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因为他没有机甲。


    联合夏令营的选拔赛为了公平、公正，没有使用机甲，但是在现实里，可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扶危那边的情况，但谢温词知道不管是白朝晨、白西晚还是沈间离，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甲。


    就在谢温词组装了五十个机械炸。弹时，他头顶上的天花板就被捅了个对穿。谢温词用手臂挡住了掉落下来的灰尘时，便看到一段泛着冷光的白色蛇尾慵懒而又缓慢地移开了。


    这是扶危的蛇形机甲。


    修长的机身如同白蛇一般在空中盘旋，腹部的关节灵活得仿若是真蛇蠕动，覆盖在全身的每一个鳞片都做得栩栩如生，随着机甲的动作轻轻开合，像是呼吸般起伏。


    扶危像是看到了谢温词。


    白蛇机甲轻轻晃动了身形，它猛地一个冲刺，鳞片衔接处的纹路在这一刻都瞬间舒展，形成恐怖的笼罩姿势。在谢温词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只巨大的蛇头便已经出现在了谢温词的面前。


    蛇头的眼睛应该是最新研究出来的光学镜头，镜头表面泛着浅淡的银光，冰冷的金属枝干与镜头毫无温度的光组合在了一起，便多了几分生物捕食的威慑力。


    扶危想要吓吓谢温词，主要是先前的那色蛇让他丢了面子，所以他想要让谢温词看看真正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但不曾想，即便这样近距离接触，谢温词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恐慌的神色，他依旧是这副神情淡然的样子。


    这让扶危很不爽。


    他想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谢温词露出别的表情？


    “学长？”就在这个时候，扶危听到谢温词喊出了这个称呼，他原本臭臭的神情瞬间舒展开来。


    “怎么了？”蛇头还悬浮在谢温词面前，他的声音通过蛇口清晰地传递出来，带着机械的冷感，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共振。


    谢温词从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但他能清楚地看到机甲上的那一块块银白色的鳞片舒展开来，机甲的状态同机甲主人的状态是通过精神力同步的。也就是说，现在的扶危心情很好。


    “先说好，我的机甲是单人机甲，可不能带你上来。”


    很显然扶危的机甲只有一个座位，这是为了能节省出更多的空间，保证机甲的灵活性。然而下一刻，扶危听到了谢温词淡淡地问了一句：


    “我能在你的头上吗？”


    在头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知道alpha的头不能动吗，动头等于动土！别说上头了，扶危都不会让其他人站在他宝贵的蛇形机甲上。


    巨大的蛇尾微微摆动，从天花板上的破洞离开了这个车间。而在这盘旋的蛇尾之上，赫然站立着一个人。


    风声一点点地漫过谢温词的耳边，呼啸的风声几乎掩盖了周围的声音，但与此同时，谢温词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微微垂眼，向下望去，便看到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肢体扭曲。


    谢温词扫了一眼这些尸体，这些尸体大多已经失去了原始器官。而此刻他们的身形干瘪，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脸颊凹陷，四肢就像脱水的枯木，失去了完全的生息。而此刻在失去血液的尸体就这样如同垃圾一般躺在地面上。


    在扶危、沈间离他们行动的时候，这些失智水蛭就像是警觉到了危险，将原本留下来的晚餐以极快的速度吞食。


    刹那间，尸横遍野。


    盛世机械工厂一共上千名员工，此刻有一大部分都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还有一小部分正苟延残喘，狼狈逃跑。在这些逃跑的人中间，谢温词看到了乔恩的身影。


    乔恩比那些死去的人要好上一些，至少他还未捐赠的器官在这一刻为他提供了动能，但他应该离死不远了。


    被失智水蛭吸附的人目前还没有幸存的案例。


    扶危对于眼下的一切并不陌生，他甚至有些习惯当前的惨状，虫族一日不死，人类的生存边界永远都是漏风的墙，它们从不会只满足于吞噬生命，还要撕碎生态的根基。


    河流成为产卵地、工厂成为猎场、人类成为食物，这些永远都不是终点。就连他叫过来的巡查员，此刻也只敢遥远封锁现场，阻止其他人类靠近，从而发生不必要的伤亡。


    对于虫族，人类束手无策。


    人类研究它的速度赶不上它进化的速度，它每一次进化都是对人类的灭顶之灾。


    “等等，你不会要哭了吧？”机械的蛇头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它在空中微微转了个身，对准谢温词。他突然想起来，面前的学弟好像才刚刚成年，他估计还没见过这么残酷一面。


    他立起蛇头，在空中半转身体，看向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谢温词。


    正如他想象中的那样，谢温词此刻没有说话，他的眼角微红，眼睛里像是泛着水光。扶危觉得谢温词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


    啧，果然，年轻就是麻烦。


    扶危在看到谢温词的这番表现时，不知为何原本有些上头的情绪正逐渐恢复平静，他觉得面前此刻即将流泪的谢温词，好像给他一种对方同其他人并无不同的感觉。


    那原本吸引他的兴趣点好像正逐步消散。


    就在扶危神游，思索如何让谢温词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谢温词的回答：


    “怎么会？”


    扶危看向了对方，白灰色的竖瞳就这样盯着谢温词。


    谢温词能感觉到扶危的心思，但他没有着急，他在静静等待。


    谢温词的目光没有看向他，而是极快地扫视了一眼周围。在他的周围，沈间离和白西晚已经开始击杀这些失智水蛭了，电光和火光时不时在半空中乍现。


    最后，谢温词没有同扶危对视，他的目光径直落在了盛世机械工厂旁边的河床上，像是感知到了危险，在那里，正有无数失智水蛭的幼虫正在不断地向上攀爬，它们有些来到盛世机械工厂上，有些却蔓延，朝着四周散开。


    谢温词拿起了自己制造的机械炸。弹，一股脑儿地全部投掷过去。机械炸。弹的阀门被打开，超高压机油冲破约束的刹那，爆鸣声震得天地都好似在一瞬间震颤，浑浊的油雾裹挟着金属碎片炸开，在半空织成一片灰白色的冲击云。


    在这惊天动地的轰鸣之中，在雷电和火光的闪烁之中，谢温词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蛇尾上。他轻轻地眨了眨眼，左边的眼睫微微垂下时，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蜿蜒而下，好似滴落在他冰冷的蛇鳞上，但他的右眼却依旧清明，无悲无喜。


    “我无法改变过去，我只能改变未来。”


    谢温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天大的能力能改变什么，他只是一个beta，拯救世界这件事就算要主角，也不会是他。


    所以对于面前所发生的事情，他实际上并不会哭。而他现在流泪，只是为了完成他的人设，在人性之间寻找一种平衡。


    破碎有时候也是一种美学。


    有一说一，一只眼睛流泪还挺考验演技的，但不知道为何，在那滴泪落下的时候，谢温词却想到了[推演沙盘]上的最后一句话。


    [今夜无事发生。]


    今夜本该是平安夜，但为了挽救更多的生命，今夜却注定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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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突然发现色蛇肯定是要普通话二甲的人才能完美地读出来～


    瘫


    小谢同学：又是表演的一天


    应该不会有人说小谢同学漠视生命吧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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