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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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叶姑娘……”
唐言依旧跟在叶芮身后,却被叶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二人藏在黑暗中,以杂草与树干遮身,叶芮还能闻到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估计这里就是那些山贼随地解手的地方。
夜里,群山黝黑如兽伏,山寨依山而立,栅栏森立,火光星星点点,像蛰伏在山中的鬼火。叶芮躲在树后去瞧,寨门高立木栅,嵌在大门两旁的火炬烨烨生辉,昏黄火光映出守门山贼腰间的凛凛刀光,偶尔传来山贼大声说话的声音。
叶芮极目看去,寨内有零散的粗陋屋舍和木棚,有狗只走过,还见到三三两两外出的巡逻小队。
说起来,叶芮至今未见青龙卫,她凝神感受过也感觉不到守城军之中格外特别的气息,她不敢大意,此人隐藏了身份伺机而动,她始终要保持警惕。
他们想让这次的剿匪行动失败,叶芮偏不让他们如愿,剧情若是一直跟着他们编写好的走,那自己就危险了。
得制造点意外才行。
“我试试混进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叶芮此时此刻觉得,进入这山寨比留在营地更加安全。她话音刚落,起身便走,唐言想要抓住她却只碰到了她的衣袂。
叶芮是当猎人出身的,而且修炼内功后,夜里的视力比以往更好,她快速地离开了唐言的身边,唐言小声叫她也没能把人叫住。
见事情已不受控,唐言想了想,马上往回走,脚步很急,像是要去找什么帮手一样。
叶芮也走得很急,托赖于慕雪送来的情报,这山寨什么地方防卫最薄弱,哪里有个隐秘的入口都写了出来。
不知道慕雪是怎么知道的,这也忒厉害了,仿佛她就睡在这寨主的床底日日偷听。
胡图:【有没有一种可能?】
叶芮:【什么?】
叶芮一边跟胡图对话,一边绕着山贼走,留意信中所写的堆砌柴木的地方,那里便是山寨的隐秘入口,也是山寨遇袭时逃亡的地方。
胡图:【寨主睡的床没有床底。】
叶芮的脚步顿住,紧紧咬住牙不让自己笑出声。
真的救命,有个较真的系统那该怎么办?
胡图:【啊,你开玩笑的吗?】
叶芮:【不然呢,你能想象慕雪那个女人睡在那又脏又臭的床底?别说床底,这寨子恐怕她都不会踏入一步。】
胡图:【也是。】
叶芮终于在寨子后面找到了那个堆放柴木的地方。堆放柴木的一旁有被破布挂起来遮住了什么的栅栏,那里估计就是隐秘入口了。
叶芮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躲在一人高的柴木之后,确认那破布后面没有什么动静之后,便撩开破布顺利混了进去。
到底不是什么有纪律的组织,这隐秘入口附近并没有人,这是一处堆放杂物的地方,都是山贼搜刮来的物件,不能换钱的就都堆在这里。木柴制的东西就拿来烧火,铁制的就拿来重铸成武器,还有一些破破旧旧的物件和衣服随意地堆放在一角。
叶芮找了杂物堆躲藏起来,注意着不远处来回的人都在说些什么,都要往哪里去。她没有忘记要找一个叫鲁懿花的人,只是不知此人是谁,为何会在这个虎狼盘踞的山寨之中,莫非是被山贼掳走的人?
她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山寨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他们很多都受了伤,有些仗着拐杖,有些绷带缠身。比起山寨,这里更像是一个收留伤员的村子,这着实太奇怪了,按理来说,山寨里不该会有这么多的孩子和老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芮看了一眼角落的衣服,她随意找了一件破旧的套上,然后便大摇大摆地从杂物堆里走了出去。她低着头走在山寨里,这里已是山寨内部,能听到孩子的说话声,还能听到老人家在门前坐着小声说话。
这真的是山寨?
叶芮抬头去看,找到了山寨里最高的那间屋舍,那里应该就是寨主住的地方了。她正要走前几步,一个小孩冒冒失失地朝她走了过来,目光左右探寻,见到自己眼神还亮了起来。
“花老大需要人帮忙敷药!”
