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姐,我当时看见外面有很多人过来,立马就带弟弟妹妹们钻狗洞了!”
青杏脸上露出个笑,“做得好,一会儿再告诉爷爷,现在别说了孟夫郎要休息。”
“好吧。”
阿寻有些失落的将脑袋缩回去,但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了句,“从狗洞钻出去之后我们就趴在草堆里,谁都没看见!”
“姐姐知道了,小点声阿寻。”
“哦……”
“姐那你旁边的小哥哥是谁啊?”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走?”
路上因为顾忌孟晚的身体,到附近县城本该三天的路硬是走了四天半,等的常金花百般焦急,就怕路上再出什么意外。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在客栈中见到了宋亭舟和孟晚。
“怎么去了那么些日子?”她话语中都是关切。
孟晚不想让她担心,便挑挑拣拣的说了些,说被陈家请去吃席了,结果山上的野兽突然跑出来咬死不少人,幸好他们都跑出了镇子。
常金花大为震惊,怪不得都说岭南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的,山上的野兽竟然还敢下山伤人!
宋亭舟拿着文书去了趟本地县衙,将自己身份和坪石镇发生的事一一告知本县县令,那是个年迈的老官了,已经数十年没挪过窝,把县令干成了养老单位,温吞的表示自己知道了。
话已送到,宋亭舟也不多留,打算在客栈歇一晚就立即动身去西梧府。
回到客栈,发现常金花正红着眼睛抹泪,孟晚在一边手足无措的劝她,“这不是喜事吗?怎么还哭了?”
常金花多好强的一个人,近来竟然连哭了两场,一场为了儿子下落不明担忧,这场却是喜极而泣。
见宋亭舟回来,她情绪十分激动的说:“去西梧上任你自己去,我在县城陪晚哥儿,他现在还没坐满三个月,不能总是来回奔波。”
经过这次的波折,宋亭舟是万不想和孟晚分开,只能劝常金花,“青杏和苗郎中都说了,晚儿并无大碍,我们路上仔细些,到我任上安安稳稳的养着不是更好?”
孟晚早就赶路赶腻了,也想尽快去赫山县,“娘,你就放心吧,咱们一行三个会医的,你还怕照顾不来我,要是和夫君分开,我才更是心绪不宁。”
自古医毒不分家,楚辞被怪道士从小养大,也是懂医理知识的,甚至某些方面连苗郎中都不如他,毕竟怪道士不同于传统郎中的手段,其中也有可取之处。
两人劝住了常金花,第二日一早就重新上了路,一路再无曲折,顺顺当当的到西梧府。
到西梧府后同样没有过多停留,宋亭舟梳洗一番拿上礼品拜见了西梧府知府,他新官上任,往后几年都要在知府手底下做事,礼多人不怪,但太多就成了贿赂上官,之间的度需要拿捏准确。
孟晚便给他准备了些名贵药材和在扬州一带采购的丝绸。
西梧府知府姓刘,也是同样的年岁不小,被派到岭南这等地界,基本都是背后无人的普通进士出身。
到地方当官受当地掣肘,也没本事脱身,若是被派到别的地域,出几个考上举人的读书郎也算是功绩了,未尝不能挪挪地儿。但岭南别说举人,连个正经书院都没一个,府学里三瓜两枣的秀才也只是矮个子里面拔将军,考不出去一个读书人。
没有政绩便升不了官,如此岭南辖内的官员大都得过且过,总归老百姓苦是苦,他们有供奉和地方乡绅的孝敬,还算富足。
宋亭舟送上贵礼拿着赴任凭证拜访的时候,刘知府对他还算给了个笑脸,看在礼品的面子上提点了几句。
“景行初至西梧,甚得我心,有些话便提醒你两句。”
“咱们西梧府内山寨众多,山虫野兽遍地,信奉又各不相同,各个寨子都有自己的族长管事,少有报官。”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极其排外,若非必须,少与那等野蛮人相处,免得被他们冲撞了。”
第12章 赫山县
齐盛26年正月三十,走走停停历经三个多月,宋亭舟一行人终于赶到任地赫山县。
马车驶到古旧的城门,只有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兵斜倚在城墙上晒太阳,旁边有人进城出城,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直到宋亭舟一行人到来,整整九车的行李,和几位骑着高头大马的人。他这才揉揉眼睛,“我天吖!呢系乜?”
