥秽,一股淡淡的泥腥气从符纸上传出来。


    其他人见状都是一愣,纷纷掏出自己的那张来。


    果然都和魏宽的一样!


    “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意思?”乔乐天愣了愣,犹豫着半信半疑地问,“我们碰到的那一家五口,真的不是人?”


    “避趋符驱逐的是一切有邪念、恶念的东西。”临朗开口,“那一家五口没有恶意,避趋符也就自然而然不会驱逐它们,只是顶多在它们靠近你们、触碰到你们的时候,会给出一些反应。”


    导演没想到所有嘉宾会人手掏出一张黄纸赤字的道符来,见状又是一愣。


    怎么一个个的,都整上那么正宗的玄学迷信手段了?


    “那一家五口人,恐怕那会儿刚刚离世,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只想找一个能够暂时落脚的庇护所,找到了我们这边。”临朗说道,“直到后来被提醒埋在塌方下的suv,才逐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它们没有强烈的、逗留人世的念想,所以很快就离开了。”临朗说道,他看向魏宽,“起码它们最后能够清洗泥污、干干净净地走,这得多亏了你们愿意让它们进来。”


    魏宽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临朗的这些而好转。


    其他人也一样如此。


    一想到他们那么近距离接触的、那么真实的五个人,竟然都是鬼,一种说不出的荒诞和难以置信翻涌上来。


    要不是他们能够彼此佐证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们甚至觉得那更像是一场凌晨疲倦下的梦。


    萧腾环顾四周,甚至能清晰地认出那五人先前都站在哪儿、说了什么话,而转眼,在他们面前活生生得与常人无异的五个人,就成了五具被抬出来的冷冰冰的尸体?


    他难以接受。


    导演把手机新闻调出来给他们看,以证明他说的不是假话。


    虽然尸体都被遮掩打码,但几人还是眼尖地看到了地上角落里的一个个裹尸袋,其中一个小小的,格外明显。


    魏宽几人只是瞥了一眼,就受不了地推开屏幕,转身就跑进浴室、或是厨房间的水池那儿干呕起来。


    明明那对小夫妻满脸抱歉局促的样子就在眼前,那对老夫妻挂念着救援人员的呢喃好像就在耳边响着,还有那个小女孩,只是满眼都盯着自己的父母,唯恐被抛下的样子,那么生动鲜明……


    “这个地方我真的待不下去了。”魏宽深吸口气,他洗了把脸,无比坚定地转向客厅里的导演,“我要离开这个地方,就算是跑到水库中央去等直升机,我也要离开这里。”


    “我也一样。”萧腾说道。


    单家兄弟和乔乐天跟着点头:“梁哥不用说,肯定愿意走的。”


    导演这回没再说什么,只是立马拿出卫星电话,表示立刻去联系空中救援队。


    临朗和阎川浅浅交换了一个眼神,阎川微摇头,这么一来,他们这次的探寻行程只能暂时中断取消,总不能强迫所有人没理由地留在这里。


    一行人匆匆回自己的房间准备行李,魏宽通知梁毅:“我们要离开民宿了。”


    “路通了!?”梁毅一听,惊喜地睁大眼睛。


    “没有。”魏宽生硬地道,“我们坐充气艇去水库中央,等直升机救援。”


    梁毅有些意外:“怎么那么突然?外面雨不是还下着?之前不都同意暂时不考虑直升机救援么?”


    魏宽看向梁毅,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来。


    梁毅见魏宽这副模样,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是又发生了什么?有人出事了?”


    “不是我们的人。”魏宽怕梁毅想歪,连忙说道,他抿了抿嘴,“是我们昨天接进来的‘人’。”


    “那些人?”梁毅吞了吞口水。


    他有些猜到了,那会儿他看见萧腾魏宽把那几人带进院子里,他就觉得不对劲,但硬要说哪里不对劲,他却又说不出来。


    但后来他反应过来了那几个人,在声控灯下,没有影子。


    只是当时视线很糟糕,光又昏暗,指不定影子就和建筑阴影重叠在了一块儿,梁毅又听客厅里的动静一片和谐,便只当是自己疑神疑鬼。


    现在再看魏宽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根本没看错。


    “那五个人……不是人,是山脚下被困在suv车内的一家五口,他们的尸体已经被抬出来了。”魏宽声音艰涩,“尽管按临教授的意思,这五人没有伤害人的打算,只是路过……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离开这里了。”


    人可以装神弄鬼,但真撞鬼……谁还扛得住啊?


