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3个月前 作者: 梦里解忧
    小梅在西厢房也听到孟晚的喊声,她嚷了一嗓子,“晚哥儿,你是说明天去蛇沟吗?我也去!!”


    孟晚在墙头冻得哆嗦,他急着回屋,下了墙才回道:“去去去,明天一起。”


    重新插上厨房门,常金花突然出现在厨房里,冷声道:“胆子那么大管人家屋里的闲事,活该冻着你!””显然是孟晚那一嗓子把她喊醒了。


    她话是冷的,却还是一猫腰将厨房一角剩的两把柴添进了小屋灶坑里。


    漆黑的厨房里冒起了火光,孟晚眼睛里是跳动的光和蹲在地上的妇人。


    他突然冒了一句,“姨,今晚是第一次有人接我回家。”


    常金花添完火起身往锅里舀了半勺水,声音并不柔和,“都十六了还矫情上了,我像你那么大都快备嫁了,还有田家的事你少管,不是什么好人家。”


    她一面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手上却麻利的切了姜丝放到碗里,锅里的水滚了便舀起来倒进碗里,一股生姜的味道直冲鼻腔,激的孟晚眼泪都飙了出来。


    常金花洗了把手将碗放到桌上,“稍稍凉凉就喝了进去,我可进去睡了,早起还得去磨豆腐。”


    孟晚没出息地擤了把鼻涕,洗了手脸,趁热将姜汤喝了,冒着热气进了被窝,这次隔壁没有奇怪的声音,孟晚却也没睡着,新烧的炕热乎乎的,熏得他浑身都暖,左右来回翻了两下,成功把两边枕头都蹭湿了。


    第13章 惊险


    幸好上半宿他睡得香,后半宿孟晚说什么也睡不着了,想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最后又归结到差点没命的竹哥儿身上。


    天刚蒙蒙亮,孟晚便拎着泡好的豆子去晒粮场磨豆子,这么早村里少有人起来,他磨完豆子回去常金花也起了。


    “不是说了我去,你怎么又自己跑去了。”


    孟晚帮她将柴搬进来点火,“早上起得早就去了。”


    常金花知道说了他也不听,她家小哥儿主意大得很。


    做好了一板豆腐,放在门外头,再盖上麻布由常金花守着卖,早起买的人少,多是本村人,快到晌午的时候卖得快些,附近村子里的来买。


    常金花每天只做一板,有时卖得快,来得晚了就没了,有时卖到晚上还剩三五块,她便和孟晚自己吃上两三天。


    如今上顿下顿全是豆腐,偶尔吃顿大萝卜,孟晚比吃肉还开心。


    日头升到头顶,隔壁小梅便隔着墙头喊孟晚,“晚哥,走不走啊!”


    孟晚背上背篓,扬声应了句,“我现在便出门。”


    和常金花说了声,三人在门口汇合。


    小梅一如既往的欢脱,孟晚没见她肚子哪儿大,好奇地问:“小梅,你几个月了?能爬山吗?”


    “嗨,这有什么,我嫂嫂九个月了还下地干活呢。”小梅的嫂嫂们生娃她都在场,比孟晚这个纯纯不了解的哥儿知道得多。


    “哦。”孟晚和小梅说着话的时候还在悄悄打量闷头赶路的竹哥儿。


    一路上都是小梅在和孟晚说话,竹哥儿平时话就少,今天更是一言不发,脖子处被中衣的衣领覆盖,看不见布料下的伤痕,只觉得他动作间极不顺畅,脖子也很少扭动。


    孟晚观察了一会儿,趁着小梅散开捡柴的工夫突然开口问竹哥儿,“你还好吗?”


    竹哥儿拾柴的动作一僵,粗嘎的嗓音挤出两个字:“没事。”


    孟晚抿了下唇,低声说了句,“那下次呢?”


    他退开竹哥儿身边,背对着他说:“命只有一条,若是每次都默默忍受,早晚会……”


    剩下的话他没再继续说,这会儿嫁了人的哥儿回家,娘家不会收留,孤身一人会被人欺辱至死。如何都是个死路,还不如自己立起来发回狠。


    但这话他不能说,他与竹哥儿的交情还不至于如此推心置腹,若是对方告诉了别人,出了什么差池,他便成了罪人。


    蛇沟前面的高山日头照得好,干柴也比这边粗壮,汉子们都拿着镰刀去那上面砍柴,扎成捆用担子往山下担。


    小梅看着人家成捆的干柴羡慕,“冬日不多备柴恨不得冷死个人,大哥和田旺这几天出去做工,没时间砍柴,不然明天咱们也去前头那座山上吧?”


