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投军?”
鲁懿花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可有什么难处?”
叶芮与鲁懿花是在内堂议事的,此时大家都在外干活,无人在此, 鲁懿花便大胆地说了自己的身世。
她认为叶芮乃正直的人,且她对自己有恩,她可以性命托付。
“我爹我娘曾是青州守将,当时青州元帅长公主被迫害,我爹娘为护长公主逃离京城的追杀,最终战死。”
长公主?叶芮怎么都不知道还有这号人物,而且还是青州元帅?
“我当时年纪不过十二,便被长公主托人送到一处武术世家好生养着,就连姓名都改了,未免遭到京城的人赶尽杀绝。”
鲁懿花苦笑一声,又道:“说来惭愧,当时长公主十六岁从军,十八岁便已经是元帅,战功赫赫,而我如今已有二十八,却碌碌无为。”
二十八……
叶芮忽然又想起了谢听澜,她也已经二十八了,被寒毒折磨了十四年,现下她解了毒,身体总归能好许多吧!
“无妨,此去青州,我们也要干一番大事业才行。”
叶芮其实心里没底,她没有打过仗,只是在谢府看过一些兵书,如今真要上战场了,她却慌了,纸上谈兵谁不会呢?
“好!”
鲁懿花应下,她道:“本来重游青州总会勾起一些不好的回忆,可那片土地曾是我爹娘守护之地,又有叶姑娘相伴,想来是我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说得对!”
对是对,可叶芮还是觉得慌,接下来可不是面对几十人,而是面对千军万马,多少还是紧张的。
鲁懿花知道叶芮是谢听澜的人,如今又为何转而为慕雪做事,其中缘由鲁懿花没有问。叶芮说今日便要启程,看她如此急忙,就像有人在后面追她一样,鲁懿花亦不敢耽搁。
鲁懿花做人做事都十分直接了当,答应了叶芮后便马上叫上几个武功好的一同上路,快马加鞭地赶往青州城。
青州城离幽兰城有一个月的距离,会途径江南、远洲三城还有温州城。
路上聊天之后才知道,鲁懿花带上的三人都是家中与她一同习武的师兄,武功虽然没有她高,但是胜在为人忠诚正直。从鲁懿花出来江湖打拼,到她在毓山建立山寨帮助附近的村民,他们都一直支持且守在她的身边。
他们对于叶芮的救命之恩亦是十分感激,路上对她恭恭敬敬的,没有提过谢听澜屠村之事。
五人赶了十日的路来到了江南,这水乡之城如幽兰城一般优美如画,小桥流水,白雪覆柳,果真像是人间仙境一般。
来到此处,便不得不提朝阳派和望舒派了。他们刚抵达,便已经听到了些许关于朝阳派的传言。
据说朝阳派与朝廷发生了龃龉,朝阳派与运输粮食的官兵起了冲突,杀了人抢了粮分发给陈氏村的百姓。此事自然人人叫好,谁都知道陈氏村农作物已经失收一年,农民食不果腹,更有易子而食的惨案出现。
如今朝阳派一打一抢,便让陈氏村得到了温饱,可朝廷也以此与朝阳派发生冲突。然而,朝阳派矢口否认此事,然而他们的善举已经在百姓间传开,事实如何也已经不重要了。
后来,更有者言朝阳派把抢来的粮运到了青州城。谁都知道青州城是被皇帝放弃之地,即便青州城破,后方还有温州城可守住,此一城于皇帝来说并不重要。
知道内情者更是明白,青州城原是长公主镇守的地方,当年发生皇位之争让渊帝心生怨怼,连同青州城亦被迁怒。
如今朝阳派这般做派,无异于打皇帝的脸。
据闻,朝阳派如今亦是内斗不断,大家不知道他们内部在争论什么,反正就是分成了两派,几近四分五裂。
叶芮坐在路边茶铺中,听到茶客们众说纷纭,其中不乏还有一些武林人士,说得口沫横飞,仿佛朝阳派分裂之时他就在现场一样。叶芮听完后,只知道一件事,谢听澜安排下来的计划已经成功。
武林与朝廷本就因为之前的禁武令而多有龃龉,如今只要挑拨朝阳派其中一拨人人去助青州城,博取民心,赢得名望,便足以挑战朝阳派掌权者的权威。
最重要的是,这能让朝阳派和渊帝离心离德。并非所有朝阳派的人都知道掌权者与渊帝之间的勾当,说到底动手的人还是朝阳派的人,渊帝猜忌重,自然不会再交付信任。
在不知不觉间,谢听澜已经把她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这条道路,她的确走得坚定不移。
