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孤月当明
    这样说不定,他哥就不会再跟他计较,这段时间里他“不学无术”的事情了。


    于是乎,裴宣大起胆子,清了清嗓子。


    先是装模做样地小小惊叹了一声:“啊兄长,你怎么在看云卿的文章啊。”


    在如愿等到他哥将视线稍稍分给他之后,再故作疑惑不解:“兄长你难道不知道吗,云卿是我在太学里的朋友呀。”


    以为他哥会像从前一样。


    只要他稍稍给个凭借,他哥就会轻轻放过他裴宣已经想好了待会儿夜宵要吃什么。


    却没想到,这次,他哥竟没有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而是冷着声。


    问他:“是吗?”


    作者有话说:


    ----------------------


    小天使们除夕快乐呀!!


    第5章 第五章 谢云卿这样,貌似跟他哥挺像。


    其实他哥一直都这样,说话冷冰冰的,裴宣早就习惯了。


    但这次。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裴宣不能确定。


    因为他对他哥的记忆,从来都是不连贯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哥就常不回家。


    在他五岁、他哥十五岁那年,他哥就去往豫州入仕。


    随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哥一直辗转全国各地,只有年节回朝述职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但往往也待不了几天,就又要去往地方。


    后来在他八岁那年,他哥终于回到京城,却也终日于朝堂忙碌,勤朝参政、宵衣旰食。


    当他十岁了,他哥成了丞相,便更是直接住在了丞相府,而难得回他们自己的裴宅。而且就算回,也常与祖母说不了几句话,就要因为各种各样的政务而匆匆离开。


    直到近些年,因为祖母的身体愈发不好。


    他哥为了照看、安抚祖母,才增加了回家的时间,却也更多时候在书房忙碌,而难与他和祖母亲近。


    回想小时候每次见他哥,裴宣都会觉得有些陌生。


    还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他哥为何要如此奔波忙碌。


    到前些年,他十几岁的时候。


    他才终于知道。


    他哥奔波忙碌的原因,是父亲的战死与母亲的殉情。


    但还是,有些意识不到。


    当年,失去父亲与母亲,对于他们、对于河东裴氏、又对于整个魏室。


    究竟意味着什么。


    直到去年,在太学里,从祭酒、司业、和各位博士口中,听到种种关于他哥的事迹。


    裴宣才开始逐渐明白。


    当年,在一夕之间,落在他哥身上的责任究竟有多重。


    主将陨落,豫州大乱;


    裴氏衰颓,朝堂涌动;


    北胡虎视,家国难安。


    ……


    可能换做任何其他人,都无法承担起来。


    只有他哥。


    只有裴延之。


    做到了。


    裴宣看着他哥。


    明亮的烛火从侧后照来,在他哥的脸上落下了几道阴影,让他哥的五官显得更为深邃。眉骨分明未动,看上去却像是在蹙着,便生出一股不怒自威之感,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再加上,他直觉感到,他哥这次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同。


    裴宣心下顿时便有些慌乱。


    但好在认错是他的强项,裴宣很快凝下神来,跪坐在他哥身旁,低下头,小声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撒谎。”


    又稍稍抬眸,一边觑他哥的神色。


    一边小心地替自己辩解道:“我是怕你会怪我……所以瞧见你在看谢云卿的策论,又想起在离开太学的时候,恰好撞到了他,对他很有印象,才说我和他是朋友。”


    说完,裴宣看到。


    他哥的眉头当真蹙了蹙。


    书房内,便立即冷了几度。


    裴宣一激灵,立刻讲得更仔细了些:


    “我知道你一定很欣赏像谢云卿这样的学子……”


    但才说个开头,裴宣便看到他哥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立马意识到这不是他哥想听的,可脑子又实在转不过来到底该说些什么,就干脆将撞到谢云卿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本是破罐子破摔的胡言乱语。


    可没想到,这下子,他哥的眉头竟然真的慢慢舒展了下来。


    只是书房内,那股莫名的冷意仍未散去。


    于是裴宣再接再厉:“我看他抱着一个包裹,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而且好像是被撞疼了,却也忍着,也不知道究竟严不严重……”


    他哥坐着也比他高些。


    微微垂首看着他,一双深黑的眼眸中,带着些许冷意。


    这简直快要把裴宣吓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重新开了口:“我明天就带他去看大夫……”


    他哥不置可否。


    但裴宣好像就此悟到了方向。


    眯着眼看着他哥,小心翼翼道:“还关心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哥慢慢收回了眼。


    裴宣心下一喜,立刻顺竿子往上爬:“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他哥已经完全不再看他。


    重新看回了那份策论。


    一副不会再理会他的样子。


    但这次,裴宣却如蒙大赦


    他知道这是他哥不会再追究的意思。


    裴宣立刻爬了起来。


    忙不叠对着他哥拜了拜之后,就又是一溜烟地跑了。


    第二日,是太学里的骑射课。


    对于绝大多数学子来说,骑射课是仅次于休沐的好日子。


    因为不会被拘在讲堂、书阁内,而是可以在校场里自由地练习御马与射箭。


    但对于谢云卿而言。


    骑射课并不自由,还很难熬因为庾琛经常会在这个时候找他的麻烦。


    而且他根本避不开


    太学里一共有四个学院,分别是崇志、论学、博文和待制。


    新入学的学子都在崇志院;


    而后参加一年一度的学考,成绩上者进入博文院,中者进入论学院,下者则继续留在崇志院,后两者皆需要继续参加学考,直至考入博文院;而三次学考后,都未晋院者,则会被退学。


    进入博文院后,平常课上的诗赋、策论等文章,与日常生活中的行为、表现等品行,都会被纳入最后的考核;通过考核者,则可进入待制院,拥有参加官府遴选考试的资格。


    学考还未到来,谢云卿与庾琛自然都在崇志院。


    而这骑射课又不同于其他课程。


    并不分舍进行,而是一整个学院一同练习。


    所以每次骑射课,谢云卿都一定会碰到庾琛。


    除非庾琛不来。


    谢云卿一面战战兢兢往校场角落里躲。


    一面祈祷庾琛今日不来,或是没有兴致找他。


    大约过了一刻时,都没有发现庾琛的身影、听见庾琛的声音。


    谢云卿渐渐放松了警惕。


    他从角落里冒出头,小心地环视四周。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