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叶芮不谙医术,可也知道毒素一旦在体内沉淀太久,即便是毒解了,也会落下病根的。


    吃完晚饭,叶芮在房内本想练字,可大概是晚风太恼人,她始终心烦意乱,回神瞧了一眼纸上写的,居然是‘听澜’二字。‘澜’字上依旧是多了一点,那仿佛是对谢听澜的偏爱,也是对她的怨怼。


    叶芮的指尖拂过‘听澜’二字,总觉得谢听澜未有寻自己去见有些奇怪,让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还是打算去书房,去请示了一下日曦。


    日曦去请示谢听澜,过了一会儿才回来:“大人说你可以去见她。”


    叶芮见谢听澜应下,正要过去,却被日曦拉住了胳膊,一脸为难地道:“小心说话,大人的心情不好。”


    叶芮的心咯噔了一下,短短几息内已经把谢听澜心情不好的原因想了个遍,是因为朝堂的事,还是谢府的事,亦或是自己去烟雨楼的事?


    想着,她已经来到了听澜轩书房门口。


    里面灯火通明,在外面也能闻到里面传来一阵很淡的安神香,还有从门缝透出来的温热气息。


    叶芮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动静,正当她打算再敲时,谢听澜的声音才传来:“进来罢。”


    推门而进,外头的冷风和里头的热风相撞,卷着叶芮的衣袂飘动,直到把门关上才停下。


    谢听澜已经换上了一身月白色单调的交领长衣,发丝随意束起,并没有在处理公文,而是在练字,写着大燕文人留下的好诗好词。


    谢听澜并未抬眼,却能见她脸色苍白,眉目寒冷,看起来心情十分不好的样子。她的宽袖划过宣纸,沾染了墨香,那细白的手腕转了转,把狼毫放在了笔架上。


    “何事?”


    这个时候,谢听澜才抬起头,她的双眸显得疲惫,苍白间又带了寒霜,看着叶芮时眼神多了几丝愠意。


    叶芮的心骤停了一下,被谢听澜的眼神吓着,可也是这个眼神,叶芮几乎可以断定谢听澜的心情不好与自己有关。


    “我今日去烟雨楼,跟慕雪做了一个交易。”


    谢听澜的美眸微微阖起,并没有说话,她红唇轻抿,似乎把想说的话都挡了回去。叶芮不自觉地看了一眼书桌两旁的灯火,灯罩描绘了松竹,火光闪烁,像她此刻跳动不已的心。


    “我跟她要了当年救走古盛之人的消息,作为交换,三日后我会陪她去幽兰城,为期三日。”


    谢听澜没有说话,她拖着自己长长的月白色衣裙站了起来,绕过书桌来到叶芮面前。叶芮本想要退后一步,可又觉得她没有做错事,根本没有退后的必要,便硬着头皮站在了原地,看着谢听澜一步步靠近。


    “你躲了我几日,如今来跟我说话,便是因为慕雪?”


    谢听澜冰凉的手放在叶芮的肩前,隔着衣物,叶芮也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寒凉。


    那一瞬间,叶芮的脑子又想到了跟慕雪还未达成的第二个交易。


    寒毒的解药,是不是刻不容缓了?


    “不是因为她。”


    叶芮否认了谢听澜的质问,这个人是不是把重点放在错误的地方了,可转瞬她又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你……吃醋了?”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心突然又活了过来,就在谢听澜的冷声质问之下,她感觉到了谢听澜的一丝失控。


    “为何躲我?”


    谢听澜没有回答叶芮的问题,手也依旧搭在叶芮的肩前,美眸固执地看着叶芮,长睫落下一层阴影,为她的愠意带来了一丝晦暗之色。


    谢听澜逼问自己的那瞬间,叶芮忽然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既然也得不到回应,为何不把一切都说清楚,以后不见面也心安理得。


    “因为我得不到你的回应,我怕自己越陷越深,我也怕受伤。”


    叶芮抓住谢听澜的手,把那冰凉柔软的手拢在掌心里,看向谢听澜时眼眶瞬间就红了一片:“你问我为何要躲你,可你又为何始终不愿意给我回应?”


