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林鸱
    甘棠总觉得老爸的话哪里怪怪的。


    他耸耸肩,半晌也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这场父子促膝长谈总算告一段落,甘棠拍拍屁股继续回房间窝着去了。


    手机一打开又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其中大部分还是刘祺深跟何叙在群里闲聊,剩下几条是俞嘉树发来的。


    他兴冲冲地点开聊天框,发现俞嘉树今天给自己发了三次消息,只可惜自己当时还睡得不省人事,没有看到。


    第一次是早晨七点多的时候发的两条


    【树】早安。


    【树】我起床了。


    第二次在上午十一点多,先发来一张随手拍的饭菜的照片,后面紧跟着一条文字消息


    【树】吃午饭。


    第三次是下午三点多的时候,俞嘉树像是猜到了他还在睡着,只发了一条


    【树】还没醒吗?


    甘棠宝贝似地来来回回看着这五条消息,噗嗤笑出了声。


    果然俞嘉树还是那个俞嘉树,上辈子刚在一起时,这个人也是这样,像个人机一样定时定点地发消息打卡,每一条都很短,仿佛不知道能说什么,但还是想说。


    他点开聊天框回消息


    【十年铁树饲养员】我醒啦。


    【十年铁树饲养员】刚醒没多久就被我爸拉着促膝长谈了一番。


    【十年铁树饲养员】俞嘉树你是不是想我啦?


    【十年铁树饲养员】想我就直说嘛~


    【十年铁树饲养员】爱你.jpg


    发出去后甘棠刚想切换屏幕看看刘祺深他们又在群里聊了什么,手机就响了一声,俞嘉树回消息了。


    【树】嗯,想你了。


    甘棠看见那三个字,登时心脏在胸腔里切切实实地扑通一声,他忍不住嘴角上扬,捂着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二话不说弹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俞嘉树很快接起来。


    “这么喜欢我吗俞嘉树?”他张口第一句就这么说,甚至还没看到屏幕里俞嘉树的脸。


    “嗯,”俞嘉树的声音穿过手机话筒传到他耳朵里,载着酥酥的电流,“喜欢你。”


    甘棠嘴角噙着笑,趴在床上:“以前怎么都没见你这么喜欢我?你不会是一夜之间突然爱上我的吧?”


    “不是。”俞嘉树说,“很久了。”


    甘棠当然知道,即使俞嘉树不说,他也能看出端倪。但他清楚俞嘉树需要一个明确的标志,没有这个标志前,他会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若不是甘棠太熟悉,大概率也看不出来。


    而一旦有了这个标志,那些旷日引久积攒下来的爱意,就像开闸放出的洪水,汹涌着将他淹没。


    49   d第 49 章


    ◎初尝情滋味,小别胜新婚~◎


    “很久是多久?”甘棠话音里带笑。


    俞嘉树沉默片刻:“说不清楚,但不是从高考结束那天才开始的。”


    甘棠笑着在床上翻了个身,双手举着手机好照全自己的脸,也好看清他的脸。


    “俞嘉树,”他又叫他的名字,温声问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俞嘉树还是先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回答:“想见你,想听你说话,想和你待在一起。”


    甘棠心里仿佛被灌进满满一罐蜂蜜,甜得喉间发紧。


    “我也是。”他张了下唇,声音有点哑。


    细水长流的婚后生活过久了,猛然一下回到最初的阶段,才恍然发觉原来榆木疙瘩谈起恋爱来更要人命。


    怪不得就算部分记忆久远到已然褪色,他还是始终如一地喜欢着俞嘉树。


    “为什么要问这个?”俞嘉树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甘棠顿了顿,才把话说完,“好像对自己和别人的情感感知,有点模糊。”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不知道是木讷还是迟钝,纠结一个来回,最终选了“模糊”这个词。


    和性格无关,就是纯粹的感知力微弱。


    其实甘棠上辈子就感觉出一星苗头,甚至比他再次遇到俞嘉树时还要明显一点,但那时候他以为只是因为两个人还不熟。


    现在他好像明白了,俞嘉树在孤独中浸没得太久,感知情绪的能力便慢慢生锈了,时间越长,锈迹越重。


    上辈子两人相遇时,他已经独自一人经历过生离和死别,在空寂无望的漫漫路途中踽踽而行很久。


    而这次幸运一点,他们相遇时,俞嘉树还没有完全被锈迹裹挟。


    “你的感觉是对的。”俞嘉树说,“我确实对情感情绪的感知很迟钝,这个我自己也知道。”


    他顿了顿,又讲:“很多人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谁也不会从中脱颖而出,我对他们没有感情,他们对我也一样。”


    像平行线,他一个人独来独往,不会和这世界上的其他人,产生任何交集。


    “只有你不一样。”俞嘉树接着说,“我能分辨出我对你是喜欢。”


    甘棠认真听他说完,而后笑了一下:“俞嘉树,我爸从前教过我一句话,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他说,在别人那里,我未必是最重要的,即使那人是家人、爱人,或者特别好的朋友;但在我自己这里,我一定要是最重要的。”甘棠道,“但我现在想告诉你,你不一样,你在我这里,和我同样重要。”


    俞嘉树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甘棠依旧笑着:“明白么?”


