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明日你便要离开了。”
谢听澜伏在叶芮的肩上,呼出一口潮湿的气息, 道:“我等你回来。”
“嗯。”
叶芮一声回应从喉间发出,随后便是连绵不绝地轻哼与压抑的求饶。握惯了狼毫的指有茧,几乎把自己逼得疯狂。
这一夜,叶芮感受到了那疯狂的极乐,这一夜,她们不知天地为何物,直到窗外透来一丝微光才渐渐停息。
叶芮的吻落在谢听澜消瘦的蝴蝶骨上,然后慢慢地吻到了她的腰窝,感觉到谢听澜的一阵颤抖后这才停了下来。
“好好休息吧,谢听澜。”
“嗯……”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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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引一万余江湖人士入京, 最后被杀,被驱逐,有些更是不再参与京城权斗,逃了个无影无踪。
不足一个月,这一万余人竟是无一人在留在京中,朝阳派也四分五裂再也不成气候。皇帝在江湖的势力已经被瓦解,这张底牌已经被毁了,不能再用。
渊帝坐在书房之中,看着眼前繁复的奏折却一份都看不进去,明亮的龙袍映出他满眼的红丝。他扶着自己的额头,脸上的须根尽显他的疲态,只见他烦躁地把手上一份奏折扔了出去,吓得兆盛公公连连说着皇上息怒,然后把奏折又捡了回去。
兆盛公公不知道渊帝烦恼的是什么事,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如此,愤怒,烦躁,甚至会拿身边的宫人出气,就连自己也被他扇过一个耳光。
如今他不敢问,不敢说,只安静地待在一旁像个木头人。
渊帝脑子里想的是自己的皇权,他深知自己不能只依靠青龙卫,南镇川就算要帮自己也不能及时回来,他必须要再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若是重新组建,那必定耗费许多人力物力,如今百姓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怨声载道,因此不可行。
他也有想过与卫国公合作,把他益州城的三千士兵纳为己有。然而,此人的野心颇大,而且爪牙众多,与他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中山王的幽州士兵更是不可考虑,此人分明就是冲着他的皇位来的。
其他小势力根本不成气候,自己捧起来的小家族亦还未成长起来,偌大的大燕他居然无棋可用?
不,还有一颗棋子。
“兆盛公公。”
听见皇帝幽幽地叫自己,兆盛公公浑身一震,躬身回应道:“奴才在。”
“朕要微服出巡,去见赫连端华。”
是了,朕还有这一颗棋子,赫连韶华在自己手上,和赫连端华总不能不管不顾。之前凭借着赫连韶华的关系,赫连端华给他送了不少银子来,若赫连端华的条件是让赫连韶华离开冷宫,赐回册宝,那自己就算把她绑亦要绑回金凰宫。
“喏。”
兆盛公公急急忙忙去安排,不敢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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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端华时昨日才回来京城的,今日便已经急急换上端庄的长衣去天福楼赴约。
与皇帝见面,赫连端华总如一个机关算尽的商人,事事讲求利益,皇帝也喜欢跟她谈判,这种讲求利益的人最好合作。
“皇上想要得到属于自己的军队?”
赫连端华有些惊讶,便问道:“可城内军队少说也有两万,皇上想要组建军队为何不跟朝臣商量?”
渊帝听了后,忍住冷笑的冲动,连眼角的皱褶都带着不屑,心里嘲笑赫连端华始终是妇人之见,不知朝堂险恶,竟是问出这些话来。
“朕寻你做此事,定然是有道理的,若朕要组建一万人的军队,需要多少银子?”
从秘密招兵买马,再到奉银粮食,装备,这一切少说也得有千万两,是国库现下拿不出来的数额。为了培养青龙卫,渊帝已经动用了不少国库银子,如今若是再动用,储备的银子便不够了。
所以他想到了赫连端华,赫连端华出个几千万两银子组建他想要的军队那肯定很容易,大不了到时候给她一个无实权的封号便好了。
这种商人最容易对付。
“皇上,先不说银子的事,组建一个军队,还是一个一万人的军队并非易事,时间至少需要数年时间才能成事,皇上何不调动一支队伍回来呢?”
