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3个月前 作者: 浮云素
    第196章 第一百九六章


    第一百九六章/一起家庭旅行/


    旅行前一天。


    诸伏景光在收拾行李。


    这种感觉很新奇,最后一次出去,是大学时代的修学旅行,他在法政大有几个泛泛之交,都没有到能一起出去玩的程度,童年的经历让他看似温和,防御心却很高,最后是跟zero一起出去的。


    异常的长相跟肤色,以及过于严肃的性格,让zero面临一样的困境,虽然一个人在东都大,一个在法政大,却没有影响他们的友谊。


    一起去了北海道,看了农田与海,那是与东都、长野都不一样的风景。


    然后就是警察学校忙碌的生活,入职后立刻进入了组织,虽然成为了在全世界穿梭的空中飞人,却再也没有旅行过了。


    第一次旅行是家庭旅行,跟叶藏与宫野志保一起,一想到这古怪的,仿佛在梦中会出现的组合,嘴角竟浮现出一抹微笑。


    带什么呢?只有三天的话,换洗衣服不用多带吧,但因为是去雪山,总要有保暖的衣服还有速干衣,还有雪服,此外还有雪具,固然可以租借,但还是用自己的更好吧。


    他不用说,生在长野,对长野人来说,生下来就会滑雪,童年时无数个冬日都是在滑道上度过的,成年后,再也看不到那么好的山,那么好的雪了,但过去的经验镌刻在身上,再捡起来总没什么问题的。


    宫野志保在北美的时候也滑过雪,虽然只有几次,却滑得很好。


    他们中竟然只有叶藏,是不大会这的,也是,他看上去就是不善运动的样子。


    即便如此,也买了十分昂贵的专业设备,就等着这次开板呢。


    这一部分的行李已经全部打包好了,塞进了车的后备箱。


    让他纠结的,反而是另外的东西。


    看着一面墙的木仓,家里的每个房间,都有一扇可以活动的门板,隐形门的背后不是衣帽间,而是军火库,这个发现让他心疼,同时,又觉得方便了不少。


    诸伏景光苦笑。


    他切实感受到琴酒存在的痕迹,也意识到,叶藏的生活与黑暗为伍。


    不管怎么说,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吧。


    但是,要带吗?


    诸伏景光在思考。


    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旅行,应当是温馨、愉快的,唯一那点儿不和谐的音符,也只是宫野志保对他的别扭,但他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别扭,对叶藏来说,宫野志保就像他的孩子,对那个小女孩来说,叶藏的存在又怎么不是呢?


    她在琴酒那受到了不少刺激,用评判与挑剔的眼神看向每一个接近叶藏的男人,甚至,只要是组织的人,就会引起她满身的尖刺,这是很可以理解的。


    诸伏景光得出了跟降谷零一样的结论。


    那是个好孩子。


    所以,她暂时的不接受、审视,都是可以理解的。


    姑且当作重组家庭都会面临的小小的问题吧。


    所以,要带吗?


    他想了半天,最常陪伴自己的老家伙狙/击/步/枪,那些小的随身携带的手/枪,还有足以引起山崩的c4炸/弹。


    最后还是将它们一起塞入了行李箱的隔间。


    已经被组织同化了,如果不带它们,总会觉得心不安。


    诸伏景光的门,就是这时候被敲响的。


    *


    “小景、小景”


    门口传来了呼唤声,不小心翼翼,像是撒娇似的,拖拽着尾音,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你睡了吗?”


    现在是十点,是不可能睡的。


    站在门口的叶藏有些脸红,他小小地唾弃了自己一下:到底在说什么啊。


    产生这样心情的下一秒,门口悄无声息地开了,小景竟然还穿着居家服,居家贴身的卫衣,还有运动裤,他在家里总会这样穿。


    哎呀!


    他小小地惊呼了,这样比起来,自己穿得不是太不正经了吗?


    诸伏景光低头,就算是他,也很少看见叶藏这样呢,他是没有换睡衣习惯的,上床前都会穿居家服,叶藏却不是那样,他是在十点后,会好好换上睡衣的类型。


    不过,这多少有些不得体了,而且,他们虽然住在一起,却还隔着一条线,叶藏跟诸伏景光都心知肚明,彼此之间产生了暧昧的情愫,还有叶藏,曾经自暴自弃地说过那种话,在恢复到“朋友之上


    ”的线后,就更加注意了,不会出现不得体的情况呢。


    此时的叶藏,穿了一袭柔软的棉睡衣,他曾经是喜欢穿丝绸的,但是,在跟琴酒那样之后,身体上多少产生了一些变化,臀部跟柔软的胸脯变得更加丰腴了,身子也更加得敏感,即便在过了半年后,多少有些恢复了,但是本人还是能感觉到不同。如果穿着贴身的,一下子就能看出曲线的衣服,自己就会有心理负担,于是,所有的睡衣都变成了稍微厚一点,能够遮蔽住曲线的类型了。


    但一开始,因为太敏感了,第一次穿的时候,被有些硬挺的棉磨得倒吸一口冷气呢,之后买回来后,都会用柔顺剂,狠狠地洗上好几次,才敢穿。


    诸伏景光不知道这些事,也从未看过被布料包裹下的皮肉,他只是觉得,叶藏有些瘦了,就算是变着法地做料理,除了让他的脸颊更红润外,没有什么大的改变。


    不过,穿着睡衣,多少会生出一些旖旎的心思,就算他是个正人君子,都慌神了一秒,看着叶藏浮现着粉红的脸颊,与他波光粼粼的眼睛,屏息,清除了脑子里那些暧昧的东西,露出了一如既往地位温和笑容道:“怎么了?”