    “明白。”俞嘉树应道。


    两人一个初尝情滋味,一个小别胜新婚,就算是闷葫芦对上话篓子,也照样聊得没完没了,不知不觉这电话就通了两个多小时,直到俞嘉树要去给妈妈做晚饭才挂掉。


    甘棠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消失,怅然若失地躺在床上,将手机放在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小小地戒断了一会儿,群聊里弹出消息提醒,才翻过身去看。


    【刘祺深】兄弟们我不行了


    【何叙】?


    【刘祺深】我们的旅游大计要至少推迟一个月了。


    【刘祺深】我妈偷摸给我报了驾校,强制要求我这个暑假务必把驾照拿下来!


    【刘祺深】命苦.jpg


    甘棠福至心灵,想起自己跟俞嘉树聊了两个小时,竟把这事给忘了。


    于是美滋滋地打字:不好意思了,年轻的我还不需要考驾照,可以和我男朋友美美去双人旅游咯~


    【刘祺深】?能把这个人叉出去吗?


    【何叙】这么说我好像也可以和我对象一起出去旅游哦。


    【刘祺深】?


    【刘祺深】你们两个滚,都滚好吗!


    甘棠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他的无语,捧着手机乐半天。


    【何叙】让我们滚你是打算一个月后自己去孤独地旅游吗?


    【刘祺深】……


    【刘祺深】我错了。


    【刘祺深】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和对象双宿双飞,关爱一下本群唯一的单身狗好吗?


    【刘祺深】可怜巴巴.jpg


    甘棠考虑了一下,一边出于人道主义想等刘祺深考完驾照,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想和俞嘉树出去旅行,纠结来纠结去,最终做出个相当伟大的决定。


    【十年铁树饲养员】格局小了不是?我可以先跟我男朋友出去,等过一个月再跟你们出去呀~


    何叙紧跟在他后面也发了条消息:脑子坏了不是?我对象现在还没放假啊哈哈哈哈!


    【刘祺深】就知道你们还是有良心的。


    【刘祺深】@何叙我可以暂时原谅你骂我这一次。


    后面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聊了点关于旅行目的地的问题,不知不觉又扯回到高考上面,刘祺深跟何叙虽然常年成绩垫底,但还是下意识地有些担忧,怕真的没学上了。


    甘棠倒是轻松,他对自己的情况相当有把握,觉得发挥得比当年第一次高考还好,可能比平时还要高个几分。


    一考完蓦地闲下来,三个人似乎要将考试前没时间说的话一次性说个尽兴,聊着聊着天就黑了。


    甘棠明天要早起去找俞嘉树,怕又睡过头,就不敢熬夜了,囫囵吃了点东西,早早爬上床睡觉。


    但是白天睡得太多,躺下很久都没什么困意。


    他屈起一只手臂,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发呆就走神,一走神脑海里就思绪乱飞,细细碎碎的,全是上辈子的零星小事。


    手臂枕麻了,甘棠翻了个身,忽然感到一阵晕乎乎的迷茫。


    不知道是因为俞嘉树先前牵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还是日子过得太久,他到现在才发觉一个关键问题


    他不太记得自己重生前发生的事了。


    时间长了每一天其实都大抵相差无几,慢慢就模糊成一片,只留下大概的感觉,而其间个中小事,便都不清楚了。而他重生前那段时日,又恰好一如平常,没什么波澜起伏,自然就没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回头去看,只有白茫茫的,被他定义为幸福的朦胧印象。


    他现在能想起来的,上辈子最后的记忆,就是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那天下雨,俞嘉树给他订了生日蛋糕,就在家对面,因为天气原因没有外卖员接单,俞嘉树就自己过去取了。


    最后的最后,就是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俞嘉树走出家门,再然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没印象了。


    甚至连自己具体哪天重生回来的,他都记不清。


    甘棠回想很久都毫无收获,突然莫名烦躁起来,又翻了个身,把屋内空调温度调低了些,拉起被子蒙住脑袋。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重来这一次过得也不差,大不了就是把活过的这十年再活一遍,细算起来还是他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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