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甘棠淡淡地看了他爹一眼,心想,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商量”。


    老妈一言不发地思量半晌,最后发话:“行,我同意转学,但是转学到那边的一切事务你自己处理,正好南区一中还没开学,你先提前去解决生活问题。”


    得到恩准的甘棠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十八岁的俞嘉树,便更兴奋了。


    “多谢老妈,老妈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一蹦一跳地回了房间,甘世敬在背后小声念叨:“这小子转个学怎么这么高兴?不会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吧?”


    唐宛白他一眼:“劝我同意他转学你也有一份,他要闹什么幺蛾子你也给我等着。”


    甘世敬立马将手举过头顶,双手合十:“老婆大人明察秋毫,老婆大人圣明!”


    -


    翌日,甘棠回学校去收拾东西和办手续。


    流程并不复杂,没几个小时就走完了。他把行李打包好,让老爸派来的司机叔叔帮忙搬到车上。


    “就这些了吧?”


    “嗯,”甘棠站在车边,“叔您先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司机叔叔坐进车里,“我就在这等你,你去吧。”


    甘棠转身又跑回学校里,找到了高三五班的教室,随手拉住一个同学。


    他刚跑得太快,有点气喘吁吁:“你好,麻烦帮我叫一下你们班的池临。”


    “同学,你找我?”


    思绪辗转间,池临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啊,是。”甘棠愣愣点了下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个……你……”


    他们站在教室门口,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一男一女单独说话,总是容易招来些奇怪的目光。


    池临疑惑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事吗?”


    “你……”甘棠攥了下拳头,说道,“把自己的东西,日记、信什么的,藏好一点。”


    “啊?”池临微微皱了皱眉,有些茫然,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甘棠也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纠结来纠结去,干脆压低声音坦白了说:“我知道你有个校外的女朋友,给她写的信你藏好一点,别被人发现了。”


    听到这句话,池临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看向甘棠的眼神满是惊慌和恐惧。


    “你别怕,我不会说出去的。”甘棠赶紧补充,“总之,你一定要藏好。”


    池临怔了片刻,才点点头,小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甘棠应了一声,对方先他一步回了教室,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也走了。


    尽人事,听天命。他的话到底能不能改变什么,改变多少,都是个未知数,只希望,比上辈子好一些吧。


    南区一中那边的手续还要过几天才能办,甘棠就先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学校附近居民区多,自然而然选择也多。不过他确实没什么租房子的经验,大学租的房子是俞嘉树找的,毕业之后直接就住进了他和俞嘉树的小家里,没租过房子。


    但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他一个二十八岁的人来说,应该不难吧。


    甘棠这么想着,先联系了一个中介,隔天就去看了房子。


    房子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分钟的距离,里面的软装硬装看着都比较新,房租也挺合适。他进去溜达一圈,东瞧瞧西看看,没挑出什么毛病。


    中介大哥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甘棠也懒得再跑其他地方对比,反正房租问题不用他来操心,就点头签了字。


    晚上回去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俞嘉树,这几天不能抱着俞嘉树睡觉,睡眠质量都变差了。甘棠眼巴巴地望着天花板,无比怀念和俞嘉树同居的日子。


    俞嘉树,俞嘉树,俞嘉树,我好想你啊。


    俞嘉树,俞嘉树,快见面吧。


    八月三十号,夏日暑气未消,烈日依旧当空,南区一中正式开学。


    “一般来说高二下学期基本都进入一轮复习了,各个科目的复习进度,和你原来学校的也不一定重合,所以要多下点功夫,和同学交流交流,把落下的都尽快补回来……”


    甘棠报完到,跟着这个地中海酷似十年后的老甘同志的招生办主任去找教室。刚开学一路上经过的教室要么在打扫卫生,要么在开班会,耳朵边一阵清净一阵混乱。


    他记得俞嘉树是在六班,所以特地让老爸想办法把他也弄过去。主任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满心都是马上就要见到的俞嘉树。


    “呐,到了。”


    甘棠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见教室门上挂着六班的牌子,看样子是已经收拾好卫生了,班主任许诺正坐在讲台上开班会。


    主任过去敲了敲门:“许老师,给你送个学生。”


    闻言许老师朝甘棠笑了一下:“进来吧。”


    甘棠走进教室,立马就感受到讲台下投过来无数道视线。


    但这些他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那一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新同学有点奇怪,干巴巴站在讲台上,目光逡巡过下面的每一个面孔,许老师让他做自我介绍的话都没听见。


    倒数第三排,靠近窗户的位置。


    他看见了。


    那双已经烙刻在心底的眼睛,那张熟悉到无数次入梦的脸。


    他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的爱人。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甘棠蓦然有点想掉泪。


    那是十八岁的俞嘉树。


    对方显然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过来。俞嘉树脸上没有表情,发梢挑着阳光。


    “甘棠?”许老师又叫了他一声,甘棠才回过神。


    他愣愣地收回目光,听到许老师又说:“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哦,”甘棠应了一声,又情不自禁看向那个方向。


    “大家好,我叫甘棠。”


    100   d番外四


    ◎大人们的故事◎


    1.关于唐宛女士和老甘同志


    唐宛女士学新闻出身,刚毕业就进了榆江一家报社工作,年轻气盛没工作多久,就自告奋勇出国,去战区当战地记者,跟着前辈死里逃生几次,两年后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可没安分多久,报社接到举报,说某知名大型企业涉嫌造假欺诈消费者,唐宛女士再次毛遂自荐加入了暗访行动,举报人是原与该企业有合作意向的一家小公司的创始人,姓甘。


