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但裴宣却没多解释什么,只一把拉住了谢云卿,就往宅院里面走。


    穿过大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谢云卿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这座宅子里面竟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还要精美。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假山园林,移步换景。


    回廊曲折,将一进进的院落串联起来,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亮,暮光从廊柱的间隙里漏进来,将那些木雕、砖雕、石雕的纹样照得明明暗暗,格外生动。


    园中有一片小小的湖,湖心有亭,九曲石桥通向岸边,湖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暮色中缓缓游动,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湖畔种着几株垂柳,柳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更远处,是一片翠竹,密密匝匝的,清新极了,望之则觉沁人心脾。


    谢云卿一时有些看呆了。


    他在裴宅住过,在丞相府住过,也在皇宫里走过,那些地方的建筑当然比这里更宏伟、更精致。


    可不知为何,这座宅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莫名让他觉得很舒服。


    每一处景致都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不繁不简,像是有人专门按照他的心意建造的一样。


    裴宣站在谢云卿身侧,目光一直偷偷地、小心翼翼地落在谢云卿脸上。


    见谢云卿眉眼逐渐舒展,不知为何,他竟暗暗松了口气。


    但又莫名立即紧张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个宅院是我新买的,但不知该如何布置,想请你来参谋参谋。”


    又不知为何,说这段话的时候,裴宣有些结结巴巴的,好似提前背了台词,却背得不太熟,每个字都艰难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谢云卿并未注意到这些。


    他还在看湖心的那座亭子,听到裴宣的话,才回过神来,有些震惊地看着他。


    “你买了这个宅子?”谢云卿忍不住问,“为何要买?”


    裴宣又支支吾吾的,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一会儿看湖里的锦鲤,就是不看谢云卿:“想买就买了呗。”


    谢云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又说不上来。


    随后说服了自己,裴宣向来是随性的,想一出是一出,随手买个宅子也不是不可能。


    他便不再追问。


    只说他也不擅长布置宅院,让裴宣去问问别人。


    说完便有些想离开了


    虽然他已经下了值,但还有一些图纸没画完,打算回太学继续画。


    裴宣一听谢云卿要走,顿时急了,绕到谢云卿面前,挡住了谢云卿的去路。


    “不擅长也没关系!”裴宣道,“你就按照你喜欢的去布置就行!你喜欢什么样子就弄成什么样子!”


    谢云卿更加觉得奇怪了。


    裴宣的宅院,为何要按他的喜好来布置?


    他皱了皱眉,看着裴宣,目光里满是疑惑。


    裴宣被他看得心虚,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磕磕绊绊地找补:“我、我这不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嘛......我又不懂这些,亭台楼阁、花花草草的,我看着都差不多。”


    “可你不一样啊,你的眼光好,你的喜好我也很喜欢,所以就来找你帮忙了嘛......”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底气越来越不足。


    可人却怎么都不肯让开,大有一定要缠到谢云卿同意为止的架势。


    谢云卿本就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对面是裴宣。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今天有些晚了,具体怎么布置,还需改天才能拿定主意。”


    裴宣却还是没放谢云卿走,又一把抓住谢云卿的手腕,颇有些殷勤地说:“布置前,总要先全部逛一遍嘛。”


    说着,就拉着谢云卿继续往宅院深处走。


    等到全部逛完了,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谢云卿便和裴宣一起往回走。


    穿过竹林,绕过湖心亭,走过九曲石桥,但在快要走回大门的时候,裴宣又忽然松开了拉着谢云卿的手。


    “哎呀!”他站住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先走了。”


    谢云卿愣了一下。


    裴宣就已经落下他继续往外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他挤了挤眼睛,笑得莫名有些暧昧:“会有人送你回太学的。”