    竹哥儿不知怎的看了孟晚一眼,孟晚没发觉,他仰头眺望,见那座山上密密麻麻的细柴也很心动,往年常金花背点柴只烧她那屋的灶,如今两边都烧,每日白天还要做豆腐,柴火下得快,宋亭舟在外读书总是来去匆匆,他家也没个汉子上山砍柴。


    不然明日他也拿着镰刀去前头山上试试?


    三人各拾了一篓子柴火背回去,到田家门口刚好碰见准备外出的兄弟俩,田旺高高瘦瘦的,和小梅一样长了张笑脸,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院子。


    田兴比弟弟矮些,宽鼻阔嘴,长相憨厚,他贴心地接过竹哥儿的筐篓自己提着,还笑着招呼孟晚,“晚哥儿,有空来家里玩啊。”


    “冬日闲了就去。”孟晚客气了两句。


    竹哥儿看了孟晚一眼,没跟着田兴的话说,田兴转身笑意一收,似乎有些不悦,两口子一前一后地进了院。


    宋家门口的豆腐摊收了,常金花坐在门槛上纳鞋底,见孟晚背的一背篓柴笑了,“你拾的这点柴刚好晚上烧炕用了。”


    孟晚闻言将背篓里的柴直接倒到厨房的地上,“那不是正好了吗?明天我想拿镰刀去砍点细柴回来。”


    常金花放下鞋底,“明天你在家卖豆腐,我去。”


    孟晚洗手将大锅打开,果然又是白菜炖豆腐,他将菜盛出来,对着常金花说:“不是您说来买豆腐的人哪个村的都有,人多眼杂,怕我这个小哥儿自己在家吃亏,不叫我去门口卖豆腐吗?”


    常金花从碗橱里拿出碗筷放到桌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今年家里挣了点钱,真是不够烧了就买上二十捆,下午我再和你一起去砍柴,总也能够用。你想玩就去山上玩玩,还真指望你个小哥儿砍柴去了?”


    孟晚给她盛饭,劝她,“就是我闲着了想去山里转转,隔壁小梅和竹哥儿也陪我去,不光我一个人。而且表哥明天就回来了吧,就算不砍柴,我去采些干货也好啊,他爱吃带蘑菇的豆腐卤。”


    一提到宋亭舟,常金花果然不说话了,她私心里还是希望俩孩子再亲近些的。


    孟晚是纯粹不喜欢赋闲在家,他才过来多久?纵然喜欢同性,思维也还没太适应从男人变成哥儿,让他在家绣花他是干不来的,一辈子也干不来。


    晚上他头次听到了隔壁除虐待外的另一种声音,孟晚翻过身,墙壁那头先是争吵,然后是哭求,最后是粗嘎又难听的哭声,压抑忍受了那么久,这是竹哥儿头次这样放声大哭。


    别说是孟晚,恐怕两家院子里都能听见这悲戚委屈的哭声。


    孟晚用被子蒙住了头,闭上眼睛。


    发泄出来就好,起码竹哥儿应该知道了一味忍耐是错误的。


    第二天三人又去山里拾柴,孟晚没背昨天的背篓,而是手里拿了小段麻绳和一把镰刀。


    “小梅,你今天不去了?”


    只有竹哥儿背着筐篓,小梅却两手空空,她嘴巴噘起来老高,半是苦恼半是甜蜜,“婆母早起说不许我上山了,前三个月要稳妥些。”


    孟晚有些意外,只是不放心昨日为何没提?


    竹哥儿微垂着脑袋,视线刚好能看到小梅尚未有起伏的肚子。


    孟晚和竹哥儿结伴上了山,这次他们直奔蛇沟背靠的高山,这座山叫兆山,也是整个三泉村最高的山,无主,隶属官府,平日无人管控自由采摘。


    春日里大家缺食少粮都是到这座山上挖采野菜,猎户冬日抓捕猎物也是从此山进出。


    “晚哥儿……”竹哥儿落后孟晚几步,在孟晚即将进山的时候叫住了他。


    “嗯?”孟晚回头,见竹哥儿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他比竹哥儿高,这回竹哥儿又落后自己一步,仰着头和自己说话,离得近了能看见他领口下紫红色的恐怖伤痕。


    竹哥就这么站在稍低他一层的小道上,然后莫名其妙地说了句,“你说小哥儿是不是都是贱命啊?”这是他从小到大,在娘家婆家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他想从孟晚这里找出答案,因为孟晚好像是不同的,他能感受到。


