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现成的买卖他要出兑出去,有的是人想要接手。
孟晚的计划倒也简单,将油果子买卖分划出去,他出技术,然后筛选踏实肯干有决断的人来学习。开店与他签上三年合约,三年后两不相欠,手艺你愿意教谁就教谁,五十两便是第一个筛选的门槛。
他家铺子一月二三十两的收益,总是提心吊胆怕惹人眼红出了什么事端,
要知道小商铺只要交点商税即可,但盈利超过千两可是要被降成商籍的。
宋亭舟读书是家里的要事,他们还要在府城待到他考中进士为止,本来就不可能一直自己开店,更是要少沾这些明面上的买卖。
他将这些道理都一点点掰碎了讲给常金花听,她可能不是个多通透的人,但有一点她肯听劝。
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仗着自己年长就在家里一言堂。
常金花知道孟晚聪明知分寸,比自己懂得道理多,孟晚劝了后,再不舍得早食铺子的买卖也听孟晚的准备撂下了。
今日家里买卖关了门,主要是挑选合适的人学做油果子。
宋家院门口已经汇集了大量人群,碧云一开门就有人想往里冲,同聂知遥借的护院挡在前头。
“交了学费的才能进来,其余人退后!”
一句话出口人群又呼啦一下都退散开,站在巷子里远远地观望,最后原地只剩下十几人,这十几人左右看看,又退了两人。
碧云站在护院中间,按孟晚交代的话说:“若是真心想学手艺做买卖,在我这儿交了银子便能入院。”
到最后走到他面前的人也不过十四人,这十四人有的犹犹豫豫,有的眼神坚定,有的更是带着一股孤注一掷的意味。
人都进了门,碧云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见无人再来,他关了院门将外面看热闹的人都隔绝在外。
宋家的院子里摆了十来张木凳,碧云叫她们依次落座,又叫人将多余的凳子搬回厢房。
“丽娘、琴娘你们怎么也来了?”卢春芳在旁边新奇地问。
孟晚看过去,原来是隔壁李家的琴娘和周婶的儿媳妇丽娘。
不光她俩,后头一个看起来精瘦麻利妇人他也眼熟,似是城北客栈开面摊的妇人。
柳堤巷的人都知道宋家的买卖挣钱,可多数人觉得学得多了大家都跑去卖,也就不稀奇了。
孟晚贴出公告已有一阵子了,对他家铺子关注的小贩将消息传得老远,其中城北城南做小买卖的商贩最多,今天也主要是城北城南的小摊贩。
好歹都是在府城摆摊子过活的,五十两银子大家掏得出来,可也是家里大半家底了,谁也不敢随意拿出来霍霍,于是持观望态度更多。
琴娘由于在宋家做过工,所以想来试一试,家人也因为受了孟晚的恩情,便也同意了,不过她这五十两是向二嫂借的,往后真的挣了钱要还。
再就是丽娘,她和周婶根本没往这上头想,是闲聊说起时被周管事听见了,这才撺掇娘子过来学。
琴娘笑笑,“你们放心,便是我俩学会了也不在这条街上开铺子。”
她是想等婚后,在她未婚夫婿的摊子附近开的。
丽娘的位置也好找,周管事在瑞丰楼附近给她寻个地方就行了。
孟晚轻笑一声,“既然说到这儿,许多话正好和大家讲明白了,若是觉得接受不了,仍然可以给你们退了银子出去。”
这十四人坐在木凳上,听孟晚说还可以退钱,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大家想学油果子手艺,都是想自己开门做营生的,可首先要同你们讲好这第一条……”
孟晚侧过身对碧云招了招手,碧云便上前拿出一沓写好的契书过来,给坐下的那十四人每人发放一张。
有许多人不识字,便拿着契书慌了手脚,左右乱问,一时间场面杂乱无章的。
孟晚也找了把椅子坐,任由众人发泄情绪,等她们稍微安静些便继续开口道:“看不懂就问身边识字的,这十四份文书你们应该对照过了,一字不差,若无异议我就从第一条开始讲起了。”
他等了片刻,见无人质疑才开始说话,“第一,学成之后你们相互之间不可在同一条街上开铺子,这点大家能做到吗?”
