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个月前 作者: 商初透
    终于抵达了二楼后,他将功赎罪,格外狗腿地把厉言川推到了卧室门口。


    “晚……不对午安,拜拜,睡醒见。”


    说完,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生怕被人逮住。


    跑得太快,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后厉言川审视打量的目光。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卧室,宋年长出一口气,这才勉强从尴尬中缓过来。


    好险,差点就要出事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顿觉更累更困了。


    由于是从婚礼现场直接赶来了这边,宋年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搬了进来。


    再回宋家收拾行李也不太现实,毕竟按照宋家人的想法,既然已经把自己送到了厉家,那就没打算再管自己。


    换句话说,与宋家再无瓜葛了。


    好在卧室里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重要的证件也都随身携带着,即使空手搬进来也完全不受影响。


    房间里卫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四件套也换了新的。


    仔细一看,四件套还都是真丝的,价值不菲。


    从没睡过真丝的小土狗宋年见状,顾不上其他,腾地一下就扑向了柔软的大床,在上面兴奋地来回翻滚。


    真丝四件套光滑得不像话,冰凉柔顺,几乎感受不到摩擦力,搭配上软乎乎的床垫,整个人就像是躺进了棉花团中。


    舒适的睡眠环境很快就加剧了困意,刚躺下没一会,宋年就觉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于是他将外套脱下,钻进被子中,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床垫过于柔软,还是真丝四件套极度舒适,这一觉宋年睡得很香,还做了一个美梦。


    他梦见自己漂浮于蓝天的云朵之间,绵密蓬松的白云织就滑梯,躺在上面,顺着风吹拂的方向不停下滑。


    又梦见自己身处宽阔的沙漠之中,浸没在金色沙海之下,细沙温柔地枕在身体下,随着坡度的起伏一并向下方流去。


    光怪陆离的梦中,无一例外都是随着各种事物漂浮不定。


    可忽然间,云朵消散,沙塔崩塌,宋年陡然被失重感包裹,整个人重重向下坠去。


    就在瞬间,他猛地睁开眼,从梦里醒来。


    可醒后在看清身边骤然颠倒的景象时,他愣了愣。


    诶?


    我不是在床上睡觉吗?


    为什么会在地板上醒来?


    看了看颠倒的画面,还有身侧的床,宋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片刻后才明白过来现状。


    自己怎么睡着睡着,就从床上滑下来了?


    第9章


    懵圈的宋年摸不着头脑,只得讪讪从地面坐起,睡回床上。


    他闭上眼,仰躺继续进入梦乡。


    漆黑中,感觉自己像躺在溪水中,向前缓缓漂流而去。


    直到来到落差大的陡坡,向下坠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跌进水潭。


    一阵天旋地转,看着头顶的床尾,感受着屁股的疼痛,醒来的宋年睁着溜圆的眼睛,茫然不已。


    明明还保持着入睡时的姿势没变,可为什么自己已经不在床上。


    而在地板。


    看着丝滑的床单,他终于找到了原因。


    不好意思,第一次睡真丝,不知道这玩意太光滑,会往外出溜。


    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土狗进城的宋年含泪舍弃昂贵但不习惯的真丝,翻找出新的纯棉四件套换上。


    还好是在卧室里出糗,没人看见这尴尬的画面。


    他闭上眼自我安慰。


    可他不知道的是,还真有人看见了。


    方才的经过,已被角落里隐秘的针孔摄像头尽数记录下来。


    而摄像头数据传输的终端,正是厉言川的电脑。


    婚礼当天,手机上秘书发来的那句“已经安排好了”,指的便是按照老板的吩咐,安装好了监控。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厉言川知道,宋年是厉文光设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如同一颗定时炸弹,随时会引爆。


