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都吃了吧,留着该化衣裳里了,小叔给你们买了不少呢,都放大姐这儿,你们想吃了管她要。”


    把包裹给女孩递过去,“你拿去先放好了吧,还给你们买了粗布,回来了帮我接着点东西。”


    “诶小叔,我马上就回来。”女孩听见有新布,高兴的应了声,连蹦带跳的跑回屋子放糖去了。


    几个小的还算懂事,眼睛盯着大姐手里的糖依依不舍的看了会,便凑到马车旁问孟晚,“小叔,我们也能帮你搬东西。”


    吃完了糖,这会儿也敢和他说话了。


    “行啊。”孟晚笑眯眯的说:“小七去带着小八小九去一边玩,你们几个过来帮我把布搬到西屋去。”


    几个小孩排队接着一匹匹颜色鲜艳的布,孟晚在基于耐脏的前提下挑了比较亮眼的颜色,海蓝、松花绿、橘黄、橘红、石榴红、樱桃红。最后还有两包他和宋亭舟的旧衣。料子都不错,改改便能穿。


    搬完东西他找几个大的说话。


    “房门都要锁好了,平时若是见了生人就去族里找大人,受了气就去找族长。”


    “过阵子族里要盖族学请夫子了,你们不管男孩女孩还是哥儿,都要去好好听课知道吗?”


    “女孩和小哥儿辛苦点,小叔再给你们找些会刺绣和织布的嬷嬷来,你们好好学学,等往后自己也能学会门赚钱的手艺,不必非要依附别人过活,记住了吗?”


    几个孩子可能还不太懂他话中的意思,但还是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夫夫俩各忙活了一天回去,第二日一早又到宋二叔家送了些布匹等物,请他联系隔壁村的屠子收上十头肥猪来,后日摆一日的流水席,请三泉村和附近所有村落的人来吃席。来者不拒,到晚上结束。


    本来想等吃席的日子再将外祖母接来,没想到常舅舅竟然识趣的将人给送了过来,还说要留下帮忙待客。


    “你外祖母想你们了,我想着你们回来日子短,家里事情也多,没准需要人帮衬,这就带着你表弟一家子不请自来了。”常舅舅拘谨的同宋亭舟说话,姿态矮了不是一星半点。


    孟晚热情的说:“舅舅你们来的正好,我娘也念叨你们呢,又怕办喜面辛苦累到你们,本来是想明日请你们吃现成的来着,既然来了就得辛苦舅母和表弟、弟妹了。”


    常舅母忐忑的心落回肚子,笑容满面的捧着孟晚的手说话,“哎呦,看你这孩子,说话这么见外干啥?都是一家人忙不过来只管使唤就是了,你外祖母天天念叨着你们呢,这回陪着你们再住几天。”


    孟晚端详着坐在炕上和常金花说话的老人,比上次见胖了一圈,一头银丝梳的整整齐齐,脸色也新鲜,说起话来不急不缓,眉眼也没有以前那般的愁绪。


    不错,看来常舅母真是用心伺候了。


    他们也知道以前得罪了宋亭舟和常金花,忙着用外祖母修复感情,平常一见面又白得不少银子,想来除非是疯了才会继续虐待外祖母,不然恨不得她能活到百岁。


    孟晚回自己屋子,取了副小孩戴的银锁和一对大人戴的银镯子出来,招呼雨哥儿,“雨哥儿来小叔这儿。”


    雨哥儿眼里闪着光,亲昵的跑到孟晚面前,半点也不怕生。


    孟晚将银锁给他戴在脖子上,同常舅母说:“舅母别嫌弃,给哥儿带着玩的。”


    “你看你,一个孩子,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常舅母嘴上说着,实际一会儿都等不了,偷偷掂了掂银锁的重量,满意的笑了。


    “没什么的,表弟成亲我们不在家里,这对镯子就当是补给弟妹的了。”


    盛京的富贵人家镯子都是戴成对的,极少罕见东西才戴一只,但乡下买一只戴都是宝贵的了,别说一对。


    常舅母儿媳受宠若惊,“谢谢大嫂,这太贵重了。”


    孟晚笑意渐深,“你还年轻着,往后常家少不得让你操持,外祖母年纪越来越大了,只会辛苦你和舅母。”


    “大嫂放心,我肯定看顾好奶奶。”


