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渡口上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夏垣眼皮子跳了跳,刚要说些什么,他们身后便又走过来两人。
一老一青年,青年是主子,老的是仆人,手里各捏了块玉牌。
那青年将手中的玉牌拿到眼前仔细观察,“原来吉婆岛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就是不知道登岛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鲛人。”
他身边的老仆苍老的声音响起,“有没有鲛人不打紧,老爷交代的事能顺利办成,才是重中之重。”
青年对老仆很是客气,“伯说的是。”
鲛人?鲛珠?
什么鬼东西?
孟晚心里盘算,本来以为糊弄普通商贩入坑的骗局。可如今看来,不管是福船,还是这一老一少主仆二人,都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其中可能内有门道。
这两人八成是知道什么事,所有有意抢夺玉牌,想要登岛。
而吉婆岛的人又只认牌,不认人……
也幸好被抢的不是陈振龙,不然他们少不得要和这对高深莫测的主仆对上。
小船返航,孟晚他们也登上了小舟,这次并没有什么意外,人少船多,陈振龙和那对主仆分作三船。孟晚这边算上翻译安博正好七人,只不过孟晚的行李颇多,又单独运了一船,一行人才顺利登上福船。
船上很安静,杂役们忙碌却无声,左舷的红灯与右舷的绿灯相互呼应,破开海面上的浪潮,急速前行。
孟晚小船换大船,吹了半天海风,越吹越迷糊,干脆进了船舱里。
据夏垣所说,福船底层主要是装土石用来压舱用,第二层才是居住的舱室。第三层设有扬帆、起碇的操作空间,厨房和储物的库房也设在第三层。
孟晚下去的时候,看见许多在船上做工的杂役从第三层来回穿梭,想来其中部分房间是他们休息睡觉的地方。
第二层的房间很多,却被切割成了两部分,中间被一扇铁门锁上。孟晚他们是从右侧楼梯下去,船上的杂役给了他们每人一把钥匙,房间可以随机选择。
孟晚选了中间偏右侧楼梯的房间,他们一行人挨着住下,孟晚和夏垣在其中。
楚辞陪孟晚下来的时候,第一个上船的富商正在和那一老一青年对峙。
富商自然是登上福船后看到了自家仆人被人杀害,过来找场子的。
船舱里一览无遗,孟晚没有看热闹的打算,飞快开门进了卧室。
楚辞也跟进来为他把脉,眉头轻轻蹙着,抬手比道,“干爹,你有些风寒,我回房间替你拿药。”
“怪不得头晕。”孟晚拉住楚辞,“你先别出去,等外边完事再说,不差这么一时半会。”
外面走廊上已经嚷嚷起来了,基本上都是姓王的富商在嚷嚷.他这边的人多,以为自己有嚣张的资本,为家中仆人报仇是假,威严受到了挑衅才是真的。
结果什么情况光听门口传来的惨叫声就能知道,虽然那对主仆身边只带了四个人,但那四人下手之狠,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船上会不会收敛一些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了,孟晚才放楚辞出去。二层的房间都很小,里面基本上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
孟晚带来的行李大部分都在楚辞和蚩羽房间放着,他换了身轻便柔软的棉袄棉裤,脱了鞋袜上床。
现在天气还是有点冷的,别说海上更甚,他钻进被窝里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床跟着船身晃荡,荡得他更加头晕,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再醒来外面还是黑的,房间里的油灯被人点燃,苦了吧唧的汤药味儿把孟晚熏得干呕。
“夫郎,你没事吧?”蚩羽扶着他坐起来。
楚辞先给他端了一碗温水,又从孟晚房间的行李中拿出一罐子酸梅。
孟晚喝了水又吃了两颗梅子才压下那股恶心劲儿,干脆一鼓作气的将那一碗苦兮兮的药给硬灌了进去,他这会儿也体会到常金花晕车的痛苦了,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孟晚半点没有下床走动的意思,他连饭都吃不下。
他们的行李中大部分都是吃的和食材,楚辞找出来一堆零食放到孟晚床边,又舀了点米去厨房给孟晚熬粥。
“小辞,在这里行事多加小心。”
楚辞回头对孟晚点了点头,借了三层的厨房熬了些粥,行李中有常金花腌的酸笋,回去给孟晚开胃吃。
端着粥回到孟晚门前,正遇上住在里面的那对主仆。青年对楚辞微微一笑,楚辞也略微点头当作回应,随后敲门进屋。
青年笑道:“有意思,两个汉子伺候一个小侍?”
