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她对叶芮到底是什么心思,她现在又有什么目的,谢听澜都想要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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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叶芮从议事营帐出来的时候不禁心事重重。张霆落跟她说了今日谢听澜的请求,他知道叶芮与谢听澜定有交情,此事他交由叶芮自己决定。
只是叶芮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怀柔成功,张霆落会派最精锐的兵保护叶芮。
叶芮长舒了一口气,夏日的夜风吹来都带着令人烦心的燥意。莫怪谢听澜会来找自己,原来她已经早料到张霆落会把选择权交到自己手上?
她……又算无遗策?
谢听澜没有武功傍身,若真的发生什么事,自己还要顾虑她,她若是发生了什么事……叶芮摇了摇头甩开一些不好的念头,让她去真的是个好选择吗?
叶芮拿不定主意,决定主动找谢听澜去探一探,只是没想到谢听澜并不在营中。听说她跟张霆落议事完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凤凰军的营地往青州城去了。
这个人真的一刻都闲不住的吗?
青州城灯火明亮,晚风习习,装备整齐的士兵来来回回地巡逻,城墙之上火把照亮着黑夜,不让任何危险隐没在黑夜之中。
青州城的夜晚是明亮的,却不似东风街那般纸醉金迷忘却烦恼般的明亮,而是时刻准备苏醒的明亮。这座城就像一个垂垂老矣却依旧充满震慑力的巨兽,镇守在大燕的边疆,历经风霜却依旧屹立不倒。
太守府依旧灯火通明,坚毅的士兵镇守在岗位上,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内堂议事厅内,慕雪坐在主座上喝了口茶,然后道:“你谢府我虽然不喜欢,不过茶我倒是挺喜欢,之前便差人送了点过来,肯定合你口味。”
谢听澜并没有动,只是瞥了一样茶几上热腾腾的茶水,这可比军营的茶香多了,可这并不足以让她喝上一口。
“我们来谈谈吧!”
谢听澜遣退了宫音徵和银月二人,让她二人在门外等候,她想要跟慕雪单独谈谈。
“想谈什么?”
慕雪倒也没有急着把人赶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一丝不屑。
“先从慕容飞鸢谈起。”
说起‘慕容飞鸢这个名字’,慕雪的眼神燃起了一丝愠怒,可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她未发一言。
谢听澜风轻云淡地道:“你知道你为何不适合做将军,更不合适做皇帝吗?”
听到这句话,慕雪没有愤怒也没有冷笑,只是眼神晦暗地看着谢听澜。
“因为你太重感情了,你谁都想救,谁都想保护,可最终你谁都保护不了。”
谢听澜字字诛心,慕雪的眼神动了动,眉头紧皱起来:“住口!”
“怎么,听不得实话了?”
谢听澜这一次跟慕雪吵再也不气喘了,也不再浑身失力几近死去,这一次她要把多年的心结都摊开来说。
“当年燕穆登基后依旧对你穷追不舍,可知你的好姐妹慕容飞鸢是要如何出卖你?”
当年燕穆为太子,即将登基,可这个时候却突然有传言说长公主意图造反,谋夺皇位。两个月后先皇病逝,燕穆登基,实权在手,先以长公主在军中失责褫夺长公主青州元帅之位,后为了绝除后患便陆陆续续派了许多人去暗杀长公主。
青州城几近分崩离析,将领死的死,归顺的归顺,最终长公主被击杀在断头山上,遗体被运回了京城。
当然,在百姓的口中,长公主是在回京的路上病死的。就这一场你杀我逃之战持续了整整半年,最后以长公主的死亡告终。
“你只知慕容飞鸢如何喜欢我,如何身不由己去做那些背叛你我之事,你可知若是我没有截下慕容飞鸢送给慕容瑜的口信,你就真的死在断头山上了。”
那是谢听澜第一次亲手杀人,杀了慕容飞鸢的随从,那也是对慕容飞鸢埋下杀机的开始。
再怎么身不由己,在其中搅局者,她都不会放过。
“你说什么?”
谢听澜扭头看向脸色有些惶恐的慕雪,看到她露出那个表情,谢听澜却丝毫感觉不到快慰,反而觉得她愚钝。
“十月初二,龙吟山卧龙寺便是你的藏身之地。”
十月初二,谢听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她第一次亲手杀人,那是用死亡和鲜血铭记起来的日子。
慕雪瞳孔都在颤抖,好像有什么打破了她固有的想法一样,慕容飞鸢怎么会出卖自己?那不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吗?
“慕容飞鸢的确身不由己,可她始终姓慕容,阻道者,必杀之。”
谢听澜看着慕雪不可置信的脸,只是冷笑了一声:“你让慕容飞鸢给你送救命的药,殊不知给你送药的人是我,不,或许说是那位最忠心的随从。”
当年谢听澜势单力薄,日曦等人尚未入府,只有皇后可以依靠,能够做这般惊险之事的,也只有沈追影一人了。
“怎么……可能!”
慕雪紧紧捏住手中的茶杯,谢听澜能够感受到迎面袭来的一股压迫感。她迎着慕雪那几近崩溃的神色,并不慌乱,只道:“你要怪,就怪慕容瑜那个老东西,把自己的女儿当做工具一样利用,最后还装作一副慈父的样子,该死的人是他!”