    第20章 流水席


    家里如今便是比以前大了两圈,院里也是不够摆流水席的。


    摆宴的前一天屠夫就将猪都拉过来在村里的晒粮场宰杀好了。满哥一家关了镇上的买卖过来,宋二叔一家,族里的人再加上村里的人也都自发来帮忙。


    宋亭舟家和宋六婶家院子里搭了二十多个临时用的灶台,大锅支了二十几个。


    张小雨家住在村尾也搭了灶,两头炒菜,免得不好上菜。


    膳堂里有一批妇人专门在里头蒸馒头,前一晚便发好了面,早上天不亮就开始蒸,都是白面蒸的大馒头,比成人拳头还大,小孩一个就能顶饱。


    桌椅板凳碗筷都是村里人家借的,这也好说,家家户户连着,谁家门口都摆着自家的,从村口第一家的宋六婶家开始,一直摆到村尾。


    第一天先请外乡的来吃,不拘是哪里的,来了只要坐满一桌子就开始上菜,一轮上完再继续炖下一锅菜。


    因为来的人太多,要是炒菜肯定是供不起的,便都弄得炖菜和凉拌菜。


    白菜肉片炖豆腐、猪蹄炖黄豆、香油蒸猪血、酸菜炖脊骨、冬瓜炖排骨、茄子蒸大肉片、土豆炖五花肉、苋菜拌猪心、凉片猪肝、凉片猪肘子、胡瓜拌猪尾巴、豆芽拌猪皮……


    道道都保证沾了油腥,请来的厨子炖到什么菜上什么菜,整体以炖菜为主,保证每桌四个炖菜两个凉拌菜不重复就行。


    猪大肠和猪头都没空收拾,除了留出两个猪头供奉祖先和宋亭舟父亲,剩下都切下来给帮忙的人家分了。


    巳时的时候,席面上已经基本都坐满了人,还有的坐不上桌在村口凑在一堆说话。


    宋家的喜事,宋族长作为长辈便站出来说了几句体面话,村长则守在村口记录来的都是哪个村的什么人家,不是收钱的意思,只是大概记录下,好心里有个谱。


    雪生和几个年轻人到村口放了爆竹,表示开席了,盆盆盛的满满登登油汪汪的菜一个个往桌子上端,颜色微黄但暄软的馒头一桌一筐,没了就添。


    膳堂的孩子们自己还小呢,竟也跑出来给大人帮忙,外头兵荒马乱的。大的去便去了,小的几个孟晚没让他们靠近灶台,免得绊倒烫到。


    “你们坐这边的桌子上和常奶奶吃。”孟晚把他们带到东屋屋里,让他们上炕和外祖母坐一起吃饭。


    张小雨的孩子也在炕上和雨哥儿玩,他还小,要人看着。外祖母和几个族中老人都在这屋,说说话带带孩子。


    “你家晚哥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操持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还供出个官老爷来,了不得呦。”


    如今族里都仰仗着宋亭舟和孟晚,这些老人便光捡着好的说,不过也有从年轻时到老了都没什么眼色的,免不了问孟晚成亲多年都没个孩子,要不要找人问问偏方之类的话。


    前者外祖母还都笑着回应两句,后者的话就干脆装聋。


    她女儿这个正经婆婆都没催过,她一个当外祖的,也好意思管外孙子的房里事?


    外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哪儿哪儿都是嚷嚷声,不过基本上都是上菜的和院里干活的人在嚷嚷,席面上的人都是在甩开膀子抢肉。


    有人吃饱了还干坐着不离席,没等主家说什么,后边排队的也不干了。


    这顿饭吃到晌午人还是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附近村子的几个地主借着盛况过来和宋家攀关系,张嘴闭嘴不是送银子就是送女人,总之就是老一套。


    宋亭舟客气了两句,见他们越说越不像样子,干脆扳起脸来要送客。族长过来扮红脸和他们打交道,宋亭舟则招呼何秀才和他儿子何童生。


    何秀才是人精,说话间不算巴结,又恭维的让人舒心,他见宋亭舟似有话要单独对儿子说,便主动说要尝尝乡村大席,临走偷偷暗示儿子把握机会。


    “夫子与我有教诲之恩,本想临走前去拜访的。”宋亭舟带何童生去了后院,这里稍微安静一些。


    何童生神情复杂,“是你自己本身上进出息,我没能帮你太多。”宋亭舟如今成就早就远远超过了他,他心里除了欣慰,难以置信,还有些恐慌。


    毕竟他也曾目睹某些事而视若无睹过。


    宋亭舟如今的格局与想法早已大不相同,他根本没想计较那些往事,而且总的来说何童生确实帮他不少。


    他不想太过寒暄,直奔主题道:“我想在三泉村建立族学,不知夫子可愿过来教学?”