蚩羽那么大个的小哥儿实在太引人瞩目,孟晚为了行事低调,都是让他头戴额巾。
伯劝道:“这三人哪个也不像是仆从之流,那小侍虽然有几分貌美,公子也万万不可大意。”
“伯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离开后,楚辞又推门出来,他看到墙边地板上深色的血渍,眸色深沉。
早上虽然没闹出人命,但富商那边的人也受伤不轻,褚哥说那对主仆二人中的老者实力可能与他不相上下。
普通商人的仆从实力竟然能比拟朝廷二品大员的门客?
孟晚风寒加晕船,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楚辞又要照顾他,又要提起心神来戒备生人,已经完全是一副成年男人的姿态了。
第一个登船的富商被教训了一顿,之后便十分老实,除了去三层吃饭,基本上不出门。
孟晚就更是如此了,连吃饭都在屋子里,全等他干儿子和蚩羽伺候。遇上海浪大的时候,还会吐,满肚子坏水都被吐得干干净净,别说算计人,他自己人都已经半废了,睁开眼睛就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他们上船第三天,没想到这艘福船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孟晚鼻塞的难受,倚在船头喝了口温热的茶水醒神,又问蚩羽道:“刚才外面什么动静那么热闹?”
“好像是新上来人了,我回来找人打听打听。”蚩羽见他醒了就拿着木盆出去,打水回来给他洗漱。
没等蚩羽回来,孟晚的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他扶着额头,步子软绵绵的走到门边,先是不言不语,直到敲门声再次传来才问道:“谁?小羽?”
门外是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听上去年纪不大,“我们家是新上船的,家中小姐备了些薄礼给大家,还请收下。”
孟晚算着时间蚩羽也快回来了,便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门外果真是两位十几岁的少女。她们穿着款式相同的袄裙,头上插着银簪,手上戴着银镯,动作起来发出动听的撞击声。应该是大户人家的侍女。
此刻手中各提了几包点心,拎着其中一小包要送给孟晚。
“多谢两位姑娘,劳烦姑娘替我谢过你家小姐。”孟晚接过点心,面色苍白的对她们笑了笑。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侍女笑吟吟的回道:“这位哥哥不用客气,我们这便去给其他人送了。”
第8章 上岛
蚩羽回来正好撞见她们敲自己的房门,随口问了问,莫名其妙的得了一包糕点。他看向倚在门框上的孟晚,见对方点头才收下糕点道谢。
蚩羽端着水盆进了孟晚房间,两个侍女小声嘀咕,“那个哥儿穿的那么素净,像是谁家的小侍吧?”