    “撩拨我,诱惑我,却又不容许我进入你的心里,你怎么可以这么卑鄙?”


    叶芮的声声控诉让谢听澜的眼神变得愈发迷茫,可叶芮并不理会那几乎要沁出泪来的眼神,她满含委屈继续道:“我知道,我没有地位,没有身份,更没有足够的能力,站在你身边还不够格,你若觉得我不够好,大可以把我放走,我也可以克制自己不再靠近你。”


    “你明知道我心悦于你,你的每一次撩拨对我来说都是致命的,可我不想要这样子,我不想要在感情上做个糊涂鬼,只去享受片刻的快乐,我想要活得明白些。”


    叶芮几乎是一口气说完的。多少个夜里辗转反侧不得入眠的字字句句终于有机会脱口而出,像是把自己的怨怼,把自己的心思与委屈都翻开来让谢听澜看。


    她不介意被谢听澜看见自己无助又脆弱的模样,她介意的是每次自己捧着一颗真心去,谢听澜却顾左右而言他地避开,让一颗温热的真心慢慢冷却。


    她是会痛的。


    “谢渣女!”


    末了,叶芮还要把把‘渣女’这个名号给谢听澜按上去,让所有的控诉都有了落点。


    谢听澜依旧抿着唇不说话,刚要开口叶芮便已经松开了她,情绪如狂风扫过,却又什么都捞不到,徒留一片空虚与失望。


    “我该回去了。”


    说完,叶芮转身便要走,谢听澜迅速地拉住了叶芮的衣袖,空气停滞了下来,刚才如火般激烈的情绪却在这么一个小动作僵持了下来。


    “我说过,玩乐在我的生命里并没有一席之地。”


    谢听澜的声音低了下来,在叶芮激烈如火一般的控诉之后,她并没有与之强烈地对抗,反而让一切的节奏都放缓了下来。


    谢听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叶芮转头看向谢听澜,她的脸色比之刚才更是苍白了几分,呼吸稍微有些急促,仿佛再多说一句话,她就会晕倒过去。叶芮心底有着密密麻麻的痛感,她想要走,可又舍不得谢听澜这般遭罪。


    “若你在乎我,为何……又不告诉我?”


    谢听澜皱了皱眉,咬着下唇几息后才道:“莫非你自己还看不出来吗?”


    叶芮见谢听澜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大喜,笑道:“我就想听你说。”


    谢听澜面露窘迫,却同时见叶芮的眼底露了些许笑意,她随即松开了叶芮:“你走吧。”


    谢听澜回到书桌前,岂料那人却紧紧跟着自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


    “作甚,不是说可以克制自己不跟着我么?”


    谢听澜拂了拂袖,用袖子打在叶芮的身上,没有造成任何的杀伤力,反倒在叶芮的身上留下了暗香。


    “可……你又没有说不喜欢我。”


    叶芮小心翼翼地站在谢听澜的身边,谢听澜则是拿起狼毫要继续练字,她道:“我也没有说喜欢你。”


    “你不是说过需要我说出口么?如今我便是说不出口,你怎的还不走?”


    叶芮没想到局势一下就扭转了过来,都怪自己见了谢听澜就心软,因为谢听澜的惊慌失措而暗喜,如今又重新踏回到漩涡里。


    当真没出息!


    “那……我走了?”


    叶芮后退了两步,谢听澜并没有阻止,她挽着袖子点了墨,开始在空白的宣纸上练字。


    叶芮有些失落,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低头练字的谢听澜一眼:“你不要我陪你就寝吗?”


    谢听澜停下笔,抬眼看向叶芮,笑道:“你又不与我共赴云雨,想与我就寝是想让我求而不得么?”


