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个月前 作者: 大咸猫
    偏偏大家都已经准备迎接皇帝皇后,谢听澜却依旧如美人蛇一样歪歪斜斜地支着脑袋假寐。叶芮看了一旁的日曦和银月一眼,二人眼观鼻鼻观心的,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刚还叫自己注意礼数,谢听澜怎么就不劝劝自己呢?


    不过,谢听澜好像算好了时间,过了一会儿她就好好地坐直,手里捧着玉笏,目光朝着进入神武广场的朱红大门看去。


    那一瞬间,叶芮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即将看见只出现过在电视剧里的皇帝,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个用皇权拉扯势力,暗中磨刃,伺机而出的男人长什么样子呢?


    胡图:【就是男人的样子啊,能什么样,又不可能长出三个头六条手臂来。】


    叶芮一时语噎:【哪吒听了要打人!】


    胡图:【我是系统我不怕!】


    叶芮:【……】


    无语了,太无语了,在这个严肃的场合,叶芮差点被糊涂逗笑了,她只能紧紧掐住大腿,忍住笑。


    不行,下次严肃的场合不能让糊涂说话,不然自己可能会因为笑出声而被砍头。


    不多时,兆盛公公尖锐的声音传来:“皇上皇后驾到!”


    还未见到人,大家听到这一声喊,纷纷站了起来,朝着空荡的过道弯腰作揖,就连呼吸声都是安静的,只有旗帜飘扬时发出的猎猎声。


    叶芮低着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直到兆盛公公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行礼!”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开了口,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般:“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叶芮没有抬头,大家依旧弯着腰,等待大燕最尊贵的男人发号施令。


    “众卿平身”


    浑厚的声音传来,大家这才直起身子,只是都未曾落座。叶芮不敢把头抬得太高,这是日曦说过的,不能直视天子。她便悄咪咪地用余光去瞧那穿了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脸上干干净净的没有留胡子,头戴十二旒冕旒,五爪金龙盘踞在他的袍子之上,眉宇间冷静沉稳,举手投足皆是天子气度:“诸卿,请坐。”


    这下,谢听澜才缓缓落座,等到所有人都坐下后,兆盛公公这才开始宣谕开科,代表皇帝说了一些鼓励和祝福举子的话。叶芮对此依旧兴致缺缺,目光左转转右转转,来到了凤座的皇后身上。


    今日的赫连韶华穿着同样的明黄凤袍,头戴凤头珠钗,手戴鎏金凤翅护甲,眉宇温柔持重,看向渊帝之时,眼神几乎要滴出水来。


    都说帝后鹣鲽情深,如今看来,坊间传言也并非全都是虚言。


    待到谕词说完后,学士阁的几位大学士便开始派发考题,考试也正式开始了。


    这是一个沉闷的过程,大家都不说话,这一静便是一个时辰。大学士也给几位大臣分发了考题让他们过目,谢听澜手里也有一份。叶芮低头看了一眼,一看到密密麻麻的字铺满宣纸,她马上就收回了眼神。


    她感觉自己密集恐惧症犯了。


    这一个时辰是悠长的,谢听澜倒是把那考题翻来覆去地看,看得津津有味的,偶尔还拿笔在上面写些什么。龙椅上的人一样在看考题,大家好似都特别投入到这场科举之中。


    叶芮扭头看向日曦,日曦正目视前方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银月呢……银月眼皮正垂下,看来她与自己一样,对这场考试的内容并不感兴趣。


    还好,自己不是唯一对此兴致缺缺的人。


    一场考试完了后,内侍们又给大家奉上茶点,谢听澜是一口没吃,皇帝问到的时候,谢听澜就说自己身体不适,皇帝也没有再说什么。看来谢听澜病弱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就连皇帝也不勉强她。


    很快就到了午时开始第二场的考试,第一场和第二场的考题是不一样的,大学士给学生和大臣派发了考题后,便点上了为时一个时辰的檀木香。


    如今烈日当下,大臣们尚有帐篷遮阳,可那些举子就只能在烈日之下奋笔疾书了。其实叶芮大概也能看出来,第一场考试的大多都是王爵世家的子弟,第二场的都是一些寒门子弟和这次第一次应考的女子。