“长得倒是俊的很,只怕和刚才那个汉子……”
“就是,青天白日的,就这么进一个屋了。”
两个侍女一脸鄙夷,散完手里的糕点就回主家处禀告。
“貌美小侍?”一位妙龄少女悠闲的品着茶,可惜船上颠簸,白玉茶盏太过精致,里面那一点茶水放在桌上很快就洒了个精光。
少女不悦的蹙起柳叶般的细眉,随后又舒展开来,“罢了,这些闲事还是不要议论的好,平白污了耳朵。我听爹说这次登岛的人是历年来最多的,最次也是身家十数万两的富商,还是要与他们后宅夫人多多交际的好。”
侍女附和道:“小姐说的是,这次好不容易让老爷带您过来,要多多把握机会才是。”
少女轻闭上眼,“母亲已经答应了陈家的提亲,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想到陈家那个熬死了三任娘子的大爷,少女既恶心又绝望。 她的后半辈子都攥在嫡母手里,这次她不惜彻底得罪嫡母和姐妹,也要使手段跟着她爹去吉婆岛,就是最后的机会。
孟晚回去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精致的糕点,他对这些涉猎不多,看不出是什么地方的特色。只是大概看了几眼,就连同蚩羽的那份一块扔进了海里。
之后的几天,船上陆续停靠在某个港口,接着会上来商人与他们的家人或者奴仆。但基本上都是安南的商人,再也没有上来过禹国人了。
孟晚还年轻着,经过楚辞的调理后来风寒终于恢复,人也精神了一些。
他有空开始在船上借着自己小侍的身份,利用给夏垣端茶倒水的借口探查船上的事。
第一个发现,便是船上的杂役,包括舵手在,竟然全是哑巴。
他家因为收养楚辞的缘故,全都懂得手语,很多时候那些杂役交流,孟晚全都看在眼里。
借由这点便利,他也确实打探到了一点杂七杂八的消息。
据说那家新上船的禹国沈姓富商,带了个女儿上船,才十四岁的年纪,应该就是那天送糕点的小姐,是个有点小心思的女孩。
这不奇怪,怪的是她的亲爹,据说昨天夜里突然在房间里发了疯,打砸到今日一早才消停。
因为沈姓富商住的是被隔开的另一段客房处,海上风浪又大,孟晚并没有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还有就是这艘福船不是第一次出海接人,吉婆岛好像是每三年便出海一次,除了陈振龙这样的新客人外,还有沈姓富商那样曾经去过吉婆岛的。
据那些杂役所说,这些年去吉婆岛的人越来越多了,他们的船也从以前普通的民船,换成了如今的福船。
内容太过浅薄,暂时没有什么太过有用的信息能整理,孟晚也是一头雾水。
三月初六,午后最暖和的时候,福船终于彻底停靠在一座海岛的渡口上。
孟晚紧跟着夏垣下了船,周围都是安南人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少部分禹国人的叙旧声,看起来有序又热闹。
下船的时候同样要查验每个人手中的玉牌,这次倒是没出什么意外,大家都顺利的下了船。
岛上有几个像是管事的人接应,用安南话客气的欢迎大家到来。
他们有男有女有小哥儿,男子上身都穿着宽松的短衫,下身是便于活动的长裤,头发盘束成锥形,做“椎髻”样式。
女娘和小哥儿上身同样为交领短衫,不过是略显身形的紧身款式,下身有人穿的是筒裙有人穿的是裤子,多是青、蓝、褐等色调,还挺简洁大方的。
安博站在夏垣之后,孟晚身前,为他们两位小声翻译侍者的话,“他们说了很多场面话,好像和船上的有些人很相熟的样子,说要带大家先去休息,再好好在岛上逛逛。”
孟晚嘴角一抽,安博的翻译真是简单又粗暴,还自动给他们总结起来了。
安博也很无奈,他安南话很好不错,但是他禹国话烂啊!
吉婆岛不算太大,岛上只有一个渡口,而且有一些地势偏陡峭的区域是还没有开发的密林。
连接渡口的路很宽阔,道路两旁是孟晚从没见过的高大树木,地面是用鹅卵石和沙石混合在一起铺的路,整体呈灰色,坚硬又防水。
有禹国富商问领路的安南管事,“上次来还不是这样的路,可是近些年新铺的?”
岛上的管事想来也会说禹国官话,毫无障碍的答道:“是去年我们岛主在禹国找来的灰粉,用来铺路之后再不惧雨水冲刷,平常行车的时候又快又稳。”
“灰粉?可是岭南赫山县一带传出来的铺路法子?”有人已经猜到是何物。
管事的面露疑惑,“小人不知。”
有富商说道:“咱们禹国知道灰粉的也不多,他一个小小的管事,不知也是常事。”商人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知道些稀罕东西正常。那灰粉被把持在西梧府官府手中,他们有路过西梧府那条路线的人,所以见识过。
“我听说去年贵兄靠着岭南的果珍罐,在京中大赚了一笔?”
“张兄说笑了,都是小财罢了,我听说你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