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孟夫郎,咱们也算是合作过一次了,今天我来就是想问您个准话,这人妖情长的第二册……”


    孟晚也不嗦,“已经写完,只剩收尾。”


    金掌柜不免憋屈,他家第一册还没搞到手,若想分上这一杯羹,一、二两册都要谈到手,这会儿又不便插话,只能先看磐石斋开的什么条件。


    石掌柜听后抿了口茶水,从怀里掏了一张纸推给孟晚,“这是我磐石斋的诚意,还请孟夫郎一观。”


    孟晚看了两眼,这次这位石掌柜比上次实诚多了,上来就是三成的分红,已是孟晚心里最优,倒没什么好异议的了。


    “石掌柜以诚待我,我也不妄虚言了,这个条件可,但您也听到聂先生的话了,空墨书斋比您略高一成,条件是他们先一日发书,不知贵书斋可能接受?”


    “什么?还高一成!”石掌柜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下定了决心和空墨书斋一样,两家稳压宝晋斋一头的,谁知道聂先生如此舍得,竟让了四成利出去,果然是个死读书的,狗屁不懂还瞎搅乱市场。


    便是不用禀告东家,石掌柜也知道,四成利是不可能的,若是金掌柜不来,他还能回去找东家商议一二,如今他恐怕出了这个门就会被宝晋斋截胡,没准更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也只能咬牙认了,“好,晚一天便晚一天,我这边没带文契来,还请孟夫郎同我一起回磐石斋签署契书。”


    金掌柜脸都绿了,他还没听到什么有用消息呢,这两边便谈妥要走了?


    “孟夫郎且慢。”怕孟晚真跟石掌柜走了,他忙着叫住孟晚。


    “不知两位谈的是什么条件,我宝晋斋愿意再添一成。”


    如此说法便已经在谈判中落了下成,孟晚和石掌柜直愣愣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沉不住气。


    石掌柜突然笑了,“还是宝晋斋大气,张嘴便让了四成的利钱出来,我们磐石斋是比不了了。”


    金掌柜惊声道:“四成利!什么四成利,我可没说过!”


    该死的,磐石斋竟然这么舍得,竟直接谈了三成利,听这意思空墨书坊给了四成,他们都疯了不成,哪儿有这么谈生意的!


    石掌柜料定了金掌柜舍不得给四成利,顶天和他们磐石斋一样三成利,但他们家卖这本书已经一月多,受众群体已经固定,即便是第二册两家一齐卖,也不见得卖过他家。


    金掌柜也是急了,上次他压根没见到孟晚就被底下不长眼的小子将人给撵走了,《人妖情长》火了之后,东家派人查探消息,查到孟晚第一个来的本是宝晋斋,他们却没能将书留下,将他狠狠斥责一顿,这次数家争夺这第二册,他们宝晋斋说什么也不能落后了。


    第29章 瑞丰楼


    两辆马车相继从瑞丰楼门口驶离,石掌柜坐上车后又从怀里取出四五张纸出来,一并撕碎了兜起来,等着回磐石斋再销毁。


    “虽是比预想的多上一成,到底谈下来了,跟东家也好交代。”


    宝晋斋的金掌柜就没他这么轻松了,回宝晋斋又是被东家一顿臭骂。


    “不过是个秀才夫郎而已,也配在我面前摆谱,三成利他们也吃得下?”


    金掌柜战战兢兢地劝说:“东家,三成利虽然不少,但磐石斋的石掌柜是个精打细算的,他都能这么痛快让利,说明第一册他们赚的钱比咱们猜测的还要多。”


    “何况论卖话本子,无论是空墨书坊还是磐石斋,谁又能比得过咱们家?不说城里零散来买的,还有许多小书贩来咱们书斋进货分销,这就是一大笔进账。再一点,谈的虽是三分利,孟夫郎难道能挨个过来翻看咱们书斋的账本?到时候给多少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宝晋斋东家这才满意,“乡下人罢了,等他带书册来签文契的时候不必仔细了。”


    金掌柜领悟,“是。”


