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叶芮的吻逐渐往下,掌住了那玉石腰带的冰凉,就在灼热的吻落在最致命的咽喉时,谢听澜发出了一声脆弱的呜咽声。


    无人知晓,权势滔天的谢丞相是如何红着眼承受着那人唇舌的抚慰。无人知晓,恶名远昭的谢豺狼是如何似小兽般嘤咛着,被攻击着最脆弱柔软之地,无力反抗。


    她青丝银丝散乱地披在榻上,不知为何却想起了枕头边的那本蓝皮书,正要扭头去看,眼前却被覆上冰冷的细腰带。


    正是自己腰间那一条,叶芮把它绑在了自己的双眸之前,遮蔽了视线。她忽然想起,山间小茅屋里,那个人蒙着眼触碰着自己的腰带,指尖都在发颤,是害怕也是克制。


    如今谢听澜明白了,明白了欲望是如何在黑暗中疯狂滋长,埋在心中的种子刹那间就开满了花,满腹都有蝴蝶飞舞。一处又一处的颤栗都是被吻过的地方,她五指紧抓着衾被,稳不住心跳,也稳不住气息,脑子有好多画面闪过,张张脸都是叶芮,全是叶芮。


    “谢听澜。”


    叶芮掌中尽是潮意,指尖掌控着沾了露水的花瓣,像是握住了一团湿滑的棉花。


    “我们只求今朝。”


    我不奢求了,至少这一刻,我不想奢求了,奢求心会疼。至少此刻你所有的反应都是真实的,那就足够了。


    叶芮的眼眶红了又红,她庆幸自己蒙住了谢听澜的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她不会知道,在她潮意尽染的时候,自己一脸苦涩,苦大仇深。


    这是个破碎又激烈的夜晚,花蕊染满了露水,谢听澜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必靠着火炉也能浑身发热,甚至鬓角还出了些汗,余韵未尽。


    叶芮从后抱着依旧在轻颤的谢听澜,她未有把谢听澜蒙眼的细腰带除下,谢听澜也没有除下。


    待到余韵尽了,谢听澜才觉得刚才天旋地转,浮沉不断的世界慢慢地归位,那处还在发麻,像是在告诉她刚才她与叶芮都做了些什么。


    谢听澜哑着声音问道:“为何不进来?”


    她眼角的泪意被腰带遮住,心里道:攀上极乐之时,原来真的会流泪的,书中所言也不尽是骗人,只是……她没有进来。


    叶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谢听澜,低声道:“睡吧,你该累坏了。”


    “嗯……”


    谢听澜的确累坏了,在她入睡前,她想着来日方长,或许有些事是需要循序渐进的。


    **


    如谢听澜所料,渊帝知道谢听澜在神武广场与宁烈的互动之后,便在朝堂之上起了撮合之意。


    然而,宁烈却拒绝了渊帝的好意,言语间都是自己要远赴战场,无心儿女私情。这些都是谢听澜教宁烈说的,宁烈也表现得滴水不漏,渊帝想到谢听澜的身体状况,最后也只好作罢。


    只是那日早朝之后,坊间便有流言传开来,说是谢听澜中意宁烈,甚至求皇帝赐婚,可宁烈却严词拒绝。求婚不成,谢听澜一瞬间成了京城的笑柄,都说她想男人想疯了,还言语刻薄地说她是个短命的,自然无人想要她,美若天仙也无用。


    还有人说她手段残忍,入了谁家的门就是谁家的不幸,如此心如蛇蝎之人,就是个丧门星。


    然后那些人又说到了城南谢府,说谢听澜为相之后都未曾帮衬过自己的家族,如今谢家更是一蹶不振,碌碌无为,如此无情无义之人,谁要谁倒霉。


    叶芮在街道旁的茶铺里喝茶,手里的茶杯几乎要被她捏碎,太阳穴突突突地在发疼。


    叶芮咬着牙忍耐怒火,心里道:卫国公那些个卑鄙小人,抓住点尾巴就散播这种流言毁人清誉,为了针对谢听澜,他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一旁两个嚼舌根子的纨绔说得正开心,可迎上叶芮的眼神时顿时就住了嘴。再看她腰间挂着的谢府腰牌,吓得茶还没上就放下铜板走人。


    叶芮第二次有这般强烈的杀人冲动,第一次是面对雨斌,这次却是面对口无遮拦的平民百姓。这段时间,日曦一直告诫自己莫要与那些嚼舌根子的人置气,谢听澜遭受的非议一直都很多,不差这一点,只要不伤及利益便无需理会。


    悠悠众口,是非难分,且其中还有人在背后操控,舆论传播最是快,堵得了一张嘴,又如何堵住百张嘴?


