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那拓见孟晚怀里的精致可爱的阿砚总是偷偷望着自己,语气生硬的问:“这是你的孩子?”


    不等孟晚说话,阿砚飞速摇头道:“不不,介个是阿砚的哥哥。”


    雪生嘴角一抽,孟晚也险些没装得下去,他都快忘了那天的叮嘱了,没想到他儿子还记得。


    不过也好,这样没准更方便行事,毕竟弟弟远比亲儿子要不好拿捏。


    一进入包厢,那拓便开门见山的说,“你和我们的军师一样聪明,我想请你帮助我们攻打燕林寨,风仝寨会送你大量的皮和银子。”


    只要是西梧府的官员或生意人,没有谁不知道孟晚的名声,张宝霖自然也从梁知县那里听说过。


    哪怕嘴上再不想承认对方有多本事,说着他靠夫君的势力才撑起来那么大摊子,但心里没人不会承认孟晚的聪慧。这会儿在对方面前被那拓称为“军师”,张宝霖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孟晚废了半天的劲儿,等得就是那拓这句话,可顺势应下后就会知道,如张宝霖这般对瑶族人溜须拍马,他们是不会真正服气的。


    看似他们让张宝霖跟在身边,可更像是对黑叶县不熟悉,找一个临时的翻译和差遣罢了。


    孟晚要的可不是这种角色,他要使这群瑶族人把他当真正尊敬的智者,对他的话不说言听计从,也要极为信服。


    “西梧府大大小小的瑶寨其实是同一个大的山寨,因战乱、灾荒等原因迁徙到岭南后,才分散开来。”


    “风仝寨和燕林寨便是其中最大、也是人口最多的两个山寨。两个寨子之间虽然南北分立,也相互通婚,一直关系友好……”


    孟晚自从在寨波折了一番回家后,就详细看了关于、瑶、鹋三个寨子的地方志,甚至也同宋亭舟一样学了些三寨的语言,刚巧,瑶语因为和岭南一代的白话特别像,他学的比其他两族语言更加顺利。


    把从书里看的总结了一番,试探着对那拓一行人说了之后,孟晚边说边仔细观察这群人的面部反应。


    说到其他的事情时,他们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面部变化。只有提到相互通婚时,几人神色各异,有气愤、有羞恼、有怨怼、有难堪。


    哦,原来是联姻没联明白搞出的血案!


    孟晚即刻领悟。


    那拓的眼神也不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孟晚双目微眯,嘴角收敛,他正色道:“我可以帮你们打败燕林寨,让他们对你们……像狗一样听话,想揉就揉两下,想踢开也生不起半点反抗之心。”他本来想说什么俯首称臣、唯命是从,但考虑到这群人听不大懂,干脆换了个他们更容易接受的说辞。


    几个头人果然面露动容,虽然不是完全信任孟晚,但那拓等人还是想听听孟晚能说出什么,“我们可以怎么做?”


    第40章 阿木


    “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孟晚高深莫测的说完,突然好奇的问道:“你们是怎么想到攻打黑叶县的?”


    几个人高马大的头人相互看看,其中有一个皮肤最黑的汉子站了出来,“是我提议的。”他是附属于风仝寨的一个寨子头领,名叫雷保。


    孟晚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人看的都快脸红了,他稀奇的说:“理由呢?”


    雷保被问的有些懵,“什么理由?”


    孟晚无奈的说:“当然是攻打黑叶县的理由。”


    “我们听说燕林寨的人要来打黑叶县,我们肯定不能让他们先来啊,我们就先下手了。”雷保颇有些洋洋得意。


    听到这个理由,孟晚先是有些无语,但不可避免的心头一松。不是有意为之就好,说明这些瑶族人只是一时上头,并非恶意攻城。


    也难怪,他们只是在城里吃吃喝喝,连最重要的粮铺都不知道抢。


    这群傻大个,名也占了,坏事也没做什么,就图气燕林寨一回?


    孟晚扶额,“那你们知道攻打县城之后的后果吗?”


    雷保心虚的看了眼那拓,“什么后果?这破县城也就那样,打了之后也不知道该做啥。”


    那拓倒是比雷保他们几个和靠谱些,他对孟晚说:“我们进城后没伤过禹国人,抓那个官员也是因为他辱骂我们瑶族人。”


    孟晚暗道:若不是看你们行事还算有底线,没有闯到百姓家里胡作非为,自己早就想方设法出城回府城让宋亭舟直接将你们端了。


    “你们霸占县城,囚禁朝廷命官,不管伤没伤人都触犯了禹国律法,不光你们自己,还会连累寨子里的人。”见他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孟晚便改换了对策,与他们说起实情来。


    岭南人口本就不如中原各地,这些瑶族人既然没有伤害人命,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拓捏紧拳头,“我们瑶寨的汉子都是擅长射猎的好儿郎,我们不怕禹国的朝廷。”


    “对!我们不怕他们!”


    “尽管让他们来打我们!”


    他身边其他首领也开始叫嚣。


    孟晚简直气笑,西梧府离边境的钦州极近,若是瑶族人将事情闹大,传到朝廷的耳里,来的就不是宋亭舟的府兵,而是钦州的边防兵。


    他们还真以为侥幸攻下了黑叶县,囚禁了个七老八十的县令,便能傲视禹国那些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边防兵了?