    这次应考的女子共有五人,她们不惊也不慌地在烈日下继续写着,脸上香汗满布,不巧今日的太阳又特别大,即便是秋天,也晒得人头疼,偶尔寒风又吹来,冷热交替,怕是要病的。


    好不容易终于写完了,叶芮才从恍惚间稍微清醒过来。这还得让大学士去批阅这些试卷,又是两个时辰的事情了。


    正当渊帝要宣布科举写题时间结束,谢听澜却先一步拿着玉笏站了起来:“皇上,微臣有事禀报。”


    谢听澜朝着皇帝弯腰作揖,手捧玉笏,语气平静,让人们捉摸不透她在这个节骨眼到底要说什么。


    “准奏。”


    渊帝抬了抬手,应允了谢听澜的启奏。


    “皇上,微臣要举劾试场中有人舞弊。”


    此话一出,随即便听见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哈哈笑了笑:“谢大人,天子眼下,谁人又会如此大不敬,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卫国公说得对,正是诛九族的大罪。”


    明明是说着国之律法,生杀之事,谢听澜的语气中却多了几分阴翳的笑意,瞬间让整个神武广场不寒而栗,比秋风还要刺骨的寒意刺痛着每个人的神经。


    卫国公看着谢听澜病态的脸上多了几分讥讽的笑意,顿时心底寒透。


    皇帝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见他阴沉着一张俊秀的脸,问道:“是谁?”


    叶芮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色,有些是震惊的,但大多脸色都不好看,着实是各怀鬼胎了。


    “正是第一场考试中的许如冠。”


    此话一出,卫国公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然而皇帝的脸色却是不太好了。看着一个谦谦公子被护卫军一左一右像拎鸡仔一样拎到了神武广场中央。


    他满脸是汗,浑身都在哆嗦,脸色苍白地看了谢听澜一眼,又看了高台之上的男人一眼。


    “此人袖中藏有考题答案。”


    谢听澜说着,两个护卫军已经一人一边把许如冠的手抬起,然后把袖子翻出来,暗袖里头果然藏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大家一见,马上窃窃私语起来,更有大学者愤而站起,怒斥此人蔑视天威,玷污科举之神圣。


    又有人在讨论此子身份,许多人都在隔岸观火,看个热闹。


    一时之间,神武场内吵作了一团。


    叶芮仔细观察每个人的表现,每当某个大学士站起来怒斥时,那个卫国公的唇角便满意地勾了勾,她便知道那个大学士是卫国公的人。当然,很多人都不敢大声表态,只坐等事态的变化。


    皇帝的脸色愈发挂不住,一旁的赫连韶华依旧悠闲地捧着茶喝了一口,叶芮瞧着便觉这个画面很诡异,与刚才二人鹣鲽情深的对视画面有了一种强烈割裂感。


    “张雨大学士,你如此激动,是想要撇清关系吗?”


    谢听澜说完后,张雨脸露诧异,随即怒斥谢听澜:“谢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含血喷人,用意为何?”


    谢听澜说的,正是第一个出来怒斥许如冠的大学士。


    “本相含血喷人?”


    谢听澜低笑了几声,随即从袖中拿出一沓纸,放到自己案上,并给了兆盛公公一个眼色。


    “这些都是你收取贿赂的证据,还曾有人见你与许如冠出入烟雨楼,你要作何狡辩?”


    叶芮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那张雨,只见他脸色煞白,却依旧不甘示弱地道:“本官并没有去过烟雨楼那等烟花之地!”


    叶芮想笑,其实根本没人在乎他有没有真的去过,重要的是那一沓证据,还有皇帝要把罪责推给他的心思,因此早在谢听澜说出他名字的时候就下了定案。


    皇帝脸色稍微缓和,但也是一脸阴沉,结果兆盛公公递来的‘证据’之后,他怒意上眉梢:“张雨,你作何解释!”


    张雨马上跪了下来,朝着皇帝磕头,并道:“皇上,微臣确有收受贿赂,可是,可是那许如冠微臣却是不认识啊!”


    叶芮冷笑了一下,心里想着:现在皇帝可不关你认识还是不认识,现在脏水泼你身上,皇帝又急着找替死鬼保住名声,就算你真的不认识,在皇帝这儿估计你跟许如冠还得是个生死之交。


    “放肆!收受贿赂已失诚信!你叫朕如何再相信你!科举一事乃国之大事,这些举子未来都可能是国之栋梁,你怎敢行此腌之事!”