大伙点着头,琴娘坐在前头笑着说:“开铺子是想赚钱,又不是冤家,谁傻乎乎的凑到一起去?”
不像是卖肉的摊子,卖菜的摊子,能凑到一堆吸引人过来买菜买肉。
这种早食铺子一条街不同类别就罢了,两家都卖同样的包子面条恨不得隔上几条街去。
孟晚对琴娘回了个笑,“那好,第二你们交上来的这五十两银子,我只收取其中二十两作为学费,剩下的三十两我退还给你们,当作入股你们开铺子的筹备……”
“还退给我们!”
“真的吗?”
丽娘不可思议地问:“那学手艺只要二十两?”
原本孟晚便没指着这点学费赚钱,一开始设下这五十两的门槛,也只是为了筛选真正下定决心开铺子的人来。
如今这十四人,五十两都咬牙掏了,进来后再说其中只有二十两是学费,剩下三十两是投资给他们开铺子的钱,全都欣喜若狂。
本来就已经认掏钱了,又说还回三十两,谁管是干嘛的钱,总归是又回自己手里,岂不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大家先听我说,这三十两也不是白白还给你们的,你们也听到我刚才说的了,这是我的入股资金,是有额外要求的。”
孟晚说完众人安静不少,都等着他继续提条件。
“之后三年内,你们每月都必须将营收收入,刨去本钱后,分十分之二给我。”
怕她们有的人听不懂的,他耐心解释了一句,“便是说,若你家每月赚了十二两银子,刨去成本外若剩了十两,便要将其中二两给我。”
每月给出二两银子,还是现在直接交五十两银子学,其实大部分人还是更倾向于前者。
毕竟买卖没开门,大家心里都没底,别说每月二两,就是每月她们净赚二两也知足了,不然靠家里男人卖苦力,她们给人做小工,一月也就几百文罢了。
孟晚写的文契上零零散散又补充了几条细节,如三年内不得私自传授给旁人这门手艺,对账分红的事也不许外提。
最后着重又给她们讲了一条,每月对账的时候都要账目清晰,若是故意作假账欺瞒,少给银两,那他便可以靠着这张契书与她们对簿公堂!
他说这些的时候神情严肃,镇住了在场所有人,便是有小心思的人,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搞小动作。
三年而已,但凡是个明白人,也不会为了这三年冒着吃官司的风险铤而走险。
孟晚叫她们回家认真想想,再同家人商量商量,若是决定好了,明早过来开始学,若是不想学了,明早也可以来宋家退钱。
众人走后孟晚饮了两盏茶,说了半天早就渴了。
“几位大哥辛苦了,这些钱拿去吃酒吧。”碧云拿了两贯钱出来分给聂家的家丁们,他们对孟晚道谢后便回了聂家。
孟晚将铺子的事都交代好,才能空出手来和聂知遥一同做些旁的营生,那天孟晚只是和他说了个大致方向,只等早食铺子的事了结两人再详谈细节。
第40章 卖身葬父
第二日十四个人一人不少地前来,毕竟昨日她们上门,便是已经在内心经历过激烈斗争了,听到还能退回三十两,都觉得自己捡了大便宜。
收了包括卢春芳在内的十五份文契,这就差不多了。
卢春芳签的文契自然与她们不同,同样是三年,但头一年需要将净赚的银钱同孟晚对半分,第二年和第三年同这些人一样只需两成,三年后同样自动解除文契,卖多少都是她自己的。
碧云留下记录下这些人的姓名与家庭住址,卢春芳开始教她们捶面。
油果子的技巧主要便是在捶面上,这是个磨人的力气活,早食铺子,本就只是赚个辛苦钱。
教了三日,便是再笨的人也学会了,宋家的早食铺子又重新开门,只不过老板换成了卢春芳。
孟晚打趣她,“春芳嫂子,我们如今可算是替你打工了,你不请我们去瓦舍看场戏去?”