渊帝的眼神暗了暗,他也想过调动南镇川的军队,可如今梁国蠢蠢欲动,若是此时调回南镇川的军队,削弱了军力,定然会为人诟病,南镇川那个顽固老头也一定不愿意。
“没有可调回的军队。”
渊帝说完,正要让赫连端华直接给银子,可赫连端华的下一句话让他顿住:“皇上,是有可调回的军队的。”
“什么?”
“青州军。”
此话一出,渊帝怒极要拒绝,却听赫连端华道:“草民去江南做生意期间,听说青州军最近不太平,好像是因为征兵太难,青黄不接已经有反叛那青州元帅的声音存在。”
赫连段华说得笼统,却瞥见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明亮,阴鸷的眼底浮现了笑意。
“草民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青州军不服管教之事已经流传已久,若非皇上仁义,念他们为大燕百姓流血,他们亦不能发展至今。”
赫连端华顿了顿,道:“若是他们之间有矛盾,皇上,有现成的军队可召回,这比重新培养一支军队来得快,只要皇上需要,草民自当奉上银子支持。”
赫连端华一句接着一句的说得渊帝心花怒放,虽然他脸上不显,可摆弄拇指上玉扳指的动作越来越快,显然心情很不错。
“朕自会再打听。”
一句话已经警告了赫连端华话只能说到这里,余下的他自己会知道怎么做。
赫连端华自然能听出这弦外之音,她只是笑了笑道:“若能帮上皇上的忙,不知皇上可否让皇后离开掖幽庭?”
赫连端华提出了要求,皇上亦不意外,见赫连端华如此委曲求全的模样,他又觉一阵舒畅。
“朕知道怎么做的,此次赫连家主的提议很好,东风坊那里,你便挑几间空店铺,朕只会让人替你安排好。”
赫连端华感恩戴德地跪了下来,道:“谢皇上!”
就在她低下头的瞬间,一抹阴冷的笑意落在她的唇角,像极了即将到来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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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如此?”
承天殿内,皇帝目光如炬地看着台阶之下躬身作揖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朱红色的朝服,头戴乌沙,手里捧着的木笏遮住了他的脸。
“回皇上,经微臣调查,事实确实如此。”
李因答道,在空荡荡的承天殿里显得格外铿锵有力。他是皇帝当初塞进科举的人,许如冠被当场拆穿舞弊之后,李因便捡了个大便宜成了状元。
科举之后,李因便顺势进入了吏部,从此步步高升,如今已经是吏部尚书令,也是皇帝的心腹,即便是尚书亦要敬他几分。几日前,皇帝命他调查青州军之事,有了结果后便来跟渊帝报告了。
“想不到……当年那个小护卫叶芮,居然去了青州从军。”
渊帝对此还是有些忌惮,说到底叶芮本来是谢听澜的人,难保她会拒绝站在自己这一边。
“回皇上,当时叶芮被谢相赐了军杖,虽然是救了回来,可是亦与谢相反目成仇,此事衙署区不少同僚都能作证。”
李因顿了顿,又说了一些在衙署区内各方对谢听澜打听叶芮之事,谢听澜的回答实在令人心寒,即便是救过自己的性命,可那也始终是个护卫,烂命一条。
当时军杖剩了小半条命被背回谢府,谢听澜便当已经还清了叶芮的救命之恩,从此两清。
“后来,叶芮负气出走,并到青州从军,势要打出一番名堂来,而今也已经是一个一营校尉,实力不容小觑。”
李因依旧躬着身,看不见皇帝脸上愈发愉悦的神色,只闻他继续道:“如今青州军士兵人数告急,不少人因为得不到应有的奖赏和军功有了退役的念头,更有者想要叛出张霆落的掌控与南镇川交好,其中便有叶芮与红缨两营。”
皇帝依旧没有开口,唇角微微勾起,低喃了两句:“天助朕也。”
“若皇上问微臣,叶芮与谢相的关系,微臣认为是势同水火,叶芮若是被召回京中,想必也会是对付谢相最尖锐的矛。”
皇帝想起当时在承天殿对谢听澜的试探,谢听澜的无情甚至都让自己有些惊讶。叶芮会心灰意冷也是正常,那可是自己用命去守护的主子,最后一句二十军杖差点被夺了命。
若非自己及时减刑,改成了十军杖,恐怕叶芮早已魂断皇城了。
真是一点恩情都不顾,谢听澜,你真的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
“依你所见,朕应该如何策反他们,召他们回京?”
