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3个月前 作者: 商初透
吵归吵,别浪费粮食啊!宋年心疼极了,忍不住跺脚喊道。
被碗碎裂的清脆声响拉回神智,厉言川短暂地愣了愣。
而当他余光捕捉到人又气又急的脸颊,还有微微泛红的手背时,神色流露出一丝茫然,又在敛眸的片刻消散。
他嘴唇开合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没吐出来任何音节。
只是嘴唇比刚刚抿得更紧,攥紧的双拳捏住扶手,骨节发白。
“你不开心归不开心,摔碗做什么。”
宋年质问道,不自觉拔高了音调。
要怎么解释自己并不是故意的。
可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厉言川拳头攥得更紧,板着一张脸,没有言语,紧接着沉默地转身离开。
直到电梯门关上,他都只给人留下一个背影,没有回头。
“真是的。”
看着人默默离去,宋年小声嘟囔。
其实他并没有因厉言川的恶语相向而不爽,只是在为被浪费的食物心疼而已。
他知道厉言川经历的一切,明明曾经是身居高位之人,却在一场车祸后不得不屈居轮椅之上。
这样的落差不亚于从天堂坠至地狱,任谁都接受不了,会情绪失控也是人之常情。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浪费食物嘛!
盯着地上的米饭,绕是好脾气的宋年也不由得生出几分埋怨,可惜地蹲下身来打扫地面。
“坏东西,讨厌鬼……”
一边收拾,他一边小声碎碎念骂人,发泄心中的不满。
那嘀嘀咕咕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墙角里散发怨念的大蘑菇。
不吃拉倒,这桌子大餐我自己吃。
收拾完残局,宋年哼了一声,独自坐下,化悲愤为力量般,端着碗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而另一边,厉言川回到了房间。
他只身坐在窗边,微微低下头来,并没有心情欣赏屋外的风景。
冷静下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过于失态了。
与宋年争执的画面,还有人受伤的表情不断涌上心头,在脑海内循环重演。
一遍遍地提醒着他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忽然间,一种陌生的情绪占据了心房。
厉言川深呼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的烦躁。
其实,他本无意伤害宋年,清醒过来后就后悔了,可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本就阴暗扭曲,而在车祸后,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况更甚。
或许宋年真的没有任何恶意,可当时的他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要以尖锐的攻击性回馈所有可能的善意。
如今心中这股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大概就叫做愧疚。
一回想起宋年被指责时的无措,厉言川就止不住皱紧眉头,额间青筋突突直跳。
他只得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知道自己上楼后,宋年有什么反应?
怀着这样的好奇,厉言川打开电脑,调出了一楼的监控。
其实为了安全,别墅内部一直装有监控,但是房间内没有,只有宋年的房间在入住后让助理额外增添了摄像头。
餐厅处的监控画面被调出,显出了宋年的身影。
只见他先是在原地站立片刻,像是有些许茫然,然后默默蹲下身来,打扫起地上的碎片。
由于碎碎念骂人的声音太小,没有被监控收录到,所以从厉言川的角度看来,宋年在被无端指责后,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独自收拾起残局。
并且事后还孤零零一人继续坐在桌边,埋头吃起饭来。
如此单薄的背影,纤细脆弱,显得这般无措,惹人心疼。
霎时间,更强烈的内疚仿佛海浪般席卷而来,令极少领会这种情绪的厉言川无措起来。
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用手捡起地上碎片时,他会不会受伤?
他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厌恶自己了?
相对应的,压抑下去的烦躁不安再次澎湃翻涌,心底像是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般,灼得他坐立不安。
他皱起眉头,关闭了监控画面,脱力似的向后一靠,难耐地抹了一把脸。
不知是出于内疚,还是其他,虽然中午闹得不可开交,但晚饭时厉言川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餐厅。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楼,也不清楚等会面对人该说些什么。
相比他的躁动不安,宋年似乎平静得多,见人来了,只是淡淡地瞥了其一眼,然后转身就围上围裙进了厨房。
一句话都没说,看样子也是在闹脾气了。
厉言川低头沉思,眉眼间的情绪被晦暗的阴影所遮盖。
很快宋年就端着一个碗走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放到了人跟前。
碗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清脆声响。
“宋年。”
见状,厉言川抬起头来,辨不出情绪的嗓音喊着人的名字。
对于不会道歉的他,这已经算是一种服软。
可宋年不吃这套,胆子很大地没有理他,掉头又进了厨房。
生气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能不被自己的脾气赶走的人很少。
或者可以说几乎没有。
想到这,厉言川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低头看向跟前的碗。
在看清里面的菜后,他愣了愣,动作明显一顿。
方才脑海里复杂的情绪,登时被一片空白所取代,厉言川脸上浮现出一抹短暂的迷茫,但很快被气得笑了出来。
还记得今中午宋年说过的话“吃什么补什么”。
而碗里盛着的,正是一盘猪脑。
还特意做成了麻辣口味。
这么拐弯抹角地骂人,宋年,真有你的。
第16章
和猪脑大眼瞪小眼,厉言川顿时气笑了。
“宋、年。”
他咬牙喊着人的名字。
恰好端着碗从厨房里出来的宋年,听见声音,又瞧见人脸上的愠色,当即就明白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发挥了作用。
计划通
对视上人谴责的目光,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偏开脑袋,宛如一只高傲的孔雀,鼻孔朝天,大胆地没有搭理。
然后绕过人,来到与其离得最远的位置坐下。
长方形的餐桌,两人各自坐在宽边那侧,距离远得快能摆下一条流水席。
这么做,摆明了是小发雷霆,不愿同人说话。
我们宋年,也是有脾气哒!
行,假装听不见是吧。
忽然觉得自己今下午的煎熬像个笑话,心里的愧疚烟消云散,厉言川冷笑一声。
他气愤地想将筷子朝桌子上狠狠摔去,但刚有所动作,就突然停住。
万一又和中午一样,惹得人委屈巴巴地收拾残局怎么办?
想到这,他默默放下手,最终转为把筷子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推着轮椅准备回楼上。
“怎么,不吃了?”
见状,宋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汤,明知故问。
“我看需要补脑的,是你。”
厉言川嗤笑,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呦呵,还敢还嘴!
望着缓缓合上的电梯门,宋年震怒,对人做了个呲牙的鬼脸,决定不再管他。
小仇得报,甚至快乐得多吃了一碗饭。
就这样,两人一直冷战了下去,谁都没有先破冰。
其实宋年也没真生气,只是觉得不给人点教训,就怪对不起中午莫名被凶的自己。
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个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