叶芮扶了扶自己的帷帽,把自己的容貌隐在帷帽之中,免得被谢听澜安插在此处的人发现行踪。
以前对谢听澜势力的渗透性没有太大的感觉,如今要逃了,才觉得处处都是危机,她都觉得那个总是多看她几眼的茶博士也是谢听澜的人了。
只是她行至江南,听到的不止是朝阳派的事,还有那位长公主的事。越是往南而行,‘长公主’三个字便听得越多,看起来南方的百姓对于这位曾经的青州城战神有十分高的评价。
叶芮也曾跟与鲁懿花打听过这位长公主的事,只是鲁懿花当年因为爹娘双亡大受打击,记得的事也零零碎碎的。
她告诉叶芮,长公主文武双全,十六岁从军,把蛮夷精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她擅长兵法,更擅长武斗,蛮夷人视她为修罗,有她镇守青州城的一天,蛮夷寸步不敢进。
她十八岁为帅,是最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也是大燕史无前例的女将军。因为她战功赫赫,又十分体恤,民望很高,在南方几乎就是一个小皇帝的存在。
然而,越来越多的声音认为她有夺位的意图,最终被京城派来的人抹杀,效忠她的所有将士都被一一屠杀,而青州城最终也成了渊帝的肉中刺。
最让蛮夷忌惮的女将军,最终死在了阴谋之下,而非战场之上,终年十九,让人不胜唏嘘。
赤马红颜征沙场,血染旌旗映日光。
巾帼银枪担社稷,长歌未负大燕邦。
这正是用来形容长公主的两句诗词,可如今已经成了一个禁忌,就连史书上都未曾记载过此人的点滴。
如同完全被历史抹去。
这渊帝也真是不干人事。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叶芮数人不方便再赶路,只能找个客栈住了下来休整一番。
现在她的主线任务已经完成,枪术提升到了初级,胡图却迟迟没有发布另一个主线任务,这让她有些迷茫。突然要去行军打仗已经够迷茫了,现在还没主线任务指引,叶芮每日都感觉到很惶恐。
一开始胡图指派的任务让叶芮以为自己将投身江湖,她对此也有些向往,什么快意恩仇,什么儿女情长,都像做梦一样。现在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做梦了,江湖什么的没有,只有她不熟悉的战场和军马。
客栈房间里,叶芮洗漱好后,才见鲁懿花端着一个木盆子进来,问:“叶姑娘的伤还有裂开吗?”
一开始赶路,叶芮背后的伤口时不时会在马背上裂开。鲁懿花负责给她上药,看到背部那如麻花一样丑陋的伤口时,鲁懿花是自责的。
这些是因为放走他们山寨的人而受的惩罚,还有一道在山里混战时受的刀伤,对此鲁懿花都感到自责。一路上,鲁懿花时刻留意着叶芮的伤势,好在近几日已经没有伤口裂开流血的情况了。
“没事,有你时刻照顾,怎么还能裂开。”
叶芮半开玩笑地说着,鲁懿花看似不拘小节,可在照顾人这方面显得特别细心,事无巨细。相处起来,叶芮觉得鲁懿花跟自己真的很搭,尤其在行事方面,鲁懿花不喜拖泥带水,叶芮习惯了深思熟虑,二人不会因此发生矛盾,反而互补起来能让事情事半功倍。
“我年前来过江南,见识过月仙子的武功,那着实令人大开眼界。”
鲁懿花跟叶芮说起江湖事,二人也有很多话题可以说,因为彼此对很多事都好奇。
“有多厉害?”
叶芮跟鲁懿花聊了起来,听着鲁懿花说起望舒派那踏月身法,又说起月仙子那一手快如闪电的胧月剑法,滔滔不绝。
叶芮双腿盘在床上听得入神,忽然听见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突兀的兵器相碰声。鲁懿花马上住了嘴,与叶芮对看一眼,然后几乎同时往窗边走去,稍稍掀开窗子去看。
她们住在客栈二楼,从窗户看去,可见旁边长街铺子的屋瓦,一个白衣女子就站在长街铺子的瓦片之上,长剑负在身后,脸色有着不寻常的潮红,正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黑衣男人。
不对劲!