    好笑归好笑,但这话他不能就这样直白的对那拓说出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人受不得激,刺激两句什么混事都能做的出来。


    他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出,“西梧府府兵两千,西南总兵麾下士兵三万,钦州边防大军十万。”当数字超过普通人的认知,他们就会产生距离他们很遥远的错觉。


    无知者无畏。


    当这串恐怖的数字摆在他们面前时,他们自己都会发觉自己的浅薄愚昧是多么可笑。


    果然,他这话说出口,刚才还豪情壮志的几个人,瞬间像是被戳破了胆气,低下头不再言语。


    孟晚总觉着他们像是一群被骂了的大狗狗。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但你们都是很好的勇士,没有欺负普通百姓,这件事暂时没有扩大,现在撤出去还不晚。”


    包括那拓在内的几个头人眼睛里燃起来亮光,那拓还算是里面心眼多一点的。


    他狐疑的看着孟晚,觉得对方是在诓他们。


    孟晚淡淡的笑了一下,“你们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带你们去看一场好戏。”


    虽然不明就里,但总觉得面前这个小哥儿说起话来莫名令他们信服,几个头人还是跟随孟晚出了汇翠楼,直奔白日孟晚去过的粮店。


    还不是粮店正门的大街,而是一旁的小巷子里。


    孟晚觉得这样看不过瘾,瞄了瞄旁边一户人家的房顶,“雪生,我想上墙。”


    雪生:“……”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艰难的说道:“那我背您上去。”


    片刻后孟晚趴到了房顶上,旁边还有那拓和另外几个头人。雪生抱着阿砚,带着阿寻,像是个拖家带口的妈妈,从小巷子里等他们。


    那拓不解的拧死眉头,“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待着?”


    他嗓门没收住,惹得他们身下这家突然亮起了油灯。


    “谁!”


    “哪儿有声音啊,快睡。”


    “天天在家憋着,睡不着。”


    “也不知道这群瑶族人什么时候才走,唉……”


    孟晚对着那拓几人在唇边竖了根食指,用气音小声说道:“小点声。”


    幸好现在天气不冷,他们在房顶趴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梢,那拓几人头脑清醒过来,他们竟然在陪一个来历不明的外族小哥儿胡闹时。


    这时,街道上竟然驶过来四五辆马车来。不,也不算是马车,只是往马匹后面套了个板车,其上没有车厢。


    “是咱们的马!”雷保惊呼。


    幸亏那些马车离他们距离还远,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孟晚不得不再次冷声提醒,“别再说话了,一会儿你们自然会知道是怎么回事。”


    几人都是满肚子的疑问,可都能看出来这事还真和他们有关,便老老实实的静观其变起来。


    “老头子,你听到没有?真有声音。”


    “什么……什么声音,快点睡觉!”


    “……好,好。”


    老两口的声音渐渐微弱,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的颤抖。


    孟晚分出一丝心神听完他们的对话,确定这家人不会出来打扰后,就专心致志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马车。


    随着马车靠近,能看见赶车的几个人,都是穿着蓝黑色瑶族服饰的瑶族人。


    转身看那拓他们困惑的样子,孟晚轻声道:“你们认识他的吧,鼓楼寨头人阿木。我早上去买粮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毕竟一群抢粮食的百姓中,出来一个身穿异族服饰的瑶族人,还是挺打眼的。


    孟晚和粮店老板砍价的时候,背地里让雪生偷偷跟上对方,发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猫腻。再加上从雷保口中知道了关于他们攻打黑叶县的原因,所以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们听说燕林寨的人要攻打黑叶县,是不是就是阿木告诉你们的?”


    雷保面色惊讶,也学着他的样子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孟晚但笑不语,趴在房顶上能清晰的听到底下人用瑶族语言说话。


    “阿木哥,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啊?”


    “车都拉来了,没办法反悔了。”


    “可是那拓不让我们抢城里人东西。”


    阿木听着同伴们不赞成的话,回过头去呵斥,“他在酒楼里喝酒吃肉,又没带上我们鼓楼寨的人,只要你们不说,他是不会知道的。”


    能听得出来,他语气中带着对那拓的不满。


    拉车的都是鼓楼寨的人,自然听他这个头人的话,见他恼怒,当即都不再反对,几人将马车扔到粮店门口,先往白日孟晚买过粮的那家粮店走去。


    那拓看到这里,已经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手臂略微发力就要起身……


    “别去,你若是信我,就再等一小会儿。”孟晚劝阻他道。


    那拓捏紧拳头,结实的臂膀上青筋浮现,可见是在隐忍不发,听了孟晚的话后,最终还是松开拳头按捺住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阿木带着人破开门闯进粮店后面的院子里,才五个人愣是弄出来五十个人的气势,将粮店里的人吓得不轻。像老鼠一样躲在最角落的柴房,任由阿木他们把库房里的粮食都搬走,一声都不敢吭。


    直到瑶族人搬完了粮食快走的时候才弱弱的问:“大……各位大爷,你们好歹报个名号,。不然明天我怎么和东家交代啊。”


    阿木没有回头,粮店伙计还以为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突然开口说了句,“风仝寨,那拓。”


    “***!”那拓再也忍不住,和另几个头人从房顶上跳下去,对着阿木几人就是一顿暴揍。


    孟晚也算是见识了这群头人揍人的狠劲儿了,趴在房顶上看的津津有味。


    “夫郎,要不要我背你下来?”雪生见他们已经暴露,便跑过来问孟晚。


    “不用,你抱好阿砚,我自己能下去。”孟晚从房顶上半坐起来,小心翼翼的往墙头上挪,然后从两米高的墙头上直接跳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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