李因听罢,眸光抬了抬,却只看见龙椅之上那明黄色的袍子,昏暗的殿内这一抹金黄显得有些刺眼。
“回皇上,依微臣所见,若叶芮是想要赌一口气,那么她回京后,安排她管理兵部事宜,削弱谢相的权,那叶芮定然会对皇上感恩戴德。”
李因脸色平静,脸上无喜无悲的,目光从那明黄色的龙袍上收回,落到自己的脚尖。
“如此……甚好,不过朕还想试探试探他们,朕的圣旨,便由你与兆盛公公带去青州城,替朕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内部分裂。”
皇帝的语气冷冷的,像极了藏在潮湿黑暗林子中的毒蛇。
“喏。”
李因身躯再躬一躬,随后才一步步退出空荡冰冷的承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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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李因带着兆盛公公带着圣旨来到了青州城,并与叶芮进行了密谈。随后李因便挑了个时机,当着张霆落的面,要把叶芮的凤凰军和红缨的玄武军召回京城。
张霆落没有当场应下,而是进行了质问。叶芮与其吵了起来,并言张霆落挡了自己的青云路,当下便要与张霆落动手。然而,最后动起手来的并非张霆落和叶芮,而是鲁懿花与叶芮。
兆盛公公从情报中知道叶芮在军中与鲁懿花最好,然而因为叶芮要走的道与青州军渐行渐远,鲁懿花与她的摩擦便越来额越多。
就在太守府内,叶芮与鲁懿花动起武来,招招夺命,最后叶芮一剑刺破了鲁懿花的左胸,血溅了一地,这可吓得兆盛公公腿都软了,差点跌坐在地上。
最后鲁懿花生死未卜被抬走了,而张霆落与叶芮决裂,决定放行,接了圣旨。青州军不服皇权已并非一日两日的事,如今在圣旨之下,张霆落亦要纠缠一番,这简直是蔑视皇权。
兆盛公公已经决定了要把张霆落的所作所为都禀报皇上,让皇上尽快解决了这些乱臣贼子。
叶芮和红缨带着自己的士兵往京城去了,青州军被召走了两个营,顿时士气低落,校尉一个接着一个去质问张霆落。
刚被抬走的鲁懿花还在太守府的客房内,她胸前染了一大片的血,味道腥臭,熏得她皱起了眉。
“就说了不要用真血,叶芮非不听。”
鲁懿花边脱下铠甲边抱怨,只见她胸前有一袋破裂的血包,还往外流着腥臭的血。想起叶芮这一个月里每日都对着火凤林的树练剑,每次刺入树干都只有一寸深,这一寸深她日日夜夜的练,就怕会刺中自己。
刚才那一剑,刚好一寸深,剑尖正好刺破了铠甲和血包,在自己的皮肉之前停了下来。
这一剑足够精准,因为若是刺破了自己的皮肉,恐怕就会直接割断自己的心脉了。
本来鲁懿花说弄点假血算了,火凤林里有一种花,泡水之后水的颜色与鲜血无异。然而,叶芮非要把猪血弄来,特意去猪圈里求人家给了些猪血,说假血不够逼真。
行吧,现在是成功了,只等着接下来的计划了。
等她清理好之后,打算把铠甲和内衬都丢掉,因为那股味儿怎么都洗不掉,她实在是受不了。就在自己手里挂着铠甲和内衬时,门被敲了敲。
“是我。”
是慕雪的声音。鲁懿花有些窘迫地在原地转了转,慌张地把手里的铠甲和衣衫都挂在椅子背上,这才去开门。她只开了一个小缝,像做贼一样露出半张脸:“怎么了?”
慕雪就是来看看鲁懿花,看样子她没有受伤,就是不知道怎么堂堂一个将军此时此刻就跟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
“没什么,倒是你,是偷了张霆落的帅印还是偷了孙忠的太守印?”
此话一出,鲁懿花马上站直,门也开了大门:“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