    说完,便急匆匆地跑了。


    谢云卿站在原地,看着裴宣跑没影的方向,又是一头雾水。


    但也不知为何,在裴宣离开后,谢云卿并没有非常着急继续走,而是站在原地,回望了一下这个宅院。


    月光下,那些景致更美了。


    院墙上的瓦片被月光照得发白,像鱼的鳞片,一片叠着一片。湖心亭的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似的月光,衬得那亭子像一只栖在水边的白鹤。竹林在夜风中摇曳不停,竹叶的影子和月光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


    他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转回头,继续往外走。


    但才踏出大门,又立马愣住了。


    因为,他认出,这次等在外面的,确实是裴延之的马车,


    他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朝马车跑了过去。


    跑到马车前,还没站稳,车帘便从里面被人掀开了。


    裴延之坐在车里,正看着他。


    谢云卿的呼吸停了一瞬。


    还来不及反应,裴延之便已经伸出手,长臂一展,揽住了他的腰,像抱小孩子一样,将他凌空抱入了车厢。


    车厢里点着一盏小小的灯,光线昏黄而温暖。


    裴延之抱着他坐好了,靠在了车壁上。


    谢云卿便非常自然地、手脚并用地爬到了裴延之的大腿上,双手环住裴延之的脖颈,整个人面对面地跨坐在裴延之身上。


    视线相交。


    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如同天雷勾动地火,两个人紧紧拥吻了起来。


    谢云卿收紧了环在裴延之脖颈上的手臂,裴延之揽紧了扣在谢云卿腰间的手。


    谢云卿被裴延之吻得整个人都在发软。


    从脊背到腰肢,从腰肢到指尖,都像没了骨头似的,一点一点地融在裴延之怀里。


    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谢云卿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个吻晕死过去。


    裴延之才终于离开了他的唇。


    涎水从谢云卿的嘴角溢出来,在两个人分开的瞬间牵扯出一道细细的、银亮的丝,挂在裴延之的下唇上,又断了,落在谢云卿的衣襟上。


    车厢里的气氛莫名更加暧昧了。


    谢云卿忽然害羞到不敢再与裴延之对视,便将自己埋入裴延之的胸膛,听着自己和裴延之的心跳逐渐交叠在一起。


    小腹被压得越来越紧。


    可裴延之却没什么反应,只一下一下轻抚谢云卿的脊背,像是只是这样,便足够令他满足。


    但谢云卿却不满足。


    他的心神愈发荡漾了,像一池被风吹皱的春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他舔了舔自己的下唇。


    那里还残留着裴延之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香,还混着他自己的味道。


    他想起每次与裴延之做那事的时候。


    裴延之太厉害了,厉害到他多数时候都会在半途晕死过去,然后在颠簸中醒来,又晕过去,又醒来,如此往复好几次,才能结束。


    第二天身体就不像自己的了。


    哪里都软软的,腰酸得直不起来,腿也合不拢,走路都觉得奇怪。


    并不算很舒服,甚至可以说有些辛苦。


    可他不讨厌。


    甚至称得上很喜欢。


    喜欢那种和裴延之紧紧相连的感觉,每次都觉得,很幸福,很有安全感。


    甚至有些上瘾。


    上瘾到每次两个人单独相处,只要对视上,一句话都不用说,就会宛若一体般地相连在一起。


    在裴宅里裴延之的院子,在丞相府的政事堂,在谢云卿太学的新寝舍,在太学后山那座他们初见的小院都有过他们相连的身影。


    他记得有一次在政事堂,裴延之在批文书,他在一旁研墨。


    研着研着不知怎么就被抱到了书案上。


    最后文书散了一地,墨汁打翻了,溅在裴延之的衣袍上,也溅在他的皮肤上,黑色的,黏腻的,像某种暧昧的印记。


    还有一次在太学的新寝舍,裴宣和崔稷就在隔壁,隔着一道薄薄的墙。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出声。


    裴延之便吻他的眼睛,一句一句地轻声哄他,说没关系,他们不会听见的。


    他当时信了。


    第二天见到裴宣和崔稷的时候,心虚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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