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渐渐逼近,老兵拿着杆枪头上锈的长枪,犹犹豫豫不敢上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们家大人是新赴任的知县,不必拦截,去前面带路送我们去县衙。”雪生拿着张文书凭证上前,在老兵面前随意晃了一下。他也看出这老兵就是个糊弄人的摆设,识不识字都不一定呢。
五百士兵在西梧府登记在册,还不是全部,剩余一千五百人还在路上。
要知道一府的府兵才只有五千,宋亭舟一个新上任的知县就从兵部领了两千兵来任上,可见是被上面看好的。
也是因为如此,西梧知府当时才会提点宋亭舟一番,不然光送些礼也就是面子情。
西梧府这地方,不知熬死了多少七品官,来了新知县,刘知府大概率见都不想见一面的。
这五百士兵们不随他们进城,而是由千户带领他们暂时在县城外安营扎寨,等宋亭舟安置好,规划给他们一片空地出来,开荒种田和往日进行演练。
县上和城镇中的百姓都是汉人,会讲西南本地的官话,也会讲汉语。
那老兵闻言是新上任的知县大人,忙点头哈腰的应声,“是是,大人请随小人进城。”
稍许停顿的马车再次前行,孟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对面的阿寻眨着双水灵灵的圆眼睛盯着他。
孟晚身上还有几分困顿劲儿,他失笑问阿寻:“怎么了?”
阿寻刚要作答,孟晚头顶就响起宋亭舟低沉的声音,“我们已经进入赫山县,马上就能下车了。”
孟晚在宋亭舟怀里伸了个懒腰,走了一路他就睡了一路,整个身子都酥软了。他掀开车窗上的布帘,外面映入眼帘的就是稀稀拉拉的房屋和商铺,有的紧挨在一起,有的隔了老远,街面上零星有几个摊贩,有人路过看上两眼,但少有真正去买东西的。
再看地面,偌大一个县城,连地面竟然还是土的,除了比泉水镇地盘大,人气甚至还不如个繁华些的镇子。
赫山县偏僻,少有商贾行商至此,故而这么一行人进城还是挺惹人注目的,车停到县衙门口时,已经有下首的八九品小官到门口迎接了。
“下官恭迎知县大人。”
三位身穿青色、绿色官袍的县官对着被雪生扶下马车的宋亭舟躬身行礼,见这位新上任的县太爷腿上似乎有伤,诧异的相互对视了一眼。
宋亭舟声音平稳,“诸位客气了,我自盛京过来,还要先到内宅整顿一二。”
为首一人笑道:“大人一路舟车劳顿,实在辛苦,理当好好休息。”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有位姓张的典史是个有眼色的,当即叫上几个衙役亲自带领宋亭舟他们的车马往县衙一侧走去。
“大人,马车不便从大门进去,县衙后头的内宅边上另有一道门,足够车马通过,下官这就带你过去。”
宋亭舟在车上不咸不淡的说了句,“那就有劳了。”
禹国的县衙是正经的办公衙门,全国所有县衙都是要按照工部的规制标准去建造。一般都是四进,坐北朝南,三班六房。
虽然都是四进,但大小也有差异,若是繁华昌盛,治下镇子又多,当扩建一番地势。
但像岭南这边的县衙,户部甚至都不想给太多的经费建设,因此虽然同是四进,但比其他地方的县衙都小。
张典史带领他们从县衙的大门东侧,顺着大路往北走了一小段,很快便看见了一座院门。
门前倒是铺了几块青石板,但已经裂开了缝,有枯草从缝里屹立,长得老长。大门不说破旧,但也灰扑扑的满是尘土和蛛网,可见长时间没人居住打理了。
张典史找了把钥匙出来开了门,几名衙役将门槛拆卸下来供马车进出。
除了前头三辆马车是在其他县城租来拉人,其余九辆马车都是盛物的,这还是清减后的东西。
张典史表面恭恭敬敬,实则暗自打量着地上被马车压出痕迹的土路,彰显着满车都压得实实在在。
来他们这个地儿上任的县令,都是一身清贫,少有太多家底的,这位倒是不一般,也不知是不是个什么人物,一会儿要赶紧禀告给县丞大人。