    从瑞丰楼出来,孟晚狠狠松了口气,三家同来,相互制衡,这已经是他能想象到最好的结果了。


    空墨书坊大气有礼,最好说话,磐石斋的石掌柜精明贪心,倒也没有害人的意图。


    只是这个宝晋斋,从上到下都是一副目空无人的姿态,若是没有其他两家制衡,定会用尽手段强占书册,到那时别说几成分红了,性命无碍便是好的了。


    隔壁周婶儿子从酒楼里追出来,“孟夫郎,你们点的茶水是上好的庐山云雾,壶里剩下怪可惜的,我给沥干用油纸包上了,若不嫌弃就回家泡着喝,总比咱们巷子里的井水强。”


    瑞丰楼也是城西的老酒楼了,周婶儿子能做成里头小管事,在人情世故上果然无可指摘。


    与权贵面前舍得下脸卑躬屈膝,与平民面前又能放得下身段事必躬亲。


    孟晚接过油纸包,笑着说:“还是周大哥想得周到,那就多谢了。”


    “不必客气。”周管事事忙,送完茶叶又退回酒楼里去。


    孟晚回去直奔西屋,常金花果然将刚才的布包藏进了柜子底下。


    “五十两一锭的纹银,二、四、六、八……十七锭,还余了三个十两的小银锭,八百八十两!这还只是一月的。”


    孟晚吞下惊呼声,等等。三十两在他心里都是小银锭了吗!


    发了发了发了!


    “娘!”孟晚把这一大包巨款放回柜里,撒着欢出去找常金花。


    “娘,娘。娘!!!”


    “听见了听见了,叫魂啊?前头忙得要死,还不过来帮忙来!”常金花头也没抬地训斥他,忙得面目狰狞。


    孟晚心道我都这么有钱还挣这三文两文的买卖?


    被常金花一瞪又老老实实地卖油果子去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晌午,众人收拾完铺子,卢春芳和雪生洗刷盆子木盘,常金花捶捶腰抱怨,“今日人怎么这么多,晚哥儿,早起那群人找你干啥?我听那意思好像是书肆的掌柜,最后怎么还跑去酒楼吃茶去了?”


    若是对面卖包子的知道她这么说,肯定会骂她家身在福中不知福,旁人都羡慕不来的人气,她家反倒还嫌人多了?


    终于提到正事,孟晚咧嘴一笑,“给咱们家送银子来了。”


    “真的假的?难不成是你之前说那个,城东的书肆,和你谈什么分成的那个?”常金花倒了两碗绿豆汤,自己拿起其中一碗喝了,最近她家天天备着一锅,天气炎热,解暑气用。


    孟晚端起另外一碗,“正是他们,还有城西的、城南的,都来和咱家谈买卖,总之我挣了大钱,咱家买房钱都够了。”


    “真的!”


    常金花一声惊呼,将做活计的卢春芳都引得回了头,“婶,咋了?”


    雪生倒还是在安静干活。


    常金花忙摆手道:“没事没事,就那几个盆什么时候洗都一样,你们也过来喝两碗绿豆汤。”


    卢春芳应她,“这就好了。”


    常金花将孟晚拉进屋里小声说:“挣了那么多?”


    孟晚示意她自己掀开柜子看。


    “不不,这么些钱好好放起来,来回开柜子还不招贼来偷?”


    常金花从没经手过这么多钱,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千万要放好,可别被偷了。


    孟晚打趣她,“娘,你这么怕偷,咱不如都花了,省得惦记。”


    话说出口,果然又被瞪了。


    夏季白日漫长,酉时阳光还刺人眼睛,宋亭舟打马归来,往日家中烟囱定是冒着白烟,入院便能闻见饭香,今日却是不同。


    他牵着马匹将马拴在马厩里,随手从一旁的水桶里给石槽添上水。


    孟晚从屋子里跑出来迎他,“回来啦。”


    他穿着上次买的细棉布做的夏衣,鸢尾蓝色,领口对襟,袖子宽松。


    下裳似裙似裤,裤腿宽大,走动间又像裙子,不着地却能盖住脚面,若是以纱罗做成的会更具垂感,走动间也会更飘逸。


    但孟晚长相美艳,如今虽然还带着两分稚嫩,却更显年轻灵动,披着麻袋都好看便是说的这类人。


    宋亭舟眼也不挪地看着他,“娘呢?怎么不见她们?”