那小孩话音刚落,便拉住了叶芮的手:“姐姐,你去帮忙花老大敷药吧,现下所有女人都在厨房,实在忙不过来。”
“我?”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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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章,没想到吧,送去的情报是谢相安排的。[狗头][狗头]
第49章
叶芮很懵, 脚步踏在山寨的沙土之上,然后又步步朝着用竹子建搭而成的台阶,吱呀吱呀的声音让叶芮稍稍回神。
她的手依旧小孩拉住,那小小的手还有些冷,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七, 八岁,如今那焦急的模样却像极了为孩子操心的母亲。
“我……”
妈啊, 她只是想来刺探敌情, 怎么现在莫名其妙就打入敌人腹地了!
“姐姐,你一定也是平安村来的吧, 见你没有受什么伤, 现在搭把手吧, 老大的后背受了伤,我又不会包扎……”
那孩子说着说着, 声音都哽咽了, 叶芮不好再推辞。虽然这种意外让自己紧张得头皮发麻,可总不能寒了孩子的心。
“好, 我给她好好上药,别担心。”
花老大,难道就是寨主?不对,我一个女人给一个男人上药?叶芮一直以为寨主是男人,可来到最高的房舍门口,闻到里头的一阵香气,叶芮才恍然大悟。
是自己太过刻板印象了,山寨的寨主也可以是女人啊!
“老大老大,我找了个人来帮你上药!”
小孩没有打开门,而是往里头喊了一句。里面烛火摇曳, 隐约可见一个女人消瘦的剪影,她扭头去看周遭的环境,似乎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地方,其他人都远离这间房舍之外活动。
“好,进来罢。”
果然是个女人。
小孩谢过叶芮之后,叶芮便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脑子里一直回想着慕雪给她的情报中关于寨主的武功。情报里说了,寨主擅长拳掌与刀法,路数变化灵活,缺点是下盘不稳,攻其下盘能取胜。
房间很简陋,一张硬榻,一张矮桌,一个小柜子,连张椅子都没有,女人就这么背对着大门,身子用尽力气地撑在桌子上,支撑着身躯不倒,背后有两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把米白色的麻布衣都染红了。
老天!
叶芮一下子就把脑子里的事抛之脑后,然后走到女人的身后,道:“你这什么伤?”
妈啊,流这么多血,我都幻痛了!之前受过伤的地方好像都隐隐作痛起来,太可怕了。
“是刀伤……”
女人说了句,然后把桌上的小瓶子挪了挪,道:“劳烦你帮我上药。”
叶芮拿过那小瓶子,打开闻了闻,刺鼻的药味传来,熏得叶芮五官都皱了起来。这是很廉价的止血药,之前她去药铺就隐约能闻到这个味道,很难闻,也见好几个清苦人家来买过。
这东西止血效果如何叶芮不知道,但女人的刀伤很深,这东西的效果怕是……杯水车薪。
叶芮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女人递过来的药瓶放下,她刚要取自己腰间系着的锦囊时,女人已经拆开了自己的腰带,简单的衣衫一滑而落,可背部的血迹粘住了衣服,没能脱下来,痛得女人闷哼了几声。
叶芮看着都觉得疼,浑身都在发麻,她问道:“你可有剪刀,我给你剪下来。”
女人有些窘迫地道:“……我没有其他衣衫了。”
叶芮:“……”
不能剪,那硬生生撕下来吗?那岂不是要疼死?
“我能忍,你动手吧。”
叶芮掌心都在发凉,你能忍我不能忍啊!!可是女人都说了没有其他衣衫,若是把衣服剪破,难道要人一直光着身体吗?