    谢听澜是真的不在意,日子依旧如常,只是宁烈离开的那日,她还是亲自去了一趟。


    叶芮对此并没有质问谢听澜,谢听澜亦没有解释,两人有默契地清楚明白有些界限在哪里。


    不过叶芮还是会生闷气就是了,一直逮着胡图吐槽这件事,胡图都已经处成她的好姐妹了。


    她们依旧会做亲密的事,谢听澜的真诚也只会留在床上,可每当谢听澜问她为何不进来,叶芮便会反问她为何不碰自己,两者皆没有答案,一如她们如同迷雾一般的关系。


    京城下雪了,叶芮现在内功修炼已经略有小成,她踩在细雪之上,采买些东西便回谢府给谢听澜运功调理身体,只是一路上心情不太好。


    最近她出去市集心情都不好,大家都在说谢听澜,都在说不好听的,她气愤,却又不想给谢听澜添麻烦。


    武选结束后不久,宫音徵和日曦已经从大宝赌坊把长生草带了回来,只是缺了阎王花,此物始终被封存在库里,始终不见天日。如今算了算,距离武选结束其实也不过过了十日,叶芮却觉得这十日好漫长,漫长得像这场好像永不停歇的落雪冬日。


    叶芮突然觉得好笑,她怎么突然就演起苦情戏来了。


    胡图:【可别说,你要是演起苦情戏来,我可能会被逗笑。】


    叶芮:【滚吧你,就你多话!】


    胡图:【我是来提醒你,主线任务很可能已经要来了,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叶芮一直都记着她的主线任务是剿匪。然而,她多方打听也未曾听过毓山出现过山贼,这任务就像凭空变出来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完成这任务。


    回到府内,叶芮给谢听澜运功调养身体,一个时辰后才结束。结束后,叶芮收起贴在谢听澜消瘦背上的掌心,谢听澜便顺势躺下,靠在叶芮的怀里:“这是这些年来我过得最舒服的冬日。”


    谢听澜汲取着叶芮身上的干净味道,衣衫摩挲,发丝缠绕,此刻的她们亲密无间。


    每次冬日,谢听澜都觉得自己冷得要死去。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冬日原来也可以暖呼呼的,也可以不必承受刺骨冰冷的。


    叶芮紧了紧怀中的谢听澜,轻叹一口气:“可一直不解开这毒,该如何是好?”


    谢听澜听了后,美眸缓缓垂下,长睫隐去眸中的晦暗,苦笑道:“那便生死有命,我已经跟天争过命,可若还是活不了,那便也只能认了。”


    “你别再说死了。”


    叶芮不爱听,总觉得谢听澜早就做好了自己会死的打算,好像这个世间早已没有她可以留恋的,包括自己。


    “若是死了,你的愿景又该如何?”


    叶芮问,谢听澜却笑了笑,从叶芮的怀中翻身,直勾勾地看向叶芮:“我相信你亦会为此而努力的。”


    叶芮一听,啧了一声,然后笑道:“我才不会,你若是不在,我便去浪迹天涯,不理这世间变化如何。”


    谢听澜也低头笑了笑,并不去拆穿叶芮话中真假,准备下床去书房继续处理公文。


    然而,谢听澜才穿上靴子,日曦便急冲冲地来到了听澜轩,在门外道:“大人,圣旨到!”


    圣旨到?这还真的是叶芮来了谢府之后的头一回。


    叶芮只见谢听澜脸色变了变,眼神变得阴翳莫测,随后才应了一句:“本相现在就出去接旨。”


    谢听澜来到大厅前,来者是兆盛公公,他手里拿着一卷金黄色的卷轴,见了谢听澜便弯腰行礼。


    “丞相谢听澜接旨!”


    兆盛公公掐着他的嗓子说完后,谢听澜便带着众人半跪下来:“微臣谢听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毓山近闻匪患滋扰,害生扰俗,民瘼甚深,朕念邦国社稷,黎庶生计,苟有祸害,朕不能不察。朕特派精锐守城军前往,然将领人选从缺,朕意属谢卿之护卫叶芮。叶芮勇略兼全,神武广场忠心护主,品行高尚,朕今特仗汝以平乱,钦此!”