“慕雪,身在局中之人有多少个是无辜的,我当年身边若是有一个可用之人,那么我亦不会用那种方式逼死慕容飞鸢。”
谢听澜抓住扶手,沉声道:“那位不希望你死,她认为你会站在我们这里,至今她依旧是这么相信着。”
慕雪的脑子很混乱,脑中有许多慕容飞鸢的笑脸,还有当时逃命时的种种蛛丝马迹……是了,她怎么逃都会被发现,而当时京城中她只向慕容飞鸢求救,要求她送点物资来援助。
物资有时有,有时没有,可偏偏追杀却一直没有缺席。
慕雪并非不相信谢听澜,而是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这些年来,她不是没有怀疑过慕容飞鸢,可经历过身边曾出生入死的将领一个个为护自己死去,就连他们的家人自己都保不住,她便开始责备自己。
反复地责备自己,最后慕容飞鸢的死已经是无法承受之痛,她便把这种痛苦怪罪到谢听澜的身上,认为一切都是她的错。
大厅就这么沉默了快半刻,这才突然有了动静。
“哈哈哈哈哈”
慕雪捂住自己的双眼大笑出声,指腹摸到了温热的泪意,只听她道:“你又为何到现在才告诉我?早些告诉我我就是个傻子,给我个痛快不好么?”
谢听澜听了之后只想笑,她道:“这些年来,我们能好好说话的次数就连一次都没有,那该如何与你说?”
慕雪想起以前的事,每次见了谢听澜都是夹枪带棒的,还真是没有一次能够个好收场。
“这次你特意来找我说这事,定有原因是吧,有需要我帮忙?”
慕雪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尽量不在谢听澜面前失态。虽然她知道这件事有太多的曲折,不能怪谢听澜,可她对谢听澜还是喜欢不起来。
“是。”
谢听澜直认不讳,直起腰身道:“你很清楚我们的计划,那么你的计划又是什么?”
慕雪眼角有些红,就像被夜风狠狠刮过一般,只见她无奈地笑了笑:“我这种失败者有什么计划,只能暗中护着青州军不溃败。”
谢听澜一直留意着慕雪的表情,因为那位相信她,自己可不信她,这个人一直援助青州军,又一直在京城干情报买卖,她会不知道青州军的困境?
与其说她无所求,不如说她的援助便是一直在给青州军布局,自己的到来亦是她预想中的一步。
“那你来青州城又是为何?”
“我在青州城投入许多,这里算是我最大的一盘生意,我来看看自己的生意难道还要你同意?”
慕雪冷哼一声,她果然还是很不喜欢跟谢听澜说话。
“那叶芮呢?”
话音刚落,慕雪与谢听澜两两对望,仿佛有什么默契一般,都没有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慕雪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来此,想问的是这个吧?”
“是也不是。”
谢听澜说完后,慕雪甩了甩袖子,似乎不爱听谢听澜这般模棱两可的话术:“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最讨厌你们这种人说话。”
谢听澜冷笑一声:“问你对叶芮的意图是真,寻你帮忙的意图亦是真。”
慕雪听罢,想起叶芮那没心没肺的表情,无奈地道:“本来想气一气你,可又觉得这般幼稚得很。”
“有些人的心不是捂不热,只是能捂热她的人不是我,我的确喜欢她,可也并非非她不可。要我在一棵树上吊死,还不如直接把我吊死。”
慕雪双腿交叠,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子上:“她是个好苗子,如今她的成就也证明了我的眼光,你若想把她带回京城,我便杀了你。”
谢听澜不自觉地想起了今日叶芮与胖妞打闹的画面,眼神也黯淡了下来:“现在的她留在这里更合适,我并非看不清局势之人。”
“那么谢听澜……”
慕雪重新拿起茶杯,放到唇边,道:“你是想让我说服青州军替你们谋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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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合作可以,但必须吵一吵,不冲突[狗头][狗头]
第69章
寒风习习, 紧闭的窗户也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堂内的烛火明亮,照得一旁竖立着的武器银光熠熠。
说到底是军事之地,就连内堂也在两旁摆放着武器, 刀枪剑戟都有, 那厚重的金属也让内堂的气氛愈发沉重起来。
“你是想让我说服青州军替你们谋反么?”
慕雪的声音不大,恰好传到了谢听澜的耳边。这并非一场试探, 而是直来直往地谈判, 在谢听澜来青州城之时,慕雪便已经知晓她的目的。
若说少年时自己被权斗阴谋所害是因为自己想得不够周全, 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 自己也该经一事长一智了。权术之事, 自己是不比谢听澜差的,差就差在自己的心没有她的狠。
“我知你青州军如今已经穷途末路, 始终是要站队的。”
谢听澜并没有因为‘谋反’二字而局促, 她反而更加平静,仿佛慕雪能够想明白她的来意, 便省去了她很多解释的必要。
“中山王与慕容家你是肯定不赞同的,且青州军亦不会与谋害过你的家族同流合污。”
谢听澜逐一给慕雪分析,她继续道:“那位逍遥王爷在京城中几乎没有什么实力,其余的势力零零散散不成气候,只有我……”
谢听澜还未说完,慕雪便打断了她:“你可知我五哥的事?”
对于谢听澜的分析,慕雪早已知晓,唯独听到谢听澜说起逍遥王爷燕非晏时,心底才出现一丝波澜。
“那就要看你问的是什么事了。”
谢听澜那一脸了然的模样,慕雪便知道她知道不少事, 这个老狐狸,叶芮若是跟她在一起,恐怕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他最近有些异动,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雪没有说燕非晏与西蛮王有联系,这句话若是说出口,他怕是会成为谢听澜与自己谈判的筹码。
“异动?是何异动啊?”
谢听澜垂眸低笑,偏不直接告诉慕雪,这可把慕雪气得头皮发麻。见谢听澜的模样,慕雪便知她什么都知道,偏偏不告诉自己……不对,她怎会知道自己五哥的事,莫非?
“你们与他联手?你们到底要他做什么?”
与梁国勾结,若真是她们的手笔,这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