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3个月前 作者: 柠檬加可乐
    薛管家面不改色的说着,“先生安排的。”


    肖宥恩不想再和闻焰有牵扯,又看向身后的姐姐,“我们自己打车去吧。”


    薛管家阻止道,“路途遥远,普通车子太过颠簸,您会受不住的。”


    “我这几天恢复的很好。”肖宥恩索性拿出手机自己打车。


    肖月制止,“阳阳,这次就先欠他一个人情。”


    肖宥恩犹豫片刻,选择妥协,“回来我们自己打车。”


    “嗯。”肖月扶着他,“路上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说。”


    肖宥恩想着自己上车,结果还没有站起身体就腾空而起,他本能的抱住对方的脖颈,讶然的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闻焰将他稳稳的抱上了车,更是贴心的系好安全带,再慎重的盖上毛毯。


    一系列动作,自然而然。


    肖宥恩愣了愣,有些意外这人消失了大半个月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以至于拒绝都忘了拒绝。


    闻焰确定无误后,从容的关上车门。


    肖宥恩:“……”


    肖月尴尬的从另一边上车,装傻充愣的系着安全带。


    肖宥恩回过神,懵懵懂懂的询问道:“刚刚那个人是闻焰吗?”


    肖月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肖宥恩扭头看向车窗外,闻焰还在跟薛管家交涉着什么,面色严肃,一丝不苟。


    肖月小声道:“他可能是担心你,你别多想。”


    “嗯。”肖宥恩偷偷再看了眼车外的人,有些疑惑他是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车子平稳上路。


    微风吹动树梢,墓园外的一排银杏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一地的金黄。


    纵使肖宥恩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双亲的照片时,还是没忍住情绪失控。


    眼泪成串滚落眼眶,哪怕是坐在轮椅上,身体也受不住的往下滑。


    肖月扶着他,反复叮嘱,“阳阳,你别急,我们慢慢说。”


    肖宥恩剧烈的喘着气,蹒跚着想要站起来。


    肖月摇头,“你站不住”


    “我想给爸妈磕个头。”肖宥恩努力的撑起身子。


    肖月架不住他的执着,小心将他扶起。


    噗通一声,肖宥恩重重跪下。


    “阳阳,你慢点。”肖月支撑着他晃动的身子。


    肖宥恩充耳不闻的对着墓碑连磕三个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从照片到名字,然后落在去世日期上。


    八年了,他们去世整整八年了。


    “姐,对不起。”肖宥恩泪眼婆娑的望向女人。


    肖月不懂他在胡说什么,“阳阳没有对不起我。”


    “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苦吧。”


    “我不苦,我真的不苦。”


    “他们去世的时候,你才刚成年,那时的你怎么办啊。”


    “爸妈给我留了钱,能让我平稳的读完大学,大学毕业就找到了工作,我没有受一点苦。”


    肖宥恩晃着头,“可是你没父母了,都是因为我,害你没父母了。”


    “怎么会是阳阳的错呢?他们是生病,人吃五谷就会生百病,跟你没有关系。”


    肖宥恩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猜不到,年轻力壮的父母在还不到四十就相继去世,不是因为天南地北的找他,又怎么会积劳成疾?


    “阳阳,我们和爸妈说点开心好不好?他们等你回家等了那么多年,团圆的大喜日子,我们都开心点。”肖月转移着话题。


    肖宥恩跪不住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他慢慢的挪到墓碑前,倚着碑,轻声说着:“爸爸、妈妈,我过的挺好的,小时候有个好人家捡了我,给我吃给我住,还教我很多本事,长大后我回国了,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受苦。”


    第152章 治不好了


    肖月在一旁听着,明明眼里含笑,却早已哭成泪人。


    如果不是听闻焰说过他的过去,她都得相信他所谓的过的很好。


    颠沛流离的半生,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怎么会没受苦呢?


    肖宥恩轻轻擦拭过照片上的灰尘,“我总是梦到你们来带我回家,那条路挺长的,还好我没迷路……我真的回家了……”


    一阵风吹来,很轻很柔,不似山下的凶猛,这时的风温柔的像是在抚摸。


    肖宥恩抬起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片花瓣,静悄悄的落在了他掌心里。


    不远处,薛管家瞧了眼旁边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老板,腹诽:你宝贝都快哭晕了,你老人家还能无动于衷的干看着?