    叶芮嘴角抽了抽……


    怎么说呢,彩虹屁真是一堆一堆的,不过主线任务这不就来了吗?叶芮一边欣喜,一边又觉得疑惑,怎么皇帝会特意让自己出此任务,他意欲为何?


    叶芮下意识地看向谢听澜,那人迟迟未接旨。


    不看还好,这一看叶芮整个人头皮都在发麻,谢听澜的脸阴沉得像是九幽来的恶鬼,低着头不说话的模样,像是在思索下一个要把哪只游魂野鬼吞入腹中。


    “微臣谢听澜接旨。”


    谢听澜这才抬起纤白的双手把那圣旨接下,抬头之际嘴角已经挂上了笑意:“劳烦公公来一趟。”


    “谢相折煞奴才了。”


    兆盛公公惶诚惶恐地后退一小步,然后又说了几句皇上夸赞叶芮品质的话,最后才道:“叶姑娘,三日后辰时在南门门口出发,希望叶姑娘能够凯旋归来。”


    叶芮听了后,上前一步礼貌作揖道:“谢公公告知。”


    说完后兆盛公公拂了拂他手上的拂尘,嘱咐谢听澜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谢听澜把兆盛公公送到门口,等到再也看不到宫廷来的那些人的身影后,谢听澜变脸似的整个人阴沉下来。


    日曦在一旁也皱着眉,唯有叶芮还沉浸在她终于可以做主线任务的喜悦中。


    “你们怎么啦?”


    叶芮小心翼翼地问,岂料却收到谢听澜的一记眼刀。见叶芮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谢听澜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更锐利了。


    叶芮:“?”


    谢听澜拂袖而去,冷哼一声:“傻子。”


    叶芮:“?!”


    干嘛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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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谢相:我怎会喜欢上一个傻子!


    叶芮:??


    第47章


    “大人。”


    日曦跟着谢听澜回到了书房, 门关上后便给正气头上的谢听澜倒上一杯热茶。房内仿佛氤氲着一股低压空气,压得日曦有些透不过起来,倒茶的手都不禁抖了抖。


    谢听澜坐在太师椅上,握住圣旨的指尖都在泛白。她沉默不语, 耳边只有倒茶的声音, 还有她咬着牙时额头上浅浅曝露的青筋。


    “他在威胁本相!”


    还是没有忍住,谢听澜怒火中烧, 把手中的圣旨往墙上一扔, 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可怜地掉在地上。日曦见了, 吓得脸色青白, 马上半跪下来安抚道:“大人, 让音徵跟着去,能保叶芮安全。”


    谢听澜的胸脯正剧烈地欺负, 头一阵阵发晕, 压了压怒火才道:“他试探本相,是否对叶芮特别, 一定会派青龙卫跟着,音徵若出现,定会坐实他的猜想,届时叶芮就是他可握住的最大胜算。”


    谢听澜闭上双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续道:“如此大费周章,看来最近他是得了某方的支持,才会想要对本相动心思。”


    “他为何会如此笃定?”


    日曦皱着眉,明明坊间都已经把谢听澜和宁烈的事传遍大街小巷,可为何皇帝还是会把冒头指向了叶芮?


    “不是笃定,他不过是在赌, 且是不会输的一场赌博。”


    谢听澜语气愈发沉郁,她伸手端起茶水,送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只道:“能以叶芮为掣肘自然是好事,若无法成事亦无妨,他多多少少是要试探本相对此的态度,才会派兆盛公公前来。”


    那个练了火眼金睛的老东西,定是要瞧一瞧我究竟有何异常!


    “大人,你说他得了某方的支持,究竟是谁?”


    日曦明白谢听澜所言,皇帝与谢听澜一直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他要谢听澜为自己干脏事,制衡朝堂,同时亦是选中了谢听澜的背景薄弱,还是个随时会被毒折磨死的女人。


    如果有一方大家族愿意示弱,能为皇帝所用,那么皇帝就不必那么忌惮谢听澜了。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要对谢听澜的身边人动手,这种试探又何止是试探叶芮是否是谢听澜的软肋,更是试探谢听澜的底线和忍耐度。


    现下他还不会放弃利用谢听澜,若是能抓住谢听澜的软肋,那么他就能更好的控制谢听澜这把锋利的刀了。


    他想要两手抓,日曦倒也想知道是谁愿意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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