    即使在婚礼开始前,宋年主动靠近,态度称得上温和亲近,也不足以打消他的猜疑。


    面对这样拙劣的套近乎手段,早已遭受过无数背叛的厉言川,绝不会如此轻易地就选择信任,交付真心。


    要想避免暗地里射来的箭,就必须紧盯人,监视人,确保其每一步行动都为自己所掌握。


    待人回到卧室后,厉言川打开电脑,脸色阴鸷,阴暗地窥伺起人的一举一动。


    只是,预想中背叛的画面没有出现。


    倒是亲眼目睹了另一幕诡异的场景。


    他眼睁睁看着宋年,仿佛一颗泡在水里的海草,以仰躺的睡姿,直挺挺地滑下了床,然后又爬上了床继续睡。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一气呵成。


    厉言川:……


    沉默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神情复杂,阴沉的面色出现了一丝裂痕。


    罢了,看人这副架势,今天应该不会有所行动,不必监视了。


    思索良久后,他无言合上电脑,转身离开。


    另一边,丝毫不知房间里多出了什么的宋年,一觉睡到了晚饭点。


    下楼时,他发现厉言川的助理已经送来了晚餐。


    原先这栋别墅内是有专门的保姆打理生活起居,但自从厉言川双腿落疾后,就将他们全都遣散了。


    或许是因为不想面对其他人怜悯或嘲笑的眼神,他才选择了独自在躲藏一隅之地。


    两人分开用的晚餐,从午睡结束到吃完晚餐回房间,宋年都没和人见上一面。


    晚上洗完澡,因为没带换洗衣服,他穿上了衣柜里提前准备好的浴袍。


    就是尺码稍稍有一点大,松松垮垮的,如果不将腰带系紧几分,很容易滑落。


    先将就穿穿,宋年随手把腰带扎了个蝴蝶结,盘算着明天出门买几套新衣物。


    说到买东西,他脑海内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一件被遗忘的大事。


    u盘还没拿给厉言川呢!


    顿时,连湿漉漉的头发都顾不上吹,他将u盘揣进浴袍口袋后,就忙不迭地往主卧跑去。


    “什么事?”


    主卧的门打开,见来人是宋年,轮椅上的厉言川面无表情抬眸,似箭的目光望来。


    而在看清门外人的扮相时,他不由得深深蹙眉,眸子里泛起一层冰雾。


    只见宋年顶着一头湿漉漉的栗棕色头发,显然是刚洗完澡,身上的氤氲水汽都未散去,凑近几分还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浴袍深v的衣领沿着下方开口,暴露出锁骨的形状,还有胸口的颜色,水珠留下反光的水痕,沿着锁骨一路下滑蜿蜒,最终没入肚脐深处。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布料松松垮垮地挂在人身上,只要略一俯视,就能窥见其中的全部风光。


    这模样,未免太令人浮想联翩了。


    “老公,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此宋年全然不觉,一门心思在u盘上。


    他将垂在脸侧的鬓发挽至耳后,低头在浴袍的口袋里摸索着,想将其掏出来。


    然而,这样的举动落在厉言川眼中,却又有着另外的含义。


    刚洗完澡的新婚对象,在深夜时分穿着宽松的浴袍来敲门,害羞地轻挽碎发,甚至还要主动去解腰带。


    这么做,难道还会有其他的意思吗?


    厉言川眉头紧锁,当即扼住了宋年意欲动作的手,冷声警告:


    “宋年。”


    “嗯?”


    完全不明白他干嘛要阻止自己,而且力道极大,宋年缓慢地眨了眨眼,抬起一双下垂眼投来询问。


    湿漉漉又圆溜溜的眼眸,清澈见底,灯光映在其中,仿佛水面跳动的碎银,无辜极了。


    可对面的人不仅没有被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俘获,还投来了审视的目光,面露不善。


    紧拧不放的眉心都快皱成一个川字,看起来严肃得吓人。


    “你干嘛抓着我不放呀?”


    又提醒了人一遍,试着抽了抽手,但厉言川还是无动于衷。


    见对面的人怎么都不肯松手,宋年也来了劲,暗暗加大力气想抽回手。


    而厉言川也没想到,这人居然费这么大劲也要去解开衣服,不得不以更大的力道制住人。


    一拉一拽,两人就这么不动声色地较起劲来,僵持在原地。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