    这一席话让叶芮满脸涨红,‘你’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担心谢听澜的身体,可是谢听澜满脑子都是黄色,这个人怎么尽想这些!


    “你该明白,我二人同睡一榻,我定会忍不住的。”


    谢听澜顿了顿,好心地补充了一句:“我喜欢你的身体。”


    把欲望这般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叶芮的心顿时被谢听澜的直球撩得扑通直跳,至少她说了‘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虽然后面还有三个字就是了。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你忍得,我忍不得。”


    尤其刚才叶芮挑明了自己的心意,谢听澜便觉叶芮的每次靠近都带着更致命的吸引力,那温热的气息,那清冽的味道,都挑动着自己心底最深沉的欲望。


    叶芮听了后,耳朵热得厉害,再也不逗留,正要转身离开,谢听澜却把她叫住:“明日辰时来寻我。”


    “知道了。”


    说完,叶芮便逃了,是的,叶芮认为是逃,她也害怕自己会动摇,会忍不住想留下来,会忍不住对谢听澜做些什么。


    夜风寒冷,卷走了方才在房内萦绕不去的愁绪,谢听澜朝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禁柔柔一笑。


    她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刚写的诗词,带着笑意的眼神慢慢收敛,留下一丝阴郁。


    ‘欲寄相思暖芙帐,怕惹明月窥忧思’


    一声轻叹回荡在房内,又拢来了秋天的愁绪。


    -----------------------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黄心][黄心]


    第37章


    翌日, 秋天阳光正好,天气虽凉,却还是有几冽阳光捎来了些许暖意。


    谢府早上很是热闹,大家都在打扫做饭, 厨房那里传来阵阵的肉包香味, 叶芮便知道今早林婶做了自己爱吃的叉烧包。说起来,自己养伤那段期间, 自己的一切饮食都是林婶操刀的, 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吃食方面的喜好摸透了。


    后来有几次,叶芮还特意去厨房给林婶道谢, 夸她做的好吃, 把林婶夸得高兴得不得了。此后, 一日三餐中总有叶芮爱吃的食物,叶芮只要出门都会给林婶买些小东西, 关系也就这么好起来了。


    前世叶芮缺乏母爱, 她总想着有个长辈能够这样照顾疼爱自己,自己也能与她亲近照顾她, 现在林婶似乎就是她对于母爱需求的投射。


    若说府里与自己最亲近的下人,那必定就是掌管厨房的林婶了。


    叉烧□□薄陷多,而且味道好极了,叶芮吃满足后才去了谢听澜的书房。今日谢听澜也没有出来吃早饭,说是昨晚没睡好,早膳时间还在睡,自己去她的书房时,日曦刚好把热粥和鸡汤端了进去。


    敲门,进去,鸡汤那浓郁的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 刚吃饱的叶芮又觉得自己有点馋了。


    胡图:【你也挺能吃。】


    叶芮:【……我天天都要习武,能吃怎么了?】


    胡图:【好吧,其实我是要来告诉你一个支线任务的,一会儿再聊。】


    叶芮:【你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


    胡图:【不,我是正巧要去排出体内的电子废料。】


    叶芮:【啥意思?】


    胡图:【按你们人类的说法,就是去拉屎。】


    叶芮:【……】


    叶芮咬了咬牙,忍住被气笑的冲动,这才能保持脸上的平静来到书桌前。


    此时的谢听澜正在安静地吃粥,见叶芮来了只说了一声‘坐’便没有再说话。房子内依旧烧了好几个火盆子,暖烘烘的,谢听澜身上还披着厚重的黑色裘袍,发丝随意扎起,慵懒中还带了些凌乱感。


    今日谢听澜并未上朝,据说是皇帝昨日就病倒了,罢朝三日,谢听澜也偷了闲,没有去上朝,也没有去中央衙署。不过今日中央衙署倒是来了人,日曦把公文递交给那人后,那人就回去了。


    叶芮不禁感叹,在家办公的效率也这么高,谢听澜果真是能人。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