按理说县衙的第四进都算是知县的私人领地的,可四进门的西侧建的是税库、银局和接待上宾的花厅。
东侧单独的一个小院才算的上内宅,他们一进东门便是了。
内宅里着实称不上宽敞,坐北朝南的一排正屋,东边挨着东门是厨房,西边是西花厅和拱门,南边是两间小小的杂物房。
整个院子还不如他们老家新盖的大,车马都停不进去几辆。众人只好先行下车,让放着行李的车辆先挨个进去。
外头乱糟糟的,孟晚就先带他们进了正房,三个房间,一间常金花住,一间他和宋亭舟住,空出的一间还要做书房,这就已经安排的满满当当了。
正房还算宽敞,常金花那间卧房的外间可以放张床给碧云暂住。
两间小杂物间收拾收拾让雪生和楚辞休息,但苗家一家人是真没地方安排了。孟晚只好让雪生先送她们到附近的客栈里住着,他在慢慢为他们挑个租住。
这小院子显然放不下这九车的行李,幸好暂存国税的税库是空着的,东西搬到正房一些,剩下都放税库里头锁着,等着来日空闲规整。
宋亭舟腿伤没法奔波劳作,孟晚的情况常金花也不许他动,自己和碧云雪生两个先将他们休息的屋子给擦洗收拾了出来,楚辞也跟着擦擦柜子,搬搬轻些的物件。
苗郎中和青杏虽然找出了真正的解药给楚辞服用过,但他中毒时间太长,已经有些损害了内里,之后也是要调养些年头的。
孟晚坐在床上整理衣物,问旁边查看黄册的宋亭舟,“雪生刚才帮你取过来的?”
宋亭舟皱着眉点了点头,“这上面记录的东西并不清晰,明早我要去主簿厅看看。”
初至地方上任,头一件事必要先摸清赫山县管辖内的百姓们人口和田产,可记录这些的皇册上下衔接不明,他要找到县衙主簿问问地方详情。
孟晚往床脚的柜子上放了个篮子,路上碧云缝的小棉被,厚厚软软的铺在篮子里,一路风餐露宿的小白狼就窝在里面打瞌睡。
孟晚摸了它两把收回手道:“咱们初来乍到,县衙里的水也不知道深不深,光看刚才见到的张典史便是个心有城府的,你腿伤还未好,走哪儿都记得带上雪生……”
听他话音停顿下来,宋亭舟将目光从黄册转移到孟晚身上,“怎么了?”
“秦世子也老老实实的归营了?”孟晚若有所思的问。
“不错,千户往他手下分了十人,他如今便在营中做了个小伍长。”秦艽在盛京的时候虽然有些不着调,但说靠谱也算靠谱。
岭南位置偏僻,太子殿下让他来,他却也听话的来了。
一路风餐露宿,这位从小在盛京长大的公子哥却也从未抱怨过一句。
有事让他帮忙的时候,不管愿意不愿意,秦艽也帮了。
虽然态度看似肆意,但这位侯府世子意外的事事有回音,一直没出差错。
孟晚思量下来突然笑了,“秦世子身份尊贵,住在兵营里好像有些屈才了,不若请他跟你办一阵子公事吧。如此他有了政绩,也好升官,你身边有个得力的亲信,也好办事,如此岂非一举两得?”
总归太子殿下让他来,就算是历练,可也不想自己小舅子做上三五年的伍长吧。
宋亭舟斟酌一番发现确实可行,“你说的有理,正好将他手下十人也一并叫来,先暂住在吏舍里吧,内宅里确实小了。”
孟晚自由思量,“我空闲了便打听打听周围空房,最好是再买间紧挨着县衙的大宅子,如此相互连通,住着也方便。”还有安顿青杏一家的铺面也要找一找。
大家本就都累的不行,好不容易将住处洒扫干净天都已经快黑了,常金花让雪生出去买了现成的吃食,几人一起凑合着吃了一顿,洗漱干净便早早睡了。
第二天孟晚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宋亭舟已经瘸着腿走马上任了,幸好只是坐在县衙里查看文案,总比在路上奔波强。
雪生应该是出城去找秦艽了,常金花和碧云则在收拾行李,洗衣、打扫院子。
楚辞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羊奶,正在院子里喂小白狼喝。
孟晚穿好衣服在屋里刷牙洗脸,出门泼水的时候被常金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