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不管看没看到字条,他外出久不回归,晚儿定会派人来寻。
这里离镇上不远,晚儿意识到县城没有他的踪影后,极有可能根据蛛丝马迹探查出他坠崖。
再说还有雪生他们也会回去回禀,他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但想到兰朵父女说的关于人首兽身的怪物,宋亭舟不免情绪急躁,怎么也静不下心安睡。
再者这对父女又将他的赴任文书藏了起来,最迟一月底他也要到西梧府,向当地知府交付委任文书等。
若是取不回文书,或是文书被他们毁坏,便只能先同西梧府知府告知原委,再上奏朝廷,请吏部重新加急送到岭南一份,如此已经算是宋亭舟失职,极有可能会被人在政绩上记上一笔。
宋亭舟众多情绪在脑海中翻滚,一时半刻也睡不着。
忽然,他察觉白日放在门后的茶碗在微微颤动,里面的水晃晃悠悠的荡了出来,像是有人要从外面推门而进。
宋亭舟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眉目冷淡的盯着门缝,右手从枕下摸出一根坚硬的竹棍,竹棍的一头被嵌入进去一片碎瓷片。
门内的门栓被人从外塞进来的剑刃挑落,发出一声闷响。
剑?还是短剑?
与预想的情景似乎不同,宋亭舟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
“雪生?”他压低了声音问。
雪生推门进来,“郎君!”
他声音不自觉激动的微扬,身后的秦艽提醒他,“且低声些。”
雪生已经行至宋亭舟床边,“郎君,你身上可有大碍?”
宋亭舟掀开被子,露出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腿,苦笑道:“怕是走不了多远。”
秦艽:“大人放心,我们的人都在寨子附近,郎中也在其中。”
宋亭舟更急的却不是自己的腿,“什么!你们将人都带了来,那晚儿呢?”
秦艽不知他说是何意,“孟夫郎自是还在镇上,他还尚不知大人遇险。”
“坪石镇可能不太寻常,还要劳烦世子迅速带人返回接了我家眷出镇。”
雪生劝道:“郎君,我们先将你带出寨子,苗郎中正在外面等着,出寨子后我立即带人回去接夫郎。”
“你要走吗!”兰朵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
大晚上她一个姑娘家丝毫不避讳的突然爬上了竹楼,见了屋内还有两个不认识的汉族男人也没害怕,而是双目泛红的看着宋亭舟。
秦艽眼神在兰朵和宋亭舟之间穿梭了一阵,突然笑了。
这一路看着宋家夫夫俩恩恩爱爱,还以为多么情谊深厚呢,结果才分开四五天而已,啧啧!
做为手下,好歹知情知趣些,他也没兴趣看两人拉扯,便拽了身边的雪生一把,打算下楼去等。
秦艽侧身一拉……
再一拉……
他回头看着笔直立在原地的雪生,没拉动?
“我早就和兰朵姑娘说过几次了,家中有夫郎,乃我此生挚爱,断不会抛弃他转而娶你的。”宋亭舟这话说了千万遍,神情不耐的将手指放在床边的书本上敲击,每一下都似乎在宣泄心里的厌烦。
晚儿在镇上还不知情况如何,偏偏这姑娘像听不懂人话一样,若是让她再纠缠不休,引来了寨子里的人,他们联合起来阻拦,又是一场麻烦。
宋亭舟给门口站立的雪生使了个眼色,想让他看准时机将兰朵打晕。
暂时没工夫问赴任文书的事了,晚儿的安危要紧。
“那……那他要是被山犭军吃了,你也不愿意娶我吗?”
兰朵初次恋慕一个人,哪怕被宋亭舟冷眼以对,还是不免死心眼的问了一句。但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诅咒和盼望,因此宋亭舟脸色更差了。
“别说以我夫郎的睿智定不会让自己身犯险境,便是他……”宋亭舟狠狠的吐了口浊气,“便是他真有什么意外,我也断不会再娶旁人!”
他这句话说完胸口闷痛难忍,双手也不自觉蜷缩成拳。
“雪生!”
“那你走吧!”
雪生刚要出手,兰朵就突然大喊出声,随后抹着眼泪边哭边跑了。
徒留雪生愣在原地,“郎君?”
