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3个月前 作者: 痴嗔本真
    “那儿可是富人区,动辄一套都得上亿,动工时听说还请了港市有名的风水大师来,花了大百万才定下每一幢别墅的地理位置,大有讲究呢!”秦奋啧啧着说道。


    临朗闻言眉头一跳,大几百万?!那他开什么诊所啊,重操旧业不更赚钱!


    他心里想着,秦奋不知道自己的实习工作恐怕又危在旦夕了,还在八卦西岭别墅:


    “不过现在看来,风水果然还是玄乎不靠谱,要真是风水宝地,怎么会现在成凶宅去?”


    秦奋刚说完,窗外忽地划过一抹极亮的白色闪电,旋即一声极为响亮的炸雷仿佛就轰在耳边!


    秦奋一个激灵倒吸口气,连忙双手合十飞快念叨:“呸呸呸,说者无意!说者无意!”


    临朗听见轰雷,原本心跳骤然一快,面色微变,但旋即就被秦奋的反应逗乐了。


    他眨了眨眼,甚至嘴上呵笑打趣:“区区闪电打雷就把你吓成这样?”


    “这响雷早不打晚不打,偏在我说西岭别墅的时候……”秦奋压低声音,“多邪门啊。”


    窗外的天色飞快发暗,眨眼就仿佛入了深夜,路上行人行色匆匆。


    灰黑的天空劈里啪啦地砸下大暴雨,风骤雨急,玻璃上挂起了一绺绺的水帘,扭曲了外头的灯影和车流。


    临朗嗤笑一声,望窗外惊雷,却是心念一动,索性起身去洗净身、焚上香。


    如此惊雷,蕴含的灵力可比往日浓郁得多。


    修行之人大多对天雷有所忌惮,但临朗偏是个例外,他向来是有什么修什么,天地万物皆是他的道法,皆可修。


    于是,前一天买的黄纸、朱砂、狼毫一一上桌,看得秦奋傻了眼。


    “做你的事,与你无关。”临朗斜睨秦奋一眼,出声警告秦奋保持安静。


    画符讲究心无杂念,净心、净身。


    等回到书桌前,临朗一改平日里的慵懒随意,对着香炉恭敬行礼,双目清明有神,朗朗浅声轻吟:


    “弟子临朗,今誓于众仙佛道祖前,所作之符用以护身行善,盼请明鉴。”


    他吟诵完毕,提笔运力,一点灵光跃入笔尖,一气呵成!


    窗外紫白的闪电如蛛网一般飞快爬满黑夜,照亮暗沉的夜空,仿佛要将整片天际分裂成无数。


    随着一声惊雷炸耳,犹如劈开天地浩气,竟是隐约勾入了临朗的这处房间内!


    再看桌上的道符,乱中工整,力劲墨而不透,窗门紧闭,无风却隐隐荡动。


    秦奋一眨不眨地盯着临朗看,小心地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呼吸声大一些,都会打扰到临朗。


    他只有看上个世纪的老电影时才见人画符,但没有哪个电影能拍出今天所见这样的震撼,仿佛能勾动天雷!


    任窗外如何疾风骤雨,屋内焚香悠悠,仿佛方才引入符中的那一缕荡气是错觉。


    临朗拿起新画好的符仔细端详,眼里全是对自己画符水平的骄傲和欣赏。


    虽说这个时代灵气稀薄,但,不愧是他。


    他作符几乎不兑水,狼毫直接蘸取了朱砂粉末书写,灵力凝聚至极,隐隐如液,朱砂如浆,质地极为浓稠,用量也大,换做别人,哪怕是修行多年的道士也极容易断笔。


    这么未经稀释、一鼓作气画成的符,能将符的灵力发挥到最大。


    尤其是在这个世道,灵气本就稀薄了,符的品质就更是重要,次的好的,指不定就差一条人命。


    一会儿的功夫,买回来的黄纸明显消下去了一层,朱砂用去了起码一两这么一算,光是一个傍晚的光景,就花掉了一千。


    做道士可真是个高成本高投入的职业。


    秦奋克制着自己不再去看老师,坐回办公桌前,先将前一天那几个来访者的面谈记录整理出来。


    恋爱脑、白领、试睡员。


    当秦奋翻到林峰成的笔记,他敲击键盘的动作一停,平白背后升起一股凉意。


    他深吸口气稳了稳心神,往电脑里备份记录


    【来访者3:林峰成自述在西岭别墅试睡三晚后回到家中,连日做梦,梦中有一名儿童逐步接近,不断敲门试图进屋……】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秦奋猛地一惊,门外疯狂的砸门声似乎与他笔下的记录交错重合在了同一时空。


    “愣着干嘛?难道要我去应门?”临朗的嘲讽拉回了秦奋走神。


    秦奋后脖子一毛,就见临朗不知何时已经收了笔,好整以暇地坐在书桌后,就像是早在等待这敲门人一样。


    他狠狠搓了搓胳膊:“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秦奋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了门后,吃痛地大叫起来,一把压住就要往里冲的人影,大吼一声:“你干嘛!”


    “它进来了!它进来了!”


    秦奋手上动作一停,定睛一看,才发现被自己压着的人居然是林峰成!