    孟晚心口一闷,他根本不奇怪竹哥儿会说这样的话,这个时代下,贫困的家庭再嫁到家暴的夫家,他不这样说才真的是怪人了。


    女子尚且遭遇种种不公,地位最差的哥儿就更不用说了,嫁到夫家便生死不由自己,合离休弃更是不敢想的事。


    听说小地方有富商疼孩子的,哪怕和离了还会给自家哥儿买座小院供养着,但那毕竟是少数人家。实际上越是府城京都等地越是重视名声,被休弃回家只会死路一条。


    家族不容和离的女人或哥儿,若是被休会让整个家族蒙羞,因此哪怕死,也要死在夫家。


    “命是自己的,父母虽有生养之恩,过日子却不能代劳,什么贱命、富贵命,自己如果认命,那别人安给你什么命,你便是什么命了。若不想按照别人安给你的道儿走,就该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在哪儿,再为之努力。”


    他这番话说得对乡下小哥儿来说有些深奥难解,但见竹哥儿似在思索的样子,似乎真的理解了其中意思。


    兆山的山林高深,多是高耸的树木,还都长得差不多高,人一钻进去容易没有方向感,除了熟悉山林的猎户外,村子里的人进来都要结伴,只在外围寻些山货,深山更是不敢进入,哪里除了有猛兽外,还有猎户放的夹子。


    “竹哥儿,那边那片好像有菌子,咱俩过去采些吧?”


    竹哥儿被孟晚的喊声激得一激灵清醒过来,这才发现孟晚已经进山了。


    他在原地逗留了一会儿,一双麻木的双眼渐渐染上了一一层阴霾,随后神色莫名地跟了上去。


    孟晚在树根下采了把菌子,宋亭舟爱吃菌类,蘑菇木耳炒着拌着做成卤子都成,他拿人家做了幌子,总得真带回去点东西吧。


    今天没带篓子,孟晚胳膊上挎了只小巧的篮子,将橘子扔在里面,他没忘记今天要干的正事,寻了个光照好,细枝多的地儿将篮子放在空地上,准备开动。


    “晚哥儿,砍柴呢?”


    孟晚干得热火朝天,也不知是姿势不对还是力气太小,半天也没什么成效,倒是动静不小。


    这不就引来了同在附近砍柴的田兴。


    竹哥儿在附近采菌子和木柴疙瘩,离得不远,一眼便能看见。孟晚奇怪田兴怎么不先找竹哥儿,反而问上他,疏远又客气地回道:“在家闲着也没事,到山上玩玩罢了,田大哥你刚才也在附近?怎么没和大嫂一起进山?”


    孟晚相貌好是村子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可田兴这才是第二次认真打量他。


    晶莹剔透的白肤,身形修长,五官精致,性格影响了他的容貌,让他比别的哥儿多了一丝英气。


    却不突兀,融合起来别是一番神采,他才十六岁,还是青涩未被摘取的涩果,却已经能窥见往后的风情了。


    田兴盯着他白里透红的脸颊,不自觉地吞咽了两口口水,他本是忠厚的面貌,也因为这个动作和直勾勾的眼神变得有些猥琐。


    相由心生


    孟晚警惕起来,他粗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田大哥,大嫂就在那边树下呢,你没见着他吗?”


    田兴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了一遍,“没有啊?他是不是回家了?”


    “是吗?那我也先下山去,要不我姨该上来找我了。”孟晚稳下心神,握紧手里的镰刀刀把。


    田兴笑了,“那你下去吧,用不用我送你?”


    孟晚毫未放下戒心,他客气地说:“不用了田大哥,你接着砍,我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田兴便飞扑过来,孟晚提着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欲扬起镰刀可瞬间便被扑倒他身上的田兴制住了手腕。


    他甚至听到手腕处传来“咔哧”一声脆响,然后便是酸、痛,孟晚极力挣扎嘴上也开始喊叫,但他挣扎那两下在这个健壮的庄稼汉眼里简直和挠痒痒差不了多。


    “晚哥儿,晚哥儿你听哥说,只要你跟了我,有了娃,我立马掐死竹哥儿把你娶回家。”


    “我对你好,把你当祖宗似的供着都行。”


    “听话,你就乖乖跟哥生娃吧,啊?”


    田兴浓重恶心的话一句句落在孟晚耳边,伴随着他恶心的蹭弄喘息,孟晚下半身被死死压着,一动都动不了,双手双脚被人钳制,身上的衣服险些被田兴撕扯开,中衣都露出大半,中衣只有腰间系的一根带子,若是被扯开,孟晚岂不是任这歹人为所欲为?


    这畜生竟半点不顾,不给孟晚半点反抗机会,直接便要行事。


    “田……兴!”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身上粗喘着的禽兽突然被人一把拽开。


    宋亭舟身上还穿着书生特有的青衿,上面被林子里的枝条刮得破破烂烂,他却顾不得这书生的体面,面容冷酷地将田兴从孟晚身上扯下来按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打得对方抱头哀号。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