叶芮又看了一眼那白衣女子,她的呼吸,脚步,和脸色都太过不对劲,像是中了毒。
“她中了毒。”
叶芮小声说道,鲁懿花亦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二人离客栈不算太远,但是也绝听不见叶芮和鲁懿花在说话。
此时,那男人冷笑了两声,不知道说了什么,那女子脸色大变,手中长剑已摆好架势准备拼死一搏,可她脚步都站不稳,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从屋瓦上掉下去。
叶芮有些痛恨自己还没学轻功,她绝没办法在屋瓦上如履平地。看那男人的步法和气息,武功估计在鲁懿花之上。
这可怎么办?
“那是月仙子!”
鲁懿花终于把人认出来了,当时远远地见过她与人拼斗,容貌见不真切,凭着她的起势和步法终于把人认出来了。
“那男的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叶芮想了想,把自己在途中买的金线弓取了出来,搭上一支箭矢。叶芮自身的箭法最高,这个距离也刚好是她的命中舒适区,是不会轻功的她最优的选择。
鲁懿花也屏住了呼吸,就在那男人正准备动的时候,箭矢脱弦飞驰而去,在那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箭矢已经直刺他左边后背的位置。
鲁懿花眼神一怔,心里暗叹好厉害的箭法!
只听那男人低叫了一声,惊诧地朝着叶芮看来,原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听叶芮道:“还不走?是想死吗?”
叶芮又搭上一支箭矢,拉开弓。那男人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看着那箭矢,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转身离去。这个时候鲁懿花才跳出窗外,把月仙子扶到客栈房间里头。
现下叶芮才看清那位月仙子的容貌,她眉目清冷,神色自带冷傲,冷月窥人,身上还有一股清淡的梅花香味,眼神中疏离又清冷,如月般遥远,还真美得应了月仙子的名号。
“你没事吧?中了什么毒?”
叶芮的手放到月仙子的肩膀上,发现一片滚烫,那体温居然比自己还烫,莫不是发烧了?
月仙子坐在床边极力地稳住自己的呼吸,一双寒冷的眸子竟是沁出几丝水光来,看起来我见犹怜,吓得叶芮后退了一步。
这是……
月仙子语气带着几分痛苦的克制,道:“我中了合欢散。”
叶芮:“……”
鲁懿花:“!!”
叶芮率先开口表示拒绝:“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帮不了你啊!”
叶芮怎么知道会有这种狗血剧情,要是知道那男人下的是媚毒,刚才她就该补上一箭让他魂断江南。
“我,我也不行的!”
鲁懿花也摆了摆手,后退了两步,看月仙子如豺狼一般,生怕她会扑过来把自己吃了。然而,月仙子显然没有失去分寸,她坐在床上喘了几口气后,道:“我运功把毒逼出来就行,还有……我亦有心上人。”
即便那人是个痴傻儿,她也义无反顾。
“我略懂内功,这个可以帮你。”
叶芮对此还是有信心的,若说自己的金手指除了糊涂之外,就是这个炙心功的灼炎气息了。她的内功修炼只要不急躁,按部就班地修炼,进度都会比一般人快上许多。
如今她的武功恐怕与日曦差不多了,就是不会轻功这件事让她每次找日曦对战都吃尽苦头。
我……怎么又想起谢府的事了?
“姑娘气息绵延如江河不绝,那一箭几乎贯穿那淫贼的心脏,内功修为怎算是略懂?”
月仙子并非吹嘘,就刚才那一箭能够悄无声息地射出,且能破那淫贼的护体功法,此女的内功修为绝非寻常。
叶芮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她依旧不动声色,道:“承蒙姑娘看得起,若是姑娘信我,我可助姑娘运功逼毒。”
“那就劳烦姑娘了。”
一番准备后,叶芮坐在月仙子身后,双掌贴在月仙子的背上,运起内功渡入月仙子的体内,助她尽快地把毒逼出来。鲁懿花在一旁护法,还留意着刚才那个黑衣男子有没有去而复返。
不过才过了一刻,月仙子惊诧地睁开美眸,低声问:“姑娘师承何处,为何会有灼炎气息?”
叶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