    唐宛作为联络人,跟这个年纪相仿的举报人联系了一段时间,后来暗访顺利结束,那人竟对她展开猛烈追求。


    再往后几年,也算踏踏实实当起普通记者,和那位甘姓追求者结了婚。后来报社一把手升职调任,论资历该是她顶上,没料到直接从总部空降来一个新老大,原以为真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没多长时间底下的人都发现这是个走后门来的废柴。


    唐宛一怒之下辞职走人。


    之后不久怀了孕,怀孕期间赋闲在家,又迷上了烘焙,于是趁此机会报班学了几个月,生产完就大手一挥开了家甜品店,本来只是当个兴趣随便开着玩,哪知唐宛女士天赋惊人,三五年后生意越来越好,连年营收创新高,竟还开起了连锁店。


    但这时把儿子送进幼儿园的唐宛女士突然醒悟,觉得还是应该趁年轻多去看世界,遂当起甩手掌柜,转头踏上旅途。


    某次她将旅途中的见闻写成文章发到了网上,竟引起不少关注,被一家报社看中,慧眼识珠当即发出签约邀请,于是唐宛女士又操起老本行,当上了报社的挂名编辑,没有kpi,没有硬性要求,只要自己的文章发在他们的网站上就可以。


    从此以后唐宛女士顿觉人生自在,开始享受皇帝般的自由生活。


    而老甘同志呢,话说他年轻时见义勇为,在职场上初出茅庐,就敢揭发大型企业的违法行为,可敬可佩。


    此人经商头脑与恋爱脑不分伯仲,在与那位暗访记者的接触中,他顿然开悟,明白人世间情为何物,在那家大型企业被曝光倒台后,他一边努力搞钱,一边大肆开屏,头脑最热时,直接二话不说将刚见起色的公司股份,无偿赠送给唐宛女士百分之二十。


    当然唐宛女士也不受嗟来之食,主动入股,成为了股东之一。


    但她对经商一事兴趣不大,偏爱当个甩手掌柜,仍是一生放纵不羁爱自由。


    在这两位的影响下,甘棠打小就比别人见识更广,眼界更宽。别的小朋友还在听童话故事,他已经能把老爸的创业历程倒背如流,其他同学青春期忙着情窦初开,他还沉浸于老妈传奇的前半生。


    他见过了这世上绝大部分类型的人,所以一般人很难入他的法眼,他在社交中如鱼得水,付出善意也收获善意,直到撞见那棵不通风月的树。


    2.关于俞枝月和俞初


    俞枝月出生在一个典型的两女一男家庭,她是大姐,下面有一个比自己小八岁的妹妹,和一个比自己小17岁的弟弟。


    家里经济拮据,吃穿用度都紧着最小的,父母原打算等她高中毕业就让她辍学打工,但没想到她成绩优异,高考成了县里的状元,老师、领导多方游说,俞枝月才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上了大学。


    大四那年的一个下午,俞枝月实习下班回到宿舍,却意料之外地见到了自己的妹妹。


    小姑娘身上脏兮兮的,不知道那么远的路一个人怎么找回来的。


    妹妹告诉她,弟弟玩火把房子烧了,他和爸妈都死在了火里,她放学回去,就只来得及看到化成灰烬的家。


    俞枝月带着妹妹回了趟家,处理了家人的后事,迅速收拾好情绪,安抚年幼的妹妹。


    “以后,我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


    她在上学的城市把妹妹安顿下来,顺利完成学业,拿到毕业证,进了一家相当不错的企业。


    可能是小时候穷怕了,年轻时的俞枝月女士是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疯了一样地挣钱挣钱挣钱,她工资不低,却依旧省吃俭用,攒点钱全给了自己还在上初中的妹妹。


    那时候她一周七天恨不得住在单位,没办法照顾妹妹,就把她送进了寄宿学校,除了管束和关照,吃穿用度生活费,没有一样短过她。


    但青春期正是情感需求最高的年纪,亲情的空缺、学校里复杂的同学关系,导致俞初的性子越来越冷越来越独,等俞枝月忙完回过头来,才发现妹妹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她没别的办法,只能更努力地挣钱去补偿她。


    后来妹妹长大一点,理解了自己的用心,两个人的关系才微微缓和。


    直到她26岁遇到俞峰。


    大概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下长大,即便后来挣了再多钱,内心依然是缺爱的,俞枝月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这个对自己好的男人。


    但当她把这个人介绍给妹妹时,十八岁的俞初只说:不要和他结婚。


    俞初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迷上了玄学,俞枝月知道这件事,以为她是拿那个宝贝棋盘算出了什么,哄着她说这些东西不能全信,事在人为。


    她没听妹妹的话,一年后和这个男人结婚了,领证当天,俞初跟她大吵一架,毅然离家出走。


    俞枝月想拦,却发现妹妹早已羽翼丰满,自己拦不住了。


    28岁,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俞初态度松动。


    八年后,俞峰出轨,两人离婚,俞初险些动手,被她拦下来,这次没有吵架,但俞初跑得更远了。


    又过五年,俞枝月41岁,确诊渐冻症,俞初接到消息连夜回国,当着姐姐的面,摔碎了自己从年少时就当宝贝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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