    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急死他这个任劳任怨的老奴了。


    终于,闻焰站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走上台阶。


    肖宥恩大概也是撑到了极限,身体开始不受控的摇晃。


    他有些憎恶自己这个破败的身体,眼见着就要倒下,忽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焰庆幸自己反应的快,稳稳的将人抱起。


    肖宥恩认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本能的推了推,“我能走。”


    闻焰置若罔闻他的逞能,抱着他就往台阶下走去。


    肖宥恩反抗道:“我还没有说完话。”


    “等你身体康复,你想说多久都可以。”闻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墓园。


    肖宥恩意识恍惚间看着越来越远的墓碑,光影也越来越淡,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的头无力的搭在闻焰的胸口处,彻底晕厥过去。


    闻焰不得不加快脚步,步履生风的把人送上了车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着急忙慌的给肖宥恩戴上氧气面罩。


    “咳咳。”肖宥恩咳嗽了两下,一个大喘气意识渐渐回转。


    闻焰学着薛管家的样子按揉着他虎口处的穴位,焦急的等待着他苏醒。


    肖宥恩望着忽远忽近模糊不清的身影,许久后才认出他是谁。


    闻焰握紧他的手,“恩恩好些了吗?”


    肖宥恩扭头看了眼窗外,窗外阳光明媚,他眼中却暗淡无光,“我这次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


    闻焰身体一颤,顾不得他会不会反抗,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肖宥恩轻微的发着抖,他没有推开他,甚至还有点依赖他的怀抱,似乎是怕极了。


    “恩恩还有姐姐啊,她真的很爱你。”


    肖宥恩泣不成声的摇头,“因为我,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姐姐不怪你,对于失而复得的弟弟,她比任何人都珍惜你。”闻焰感受他抖得更厉害,越发用力的揽着他。


    肖宥恩桎梏在他怀里像搁浅的鱼,哪怕氧气已经加到最大,他也觉得窒息胸闷。


    “恩恩?”闻焰托住他下滑的身子,见他再次晕厥过去,吩咐道:“回医院。”


    这一路,肖宥恩又做起了梦,梦里不再是欢声笑语的童年,而是面容枯槁的父母坐在屋檐下无能为力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坝。


    爸爸抽着烟,妈妈发着呆,从日出到日落,家里冷清的像栋空宅。


    夜幕降临,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黑暗里,院中的两人随着黑夜而消失,一个女孩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更是孤寂的望着毫无人烟的院子,院中的杏树抖落了一地的果子,女孩走到树下,月光落在她眉间,照着她满目疮痍,死气沉沉。


    她的家,是冷清的,一年又一年……


    梦醒了,肖宥恩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时快时慢的机器声,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被送回来急救了。


    “阳阳,你终于醒了。”肖月憔悴的凑到床边,欣喜不已的牵起他的右手。


    肖宥恩慢慢挪动脑袋,看着女人眼底的黑眼圈,心电监护又濒临报警。


    “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吓死姐姐了。”肖月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可以出事,你答应过我的,要稳定情绪配合治疗。”


    “对不起。”肖宥恩喉咙又干又哑,说出的话,如同破风箱漏了风,很朦胧。


    “阳阳没做错任何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


    “姐,我想出院回家。”肖宥恩冷不丁的开口。


    肖月震惊,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现在不能出院。”


    “伤口都愈合了,回家养也是一样的。”


    “你还要手术,心脏上还卡着”


    “手术不着急。”


    肖月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阳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可以出事。”


    “我没有放弃过治疗,只是想回家。”肖宥恩强颜欢笑着,“我离开了十八年,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住过的房子。”


    肖月欲言又止,乡下的房子早就卖了,为了让她方便读书,爸妈用卖房的钱在东郊的老小区买了套两居室,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我会听话好好养身体,你带我回家好不好?”肖宥恩近乎哀求着。


    肖月低下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去问问医生,医生同意,我们就出院回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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