    他不知道的是,叶藏此时也是强忍着羞涩呢,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但已经敲门了,退回去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于是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只能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别扭地说着话。


    “我……总感觉,很对不起小景呢。”抱歉的话一说出口,就忘记那些粉红色的思绪了,只是歉意地看着肩膀比自己宽不少的男人说,“陪我进行这样的活动。”


    小景还是老样子,一张童颜,下巴上的胡渣也剃干净了,但因为体格变得健壮,皮肤也从一开始的白变成了小麦色,而很有男人的感觉了。


    再也不会被当成学生了。


    不好意思地试探:“你应该很不喜欢吧。”


    “不。”当然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能够跟你们一起去,我很高兴,大学时代后,再也没有进行这样的活动了。”


    尤其是跟……一起去。


    比起两个人的暧昧,三个人的分量,温馨的感觉,更让他喜欢。


    出了那样的事,太早失去了父母,对他的性格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对家庭的渴望比其他人都更多,只是,他的自我牺牲精神,让他放弃了那样的生活,决定为了国家的安全献出一切。


    这样想的话,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偶尔会自我谴责,尤其是想到了明显回避的zero。


    他在让我。


    *


    听到景光的话,一下子就感觉到,他是出自真心的,让叶藏放心了不少。


    其实,他来找景光,只是希望他可以容忍志保的小任性,能够感觉到,志保对小景是有敌意的,那完全是由自己造成的!


    但,一感受到小景的善解人意,就感觉这些话都不用说出口了,因为小景,是一定能够理解并且包容的。


    要现在就走吗?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些流连忘返,神啊,希望在这里的时间,能够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由的,刚刚消散的粉红色空气,又在不知不觉间聚拢了。


    很快,叶藏说服了自己,他在内心说:好不容易来敲了门,如果只说上一句话就走,就显得太过刻意了,仿佛在躲避一样。


    这样的话,还是多说两句吧。


    该谈什么呢?


    “……志保她,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因为太慌乱了,完全不知道该聊什么,还是说起了孩子,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安全牌。


    “我知道她是为了我,但本来,研究说的工作就根本不是小孩子应该做的,哪怕是志保,被困在那样的地方……”


    “现在又主动跟组织合作,推出了那样的产品,我听说,aptx很挣钱。”


    “……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这不是坏事,但我知道,这根本不是那个孩子期待的。”


    越说着,就真情实感地难过起来,他愧疚地难以启齿了,但在短暂的沉默后,还是道出了心声。


    “这样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都是为了我。”


    眼中流露出真实难过的情绪,愧疚如同潮水,一下子将先前的快乐全部冲散了,他几乎要捂住自己的脸。


    “我加入组织,她一定很伤心,那个孩子,几次看见我的时候,都在用眼神说‘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是,我是个大人,怎么能够让她冲在我的前面呢?”


    “……我真是个再糟糕不过的人了。”


    或许是在晚上吧,又跟宫野志保有关,轻薄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荧惑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勾出了那些悲伤的,只会在夜晚流露的情绪。


    这脆弱的、无处安放的一面,总要找到一个安稳的岸,停靠着、盛放着,当面前是小景宽阔的脊背时,忽然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释放了出来。


    想要被安慰,想要靠一靠,想要被抱在怀里,说些安抚的话。


    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这样的气息。


    而诸伏景光,并没有受到盈月的蛊惑,只是,无论是作为朋友,还是爱慕他的男人,此时此刻,如果不能安抚的话,就不算是爱慕者了。


    于是轻柔地揽住人的肩膀,轻轻地,让他依靠在怀里。


    如果是原研二的话,这个时候一定能说些俏皮的话吧,用语言安抚着,但是自己的话,到底没有研二那么的善言。


    他所能提供的,只是轻柔地拍抚,小心翼翼的,仿佛自己的每一道呼吸都会刺痛他,让他更加雪上加霜。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叶藏还是宫野志保,都是被时代,被他们所处的环境推着往前走的,如果可以的话,没有人想入组织的大染缸中,没有人会主动涉入黑暗。


    他们只是被逼迫着,不得不这么做。


    忽然想到了叶藏那天晚上的崩溃,哭着说自己不想再发生那样的事,不想再等待了,固然,自己跟零都希望他能够远离组织,被动地接受保护,但两个卧底,两个本身就朝不保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丧命的卧底,真的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吗?


    甚至现在的一切相处与时间,都是厚颜无耻、苟延残喘,或许远离叶藏,会对他更好呢?


    但下一秒,诸伏景光就坚定了念头。


    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琴酒的烙印,如果没有了自己跟零,小叶只会坠入更加混沌的深渊,从琴酒的强取豪夺,甚至从他出生,流淌着那样的血脉起,这一切就不可能离开他了。


    而这一切,都是组织的罪恶导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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