    魏宽替梁毅把他的行李也一起收拾了,又找了一把轮椅,方便移动梁毅。


    萧腾和乔乐天也匆匆打包好了自己的所有东西。


    路过音老板房间前的时候,乔乐天稍微犹豫了一下,到底要不要告诉音老板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想好,就听房间里传来音老板的问声:“你们要去哪里?”


    乔乐天一愣,这才发现原来门一直虚掩着。


    他看向萧腾,见萧腾点了点头,他才说道:“我们打算离开了。”


    “山路通了?”音老板问。


    “没有,我们决定坐充气艇去水库中央,等直升机悬停下来接应我们。”乔乐天说道,“房间里藏你那同伙的事情……”


    乔乐天还想再说下去,却被音老板陡然打断:“不行!你们不能去!”


    音老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向前倾身,两手握拳猛地砸上-床被,失焦的双眼却是死死盯着门口。


    乔乐天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被萧腾的行李箱抵住。


    他回过神来,飞快和萧腾交换了一个眼神,萧腾开口问:“我们去哪儿都是我们的自由,什么叫我们不能去?”


    音老板紧抿起嘴唇,过了两秒才说道:“雨天,水库路滑,很危险,会跌下去,不能去。”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平稳,和刚才突然间的歇斯底里判若两人。


    乔乐天才不信呢,他眯了眯眼:“我宁愿掉进水库里,也总比待在这儿强,不知道被什么人监视。”


    音老板深吸了口气,她转动头颅,往乔乐天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要是太太平平待在民宿里,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在竹海、民宿里吓唬我们,难道也是为了我们安全?”萧腾气笑了,头一回听见那么离谱的理由。


    “在竹海,只是为了确认你们的行动路线。”音老板低声说道,“在民宿……本来只是想关注你们的一举一动,但没想到会被你们中的一人看见。”


    “为了转移视线,所以才不得不移动模型,引导你们转移关注。”


    “那么存储卡呢?那些装在民宿里的机位存储卡?”萧腾问,“也是你们做的手脚?”


    音老板点头。


    “那第二天你为什么出现在我身后吓唬人?”魏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沉沉开口问音老板。


    “那时候我不确定你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房间里有人,所以我才去了餐厅,只是没想到你真的在那里寻摸。”音老板说道。


    “那你摔倒呢?”萧腾紧接着问。


    音老板抿了抿嘴:“因为听说了你们开始怀疑上我,为了摆脱嫌疑,没有给我太多考虑的时间。”


    萧腾顿了顿,听说?从哪儿知道的?


    魏宽脸色微微变了变:“那天下午,那个人就藏在梁毅的床底下?那个人听见了我们的所有交谈?”


    “嗯。”音老板点头。


    她眼色暗涌着一丝疯狂,坚定地道:“不论如何,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们安全。你们就像是那些每年闯进隆武的背包客,对这里一无所知,总是出事。我总是把他们劝离,救了他们的性命。”


    萧腾和魏宽、乔乐天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什么。


    音老板就像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病人,一厢情愿地打着为他们安全着想的旗号,做那些让他们受伤、恐慌的事情,这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三人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听见滚轮在木质地板上转动的声响,音老板就知道他们要离开了,她急急地喊道:“你们不能走!”


    “听见么?!不能走!”音老板愤恨地锤着床,吼得脖颈青筋暴起,声音都嘶哑了,“不能走!不能去那里!”


    音老板的歇斯底里让萧腾几人头皮都发麻,不由加快脚步。


    单家兄弟、梁毅都已经在客厅里了,闻声看过去,低低问道:“音老板?她在叫什么?什么意思?不能去哪儿?”


    “水库。”魏宽眼色暗了暗,“她不让我们离开,说为我们的安全考虑,甚至包括一系列装神弄鬼、藏在屋子里监视、害我们受伤……这些操作,都是为了我们安全。”


    他说着,气笑地呵了一声,光是说出来,他都觉得可笑。


    “就像先前小乔和临教授分析的,音老板她脑子有病,得治。”魏宽说道。


    音老板卧室那里仍旧传来对方孜孜不倦的尖叫、阻挠,听得人头皮发麻,耳廓刺痛。


    单姑洗听得心慌,恨不得塞两个耳塞。


    “还记得我们进屿洲民宿的第一晚吗?”梁毅忽然开口,“第一晚,音老板就一直说,后面可能要下雨,警告我们,不要去水库。”


    乔乐天点点头,他记得,所以后来包括选路线的时候,他们都特意绕开了水库,打算放在之后天晴再说。


    “音老板从一开始就想要我们离水库远远的。”梁毅说道,“是不是因为水库那儿……有什么问题?”


    他话音一落,几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临朗,隐隐已经成了习惯,默认以临朗的话作为行动准则了。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