    “让我来教?”何童生受宠若惊。


    他表情不似作伪,而是真的感觉自己没有本事胜任。


    宋亭舟眉目清朗,“夫子莫忧,只是给孩子们启蒙罢了,每年十两银子的束,若是有人考中童生,族学每出一个童生便会再给夫子半两银子的嘉奖。”


    其实何家并不缺钱,但何童生在其父亲的打压下一直过得如提线木偶一般压抑。


    他略显犹豫的问:“你……镇上童生不少,你为何找我这么个因循守旧的刻板人。”


    宋亭舟郑重的对何童生揖了一礼,“因为我信先生人品。”


    能在何秀才这样刁钻势利的教导下还没长歪,可见是心性坚韧的,这样的性子给孩子启蒙,未必是坏事。


    何童生闻言心绪激荡,“好,我……答应了。”


    镇上两富今日都到齐了,方大爷熬死了亲爹,将家里乱七八糟的姨娘都给了笔钱打发了,庶出的弟弟也全都给分了出去,家里清净不少。


    孟晚找到他问:“大爷可知锦容的下落?”


    方大爷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他在外嫁人了。”


    孟晚还当他是怕泄露了方锦容的消息给儿子带来麻烦,便解释道:“我与锦容交好,并没有试探您的意思,只是府城一别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免挂念。”


    方大爷抬手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我没骗孟夫郎,容儿确实嫁人了,嫁得还是个守边士兵,如今在岭南那等偏僻的地界落了户。”


    山高路远,又是那等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每次传个书信都要半年,他儿子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自己又没办法扔下一大家子去看看他,想想就头疼。


    孟晚讶道:“岭南?那还真是巧了,我夫君便要去岭南赴任,大爷若是信得过,就将锦容如今住址告知,我们一家过去后,若是离得近还能寻他一寻。”


    方大爷喜不自胜,“那可好,那地方我记得清楚,夫郎这里可有纸笔?”


    孟晚拿来宣纸和毛笔,记下了方锦容在岭南的住址,妥善放好。


    这顿流水席吃到天黑,因为桌子摆的多,附近村子的村民基本都吃到了。


    众人各自收拾桌面,村头和村尾的桌子撤了二三十张,余下的桌子和灶台不动,明天他们自己村子的还要再吃一天。


    第二天本村帮忙的也都坐上席面吃饭,剩下二十来个族里的留下帮忙,他们要忙活完了再吃。


    夜里席面吃完,留了常舅舅一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们再走,外祖母则留下多住两天。


    宋亭舟他们找看风水的先生请了宋父的牌位,一家人又在家里待了三天,和宋二叔宋六叔等交代些事,家里的鸡和多出来的粮食等给两家分了分,这才又收拾行囊准备出发了。


    前几日雪生去镇上给镖师和车夫都传了信,镖师在镇上等着,车夫一大早都赶过来帮忙装车了。


    他们装车的时候孟晚将家里的钥匙递给张小雨,“二叔嬷,这是家里大门和屋门的钥匙,往后麻烦你和二叔时不时过来照看一二。”


    “你们放心,家里交给我们,定给你照看好好的。”宋二叔拍着胸脯保证。


    他还是喝酒,但也不像从前那样醉生梦死了,张小雨带孩子,有的活他不干也得干了。


    常金花是长嫂,临走前不免劝诫他两句,“如今宋家的日子是好过了,也没谁能替你过日子,雨哥儿苦日子跟你过过来了,还给你生了个女儿,没什么不知足的,你勤快些,给女儿攒些家当来,往后也招个婿,生了娃一样跟你姓宋。”


    宋二叔老老实实的点头,张小雨听了这话却不免升起几分盼头。


    外祖母正好和他们一道去镇上,孟晚照旧给了塞了些碎银和零碎的铜板。


    送到常家后,又给常舅母散了点银子,堵上她那点瓜子大的脑仁。


    这种只认钱的人实际比纯坏的好对付,只要外祖母能给她带来好处,她比谁都关心婆母的身体健康。


    来时四辆车,散了些东西后又装了不少东西,他家的马车也赶着走了。


    半月后顺利回到昌平,聂家准备了拜师宴,不算隆重,但总体是严肃且郑重的。


    聂先生坐在主位上,接受宋亭舟行的三跪九叩大礼,喝过敬师茶后,为他起字为景行。


    出自《诗经》里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是聂先生对弟子的祝愿,祝宋亭舟前路光明,大道可行。


    回昌平最重要的事办完,已经快到九月中旬了,他们不能多待要抓紧时间赶回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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