    皇帝气得满脸通红,一旁的赫连韶华皱着眉轻拍他的手让他息怒,皇帝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皇上,微臣真的不识……”


    张雨还未说完,皇帝便道:“来人,把张雨和许如冠压下去,即日处斩!”


    张雨一声声喊着冤枉,许如冠一声声喊着饶命,两人都被守卫军拖了下去。叶芮又朝卫国公看去,只见他脸色铁青,却敢怒不敢言,只狠狠地看了谢听澜一眼。


    刚才张雨能够如此大胆的发言,想来他在内阁也是个重要的人物,说不定在此次考试中,批阅试卷他有着重要的决定权,所以谢听澜才会对他下手。


    除掉此人,如同杀鸡儆猴,还有收受卫国公贿赂的大学者估计也会被谢听澜这场兵不血刃的大戏给震慑到。如此一来,一会儿批阅考卷的学者一定会更公正地审核每一分试卷,批核考卷的学者中当然有谢听澜之人,那么这离谢听澜想要的结果便不远了。


    “卫国公说得对,此事的确是要诛九族的,不若此事的后续便由卫国公去办妥,如何?”


    谢听澜说完,复而看向皇帝,问道:“不知皇上觉得微臣的提议如何?”


    卫国公还未来得及拒绝,皇帝一声‘准奏’便让一切都盖棺定论。


    叶芮觉得谢听澜这一步棋下得特别妙。卫国公的党羽肯定知道张雨是卫国公的人,此次诛九族之罪乃在众目睽睽之下下了定论,卫国公必须执行。


    此举自然能够洗脱卫国公与那张雨有任何交情的嫌疑,然而卫国公若是亲自执行诛九族一事,定然会让他的党羽寒了心,打击士气之余,更会让人心动摇。


    杀人要诛心,谢听澜短短几句话便让整个考场翻云雨覆,着实厉害。


    如今皇帝的心思尚未明了,但是张雨受贿一事导致许如冠被牵连,打乱了他的布局,这怒火怎么都是要发泄的。谁跟张雨牵扯上关系很可能都会被牵连,所以大家现在都在装聋作哑,不敢迎天子之怒。


    卫国公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命令,随后皇帝又说了几句警告所有大臣与学士,这才进入了试卷批阅环节。


    皇帝亲自去了大殿监督批阅过程,神武大殿上只有皇后一人坐守,可她贤淑之名在外,受百姓爱戴,名望甚高,又是赫连家的人,卫国公即便有气,也不好在她面前发作。


    叶芮这时来到谢听澜身边,问道:“那位就只安排了一人?”


    如此布局,皇帝怎么可能只安排了一个举子?


    “当然不是,不过那姓许的其中最出色的,其他人嘛……不可赶尽杀绝,否则狗急跳墙。”


    谢听澜说完后,叶芮啧了一声,这坏女人果然满腹坏水,但她也的确把计划做得滴水不漏,着实厉害。


    此时,一个内侍端茶过来,叶芮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有些面生,并非刚才那位伺候的公公,便歪着脑袋又看了他一眼。


    岂料,电光火石间寒光一闪,叶芮心中大骇,在看到那内侍从托盘底取出匕首的时候,她只来得及挡在谢听澜的身前。破帛声随着剧烈钻骨之痛而来,叶芮捂住自己的左肩,想到自己没武器在手,本能似的抽出插在自己左肩的匕首,朝着那内侍的脖子划了过去。


    这一来一回,叶芮感觉都没有一息的时间,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然后她就听到了日曦和银月的叫喊声,而此时的她已经摔在了谢听澜的脚下。


    她痛得意识模糊,只感觉到有人扶起了自己,她抬眼看去,那是日曦。周围乱糟糟的,她听见好多人在说话,然而她抬头看向谢听澜,那人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只垂眸看着自己,那眼神很冷,冷得与这场带着仇恨的刺杀格格不入。


    谢听澜……你不在乎我吗?


    叶芮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比伤口更疼,可疼极却突然笑了,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算无遗策……”


    谢听澜听见了,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抬眸的瞬间,眼神如同世间拥有最剧烈毒性的蛇,看向那个浑身是血,疯狂指着她辱骂的内侍。


    她扶着椅子把手的掌心正发着剧烈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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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相:老婆受伤了,却不能表现担心!!


    小叶:老婆不在乎我,呜呜呜呜……


    好,算无遗策这四个字算是谢相的黑历史了[狗头]


    最近评论的人少了好多,大家不看了吗?[可怜][可怜]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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