最后,在女人几度痛得差点昏厥过去之后,衣衫终于除下。因为常年习武,女人的肌肉结实,皮肤麦色,因着上身不着寸缕,也一直没有回头去看叶芮,只用一只手挡在胸前。
伤口有点深,皮肉外翻,血还在流,出血虽然不多了,可若是动作太大,那肯定是不行的。
叶芮思索了一番,没有用那廉价的止血药,而是拿出自己锦囊里日曦给自己的疗伤药。她先是用女人身旁的那桶水给女人清洗了伤口,然后再用自己的疗伤药给女人敷上。
女人忍着痛,等到叶芮终于把药都上好了,她才把绷带放到桌边,让叶芮帮自己包扎。
叶芮刚拿起绷带,女人便问:“你是谁?”
语气骤冷,叶芮顿时警钟大响,一手拿着绷带,一手拿着自己腰间别着的紫刃戒备。
叶芮的沉默让女人更加警惕,语气中多了几分杀意:“你是朝廷来的人?”
“不算是。”
叶芮这才开口,又道:“你别乱动,我现在无意伤你,或许我们可以好好把话说完。”
叶芮松开紫刃,目光如炬地主意着女人的一举一动。看起来女人现下是没有办法对自己出手的,除了背后这伤势,叶芮还注意到了女人手上多处淤青,气息不稳,估计还是受了内伤的。
“外面的人都说你们是山贼,可我见你寨内男女老少皆有,且收留了很多伤员,这是怎么回事?”
叶芮边问,边给女人缠上绷带。女人倒也还算配合,并没有乱动,只闻她冷笑一声:“山贼?呵。”
过了两息她才继续开口:“朝廷军队去平安村征税,平安村本来就是贫困之地又如何交出税来,那些朝廷军队边扫荡了平安村。”
“我们闻讯而去,与官兵发生了厮杀,最后把官兵打跑了,便迅速把幸存的村民都接到山寨里。”
叶芮听着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平安村应当就在毓山附近,也算是与京城临近,天子脚下居然还有官兵烧杀掠夺之事,没有王法了吗?
女人咬了咬牙,愤恨道:“是那谢豺狼下的令,该死的!”
女人想起村子里的惨况,村民身首异处,血流遍野,屋舍都起了火,人们的惨叫几乎响彻天际。那些官兵却依旧高高在上地坐在马背上,铁蹄踏过尸体,视人命为草芥,实在可恨!!
叶芮听到此事乃谢听澜下的令,顿时皱起眉头:“不可能,她不可能做这种事!”
做这样的事对谢听澜来说毫无利益可言,她没有必要这般屠戮百姓。难道……
“那些官兵口口声声说是谢豺狼下的令,又怎么可能不是!”
女人握紧拳头,伤口在激动之下又渗出了些许血水,叶芮马上摁住她的肩膀:“莫要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道:“耳听未为实,此事我们先不谈,告诉我,你们真的是山贼?”
又是屠村,又是山贼,这两件事先后发生,像是被计算好的一样。屠村说是谢听澜下的令,如今剿匪一事又把谢听澜的人,即自己卷入进来,这分明就是要把污名都按在谢听澜身上。
那群守城军压根没有打算剿灭山贼,这里若是留了活口,而且他们只要知道自己来自谢府,那岂不是更坐实谢听澜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这显然是皇帝布的局,不,准确来说是皇帝铺的路,他欲把谢听澜包装得更加可恨可恶,让天下人都怨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谢豺狼。日后若是要除去她便有更多的借口,这是为了日后他过河拆桥而铺路。
呵,狗皇帝!
叶芮很快就帮女人包扎好,女人这才转过身来,一张明媚又英气的脸出现在叶芮面前。她约莫三十多,皮肤麦色,双眸如星璀璨,头发高高扎起,脖子上还有一道旧疤痕,看起来就是在江湖上打滚了许久的人。
“我们不是山贼,不过是暂住在山里的武人,偶尔摘些材料到镇子去卖,而且还打跑了不少山贼,这寨子就是以前的山贼的,杂物堆里都是那些山贼搜刮回来之物。”
女人看着叶芮,眉头皱起:“原来你们把我们看成山贼。”
叶芮摇了摇头,脸色一样不太好,她道:“如今我这里的情况可能比你更加严峻,总之屠村之事并非谢听澜所为,我身在京城,多少知道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