宋亭舟不想出现任何差池,吩咐道:“跟上去,若她叫人就将她打晕,看她住处是否有我自己带的包裹。”
“是。”雪生飞身下楼。
宋亭舟又对看了半天热闹的秦艽说道:“世子,还要劳烦你扶我下去。”
秦艽突然有些欣赏起宋亭舟来了,“宋大人何须客气,我看这竹楼陡峭,还是背你一趟吧。”
“如此就多谢世子了。”宋亭舟客气的说。
他和孟晚都清楚,秦艽这个小队长同他们一起来,定是太子有其他计划,可能在西梧府待不上多久就走了。侯府世子身份尊崇,还是要小心对待的。
秦艽身材和宋亭舟差不多,也幸好是他跟来,不然雪生一个人还真可能背不动宋亭舟。
两人下楼后雪生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兰朵的父亲。
“我知道你定是外面的什么人物,兰朵还是孩子般的年纪,希望你看在我们救了你的份上,不要和他计较。”看来他已经知道女儿哭跑回去的原因,手里拿着兰朵找出来的蓝色包袱,过来想还给宋亭舟。
宋亭舟拿回包袱的第一时间就查看了里面的文书,只有几分褶皱,并没有弄坏,他心中如释重负。
兰朵父亲却以为对方怕他们偷里面的东西,“里面的东西我们没有动过。”
“我知道,兰朵姑娘年纪尚小,该有自己不一样的人生,我并非她的良配。”宋亭舟从包袱里拿出两锭银子出来,怕兰朵父亲不收,当面让雪生放到了他住过的竹楼里。
兰朵父亲叹了口气,“你们跟我走吧,我给你们开寨门。”
宋亭舟腿脚不便,爬墙还真有些费劲。
秦艽背着他,雪生跟在两人后面,出了寨子后,宋亭舟又对守在寨子门口的兰朵父亲说了句,“多谢阿叔的救命之恩,往后若有难事,可去赫山县找我,我姓宋。”
第4章 邀请
和苗郎中汇合后,他立即检查了宋亭舟的腿伤,“骨头接的不错,也没歪,等回到上面大路我在替大人换上新药即可。”
“换药不急,先回镇子。”
所有人手都聚集出来找他,独留孟晚和一群孩子,宋亭舟从知道这个消息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岂不知身为母亲的常金花也在官路的马车山上默默流泪,她青年丧夫已是命苦,儿子成婚后好不容易考中进士,做了官了,若是又出了什么意外,下半辈子她也不用活了,干脆到地底下去一家团聚罢了。
碧云在一旁劝她,“老夫人,您身子还没好,别太伤神了,大人定会无碍的。”
秦艽年轻力壮,晕船适应了半月也差不离了,常金花年纪毕竟在这儿,一路遭了不少罪,一直汤药不断,也就今日才清醒些,就听到儿子的噩耗,碧云怕她撑不住又倒了。
常金花岂不知哭亦无用?但事到临头眼眶里的泪水就由不得她了。
碧云一边安慰她,一边不住的往后看向不远处树木高耸的密林,夜里的山林有一种特殊的寂静,偶尔能听到“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不知名动物在林间爬行。
几只树梢沉睡的飞鸟突然被什么东西惊醒,齐齐张开翅膀飞走,碧云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在回头一看后方有油灯和人声。
他抱紧常金花胳膊,“老夫人,是……是不是雪生哥他们回来了?”
“雪生他们回来了?我去看看。”常金花满心沉浸在悲痛里,闻言立即便要下车。
碧云愣了愣,赶紧跟着她下了马车。
马车四周的士兵也听到了动静,“老夫人,你先别动,我们过去看看。”
常金花急得不行,“好好,你们快去。”
士兵沿着大路往后跑,没过一会便回来禀告,“老夫人,是大人回来了。”
常金花忙小跑着迎过去,见到被秦艽背着的儿子,又是没忍住痛哭了一场。
“快将大郎放到马车上去,腿这是怎么了,是在山崖下摔得?”
宋亭舟坐在车厢里安慰她,“娘,我没事,但是要先让雪生他们带你去县城,我要回镇上去接晚儿。”
常金花尚不知坪石镇有危险,“啊?咱们一起回去接晚儿不行吗?”
“娘,天色暗了,不好来回折腾,这里离县城也就一日半的路程,你先去县上等待,我们随后就到。”宋亭舟面上看不出急色,实际心急如焚,只恨自己受了腿伤,不能立即骑马飞奔回去。
常金花向来听儿子儿媳的话,闻言也只能嘱咐道:“那你要仔细着腿。”
“有苗郎中在旁照顾,无事的。”
碧云陪着常金花,宋亭舟又叫雪生带上七八个士兵护送常金花去县城,他自己则和剩下的人赶回坪石镇去接孟晚。
这里属于坪石镇和县城之间的中间地带,距离两边的路程都将近一天半。
紧赶慢赶昼夜不停,终于在第二天夜里重回镇上外的庄子。
之前这座庄子被乡绅借给他们时候,因为他们人数太多,庄子里的佃户都搬了出去。
如今他们大部分士兵都已率先出发去西梧府,佃户该搬回来才是,但庄子里却一片寂静,不是因为夜晚才安静,而是那种渺无人烟的静谧。
“世子,劳你尽快查探一番。”宋亭舟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但他腿脚不便,与其耽搁时间让人照顾,还不如让所有人尽快探查。
宋亭舟不说,秦艽也已经开始四处查探了,他们最先看的就是孟晚他们所住卧房。
“孟夫郎,孟夫郎?”
秦艽叫了几声没有回应,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房内安安静,被褥都叠的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人住过一般。
他暗道不妙,吩咐其余士兵,“尽快搜索,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还在。”
士兵们搜索进度加快,但整个庄子竟然半个活人都没有,连他们的行李都不见了。
“怎么可能?”其中一个士兵满脸的不可思议,他两天前才随常金花等离开庄子前往营救宋亭舟,那时候庄子并无异样。
自入了庄子后,宋亭舟便已经察觉不对,如今听到他们回禀的消息,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他声音压抑到极致,挤出五个干涩沙哑的字来,“去镇上……找人。”
三天前
宋亭舟和雪生他们走了后,孟晚便静下心来,在庄子里大致规整了下他们的行李,想着等宋亭舟他们租车回来,接着打包走人。
赶路赶得他脾气都跟着暴躁不少,山高水远实在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