    孟晚眉眼微弯,拉着他到院中洗手,“今儿请你去瑞丰楼吃席面去。”


    宋亭舟洗完手,意外道:“去酒楼吃?空墨书坊的分红你拿到了?”


    孟晚故作惊讶,“呀,夫君真是聪明,这都想到了?那你猜我得了多少?”


    宋亭舟勾住他的手,轻笑,“我家夫郎今日这么大方,怎么也过了百数。”


    “哈哈。”孟晚绷不住地大笑出声,他拉着宋亭舟的手跳来跳去,眼角眉梢都透着得意,这会儿的他和在石掌柜他们面前的孟晚,甚至都不像同一个人。


    隔壁做活的琴娘听见孟晚的笑声也不禁跟着笑了笑。


    她二嫂则以为她有意,继续从一旁劝说:“是城北那头开肉摊子的小伙,附近村庄的离府城也近,家里头有十余亩良田,是老两口在家侍弄,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和两个哥儿,手里积攒的东西往后都是这个儿子的,我和你二哥去看过两次,是个踏实肯干的,手里也小有余钱,听说在攒钱买院子呢,并不是一味地补贴爹娘。”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套是口干舌燥,琴娘替她倒了一碗粗茶,“那就见见吧。”


    李二嫂:“人是长得普通,但……你说啥?见见?真的啊!他二哥,琴娘答应了!”


    瑞丰楼离家里不远,常金花卢春芳和雪生三人先去了,留孟晚在家等宋亭舟,他们俩给屋门上了一道锁,院门又上了一道,这才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上孟晚看见卖团扇的,是用绢布和竹子做的,上头还画了喜鹊竹子花草等,他挑了三把,“娘一把,春芳嫂子一把,我一把……这还有折扇呢,我看那些读书郎不分春夏秋冬都在用,给你也买一把吧,你喜欢哪个?”


    宋亭舟选了个空白扇面的折扇,“这个,我想让夫郎替我作画。”


    孟晚给他一个,你小子果然知趣的眼神,将四把扇子都买了下来。


    等到了瑞丰楼,孟晚先是和周管事打了个招呼,“周大哥,我娘他们在哪儿坐?”


    周管事笑着领他们上楼,“宋伯娘在二楼闻稻香,上楼左拐第三间就是,里头有窗,推开用膳凉爽些。”


    宋亭舟牵着孟晚跟在后头,闻言道了句:“多谢周大哥。”


    周管事受宠若惊,“宋相公客气了。”


    他将孟晚他们带上楼,又亲自帮他们点了菜,介绍菜品。


    “雪生伤还没好全不能喝酒,咱们几个便来壶葡萄绿吧。”饭菜点完,孟晚又点了一壶果酒,这种酒度数低,他们这么多人分喝一壶,也是无碍。


    来这里这么长时间,孟晚头次真正意义上的下馆子,还挺新奇的,其他几人还不如他,拘谨得不像话。


    小二来上菜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自己去端菜,让人伺候着浑身难受。


    “晚哥儿,要不咱打包回家吃去吧?娘坐这儿张不开嘴似的。”


    常金花话说出口得到卢春芳的大力认可,她用力点点头,“我也……”


    “娘,但是我想下馆子了,又不用洗碗,今天当陪我一次嘛。”孟晚看着桌上的葱爆羊肉流口水。


    “那就吃,娘给你夹。”常金花动筷先给孟晚夹了一筷子羊肉,其他人也开始慢吞吞地动筷。


    孟晚要香死了,酒楼做的菜就是比自家好吃,“这个笋好好吃,酸酸的又开胃,娘你尝尝。”


    “这道鱼羹好鲜啊,夫君我帮你盛一碗。”


    “你们快都尝尝,难得来一次嘛。”


    孟晚不光自己吃,还一个劲儿地招呼别人,显然今天是真的高兴。


    大家可能被他的气氛感染,也逐渐放得开了,常金花爱果酒的滋味,饮了大半壶,孟晚也爱喝,干脆又叫了一壶上来。


    酒足饭饱,六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常金花有些微醺,孟晚和宋亭舟搀着她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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