    林峰成浑身湿透,进了屋,很快就把办公室的地毯洇湿了一大滩,身上还不停地在滴水。


    这人穿着与上回来一模一样的一套衣服,仿佛从未回家换洗过。


    整个人的状态更加萎靡又癫狂,像是神经被逼迫到了极致,眼周的黑眼圈极为严重,头发凌乱毛躁无比,在秦奋的身下拼命地扭动。


    他嘴里嘶吼着同一句话


    “它进来了!它进来了!”


    秦奋力道蓦地一松,只觉得一股凉气像是从头顶灌进了脚下。


    第7章 持证上岗第七天


    持证上岗第七天


    一道黄纸直飞男人天庭。


    就见原本挣扎扭动不断的林峰成骤然安静下来,一双悍然疯狂的眼睛慢慢恢复了平淡无波。


    秦奋小心翼翼地放松力道,谨慎地观察着林峰成,低声问临朗:“老师,这算是怎么回事?”


    临朗上前握住林峰成的一只手腕,脉细如弦,时断时续,再观其面相,右眼眼窝愈发青黑,面色惨白,明显是走魂之兆。


    他一手掐诀,隔着黄纸在男人额前重重一点,语速极快地轻念:“魂归身,身自在,魄归人,人清采。原籍阮县八月九日生林峰成,时岁三十四,收你三魂七魄回返来!”


    随着他喝令一下,原本紧闭的窗户忽地被风吹开,林峰成浑身一颤,双眼缓缓眨动两下,终于聚焦起来。


    “我……我在哪儿?”林峰成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临朗,“它!它进来了!”


    “你别急你别急,先冷静下,慢慢说。”秦奋见状赶紧上前,分开林峰成安抚道。


    他盯着林峰成额头上的那道黄纸符,微微一顿,扭头看临朗:“老师,这个……”


    “他被吓跑了一魂一魄,这道符能保他剩下魂魄不离身,但顶多三日。”临朗说道,“得尽快把离体的魂魄找齐,否则时间久了,人不疯癫也痴傻。”


    秦奋张大了嘴,听得直愣。


    一旁林峰成却是没有丝毫疑问,反而紧紧盯着临朗,像是看到了救星:“临医生帮帮我!”


    “帮你可以,但首先”临朗微眯起眼,谈价钱这事情,以前都是他的小跟班来说的,由他亲口来,多少有点掉价。


    于是他看向秦奋,微抬下巴,示意小助理接话。


    秦奋反应过来,立马说道:“首先,林先生,您必须得保证向我们坦诚,没有任何隐瞒!”


    林峰成闻言一顿,面露些许僵硬难色。


    临朗则啧了一声,什么玩意。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秦奋一眼:“帮你可以,但先把钱交了。”


    管他瞒了藏了什么,在他面前,哪怕掘地三尺,也逃不过他掐指一算,重点是钱!钱!钱!


    他现在穷得叮当响,想去店里买点朱砂都囊中羞涩。


    林峰成倒是松了口气:“有钱,有钱!要多少我都给!”


    “十万是寻回一魂一魄的价钱。你身上的这张符一张三千,符一旦离身,就不能再贴回去。若是路上还遇到其他的,届时视情况,价钱另算。没问题的话就转账吧。”临朗说道,摸出手机,二维码朝向林峰成,“收钱办事,先付后办。”


    林峰成毫不犹豫地就转了账。


    秦奋听着“已到账:十万三千元”的提示声,默默倒吸了口气。


    临朗微弯起嘴角,这提示音宛如仙乐。


    “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他利索地走回办公桌,打包起所有的朱砂黄纸,还有他的白马狼毫与罗盘,这是他目前的所有家当,全都装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


    外头雷鸣电闪,风骤雨急,秦奋闻言微微睁大眼:“现在就走?去哪儿?”


    “自是去因果地。”临朗扬起眉梢,“西岭别墅。”


    他本就要找鬼炼鬼气,现在正好,他上门自提。


    秦奋与林峰成一听,脸色都齐齐一变,不约而同地小幅度摇头。


    “不去也行,那就等着魂魄离体,痴傻疯癫去。”


    林峰成:“……去,我去。”


    秦奋认命地拿出手机叫网约车。


    网约车打了半天才有司机愿意接单,但死活就是不肯把他们送到西岭别墅前,任秦奋好说歹说,也顶多是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里,停在了别墅区的大门外。


    三人从车上下来,一人一把长柄黑伞撑开。


    从下车点到西岭别墅还得步行十五分钟。


    整个别墅区在山上,非常大,独幢别墅之间相隔非常远,往往是驱车都要开五到十分钟左右才能看到旁处别墅。


    几人这一路走向西岭,沿街只有路灯相伴。


    “西岭别墅凶宅名声在外,就连司机都不愿意靠近那块地方。”秦奋小声说道,“听说上一个屋主出事的时候,就是这么一个暴雨夜。”


    林峰成走在临朗和秦奋的中间,他小心地用手挡着自己额头上的符,生怕被大风大雨刮走,一边压低声音说道:“不光是上一个屋主,所有住这儿出过事的,都在这样的暴雨夜里。”


    秦奋一听,脸色更白了。


    一路上,哪怕撑着伞,也挡不住风大雨大,雨水全扑簌簌地往身上浇打,林峰成更是倒霉,手上的长柄黑伞没走出多远,就被大风吹折了伞骨,几乎全淋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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