若是别的卢春芳还会心疼,看场戏的钱她还是有的,痛快地说了句,“成,下午收了摊咱们就去。”
常金花嗔了孟晚一眼,“就会逗你嫂子,她还没挣到钱呢。”
卢春芳忙道:“不不不,请看戏的钱我有,咱们一会儿就去。”
“好了嫂子,我是逗你的,从木匠铺订了最后一批家具做好了,都是些小件,怕有遗漏我还是要去亲自看看,饭前再回来。”孟晚罩上褙子,理了理衣领和袖口说。
常金花送他出门,“新房的东西差不多了吧?还是尽量早些回来,今日还给你炖鸡汤喝。”
“知道了娘!”
孟晚带着碧云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跑了。
等看不到他人影了,常金花才回到院里,“都做人夫郎了,还这么不稳重,真是的。”
“常婶说得不对,晚哥儿比我们镇上的地主老爷还了不起。”
卢春芳不知多想活成孟晚那个样子,聪明又能干,好像什么问题到他那儿都能解决。
听到旁人夸孟晚,常金花不自觉地露出个笑来,“他也就是心思细些,什么了不起,叫别人听了不得笑话死。”
两人一起在院里洗碗,常金花突然说了句,“春芳啊,等大郎回来我们就要搬到新家去住了,铺子里你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不然提前开始招人手吧,到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做油果子起码得一个人在后头,一人在前面收钱,最少也要两个人。
宋家早食铺子生意好,配四个人才行,卢春芳就是再舍不得这份钱,她也不可能两头兼顾。
卢春芳也犯愁,等宋家人走了,她一个年轻妇人独自住在这里,再招个外人,更不放心。
“那……那我怕招到心思不好的,不然传信回老家让我弟弟弟媳来帮忙?”
她娘家只有哥哥,说的弟弟弟妹是冯家的,不过两口子都是地里刨食的老实人,一向很敬重她这个大嫂。
常金花将洗好的碗倒扣在石板上,“成啊,等他们来了你在府城也有个伴,晚哥儿回来了让他帮你写信。”
卢春芳想到能和家人团聚也十分欣喜,“成,他帮我写完了信我今晚就直接送去驿站。”
九月二十二日,气候骤然冷了下来,树叶枯黄凋零,只剩余几片残叶摇摇欲坠。
孟晚翻找出薄袄穿上,又帮碧云也找了一身。
“你针线活做得比我强,等搬新家了自己做上两身新袄裙穿。”
碧云如今略微了解了些孟晚的性情,知道他说这番话不是要听自己跪下谢赏的,便只是开心地应道:“,谢谢夫郎,您的衣服我也会做,到时候我给您做。”
孟晚浑不在意,“我去年的还有……”
常金花也在旁边整理衣物,闻言忙道:“那个拆了将棉花取出来!碧云呐,过几天你和我去布庄挑布,多买几匹,让布庄的人直接送到新宅子去,咱们全家都做新衣。”
去年孟晚的衣服是她给做的,偏僻村子里能有什么好看款式。
如今出去转一圈,发觉连菜市口卖菜的,穿的袄子都比那件好看,让孟晚穿那件粗蠢的棉袄走在府城的大街上岂不丢人?
定要做新的,全家都做!
孟晚收拾完柜子里的衣服,将夏衣都叠整齐放进箱子里。
话本子写不进去,闲下来又想东想西,他干脆带着碧云跑出去,“娘,我去菜市口买菜去。”
他让碧云挎了个菜篮子跟他出门,但出去后灵光一闪,往西走的步子又挪到北边,对身侧的碧云说:“咱们今日去北城门附近的菜市口。”
琴娘的夫家也在北城门的肉摊子上卖肉,孟晚依稀还有些印象。
他顺着肉摊子往北走,悄悄打量了一下记忆中的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