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3个月前 作者: 穆穆良朝
闻桥跟着程嘉明一起上楼。
进了房间,闻桥就下意识泻了那股劲儿,他抬起手伸了个懒腰,讲:“这一天感觉做了好多事情,怎么才不到九点原来人的一天可以这么长的么?同样是二十四小时,我怎么觉着以前好像不这样的?”
程嘉明走进更衣室,拿了两套同款同尺寸的睡衣出来。
“是啊,为什么呢?”程嘉明把其中那套浅粉色的递给闻桥。
……粉的?闻桥举起睡衣看了看,又看了看程嘉明手上那套灰的。
“为什么……”闻桥重点开始偏移,满脑子开始转,对啊,为什么为什么是粉的?怎么会是粉的?
闻桥盯着粉色睡衣露出的那点小表情,让程嘉明忍不住轻拧了一下他的右脸。
指腹下的触感细腻光滑,程嘉明反手扣住年轻人的肩膀,把人直接带进了浴室。
“诶是要一起洗吗?”闻桥问。
“嗯,一起。”程嘉明说。
“……纯洗澡?”
“不纯洗澡。”程嘉明打开淋浴,回过头,温和地对闻桥说:“还有检查。你忘了吗?闻桥,我说过的。”
哦……闻桥想起来了。
程嘉明是说过的,他说他必须要亲自检查才能放心他要亲自检查一遍、很多遍。
水雾和热气开始腾升,闻桥有点紧张,问程嘉明:“那你要……怎么检查?”
程嘉明没有说话,握住闻桥t恤的边向上卷起,闻桥配合着举起手臂。
衣服落了地。
闻桥赤条条地站在白雾里,他忽然就觉得自己有点像一条待宰的羔羊。
哦,他成年了,那去掉羔像是一条待宰的羊。
也不知道程嘉明的刀锋不锋利。
雾气腾绕,自下而上绕过闻桥的脊背脖颈,连带程嘉明的手指一起,共同在闻桥的皮肤上炸开滚烫的花。
这种感受有点像那个晚上那个下着大雨的晚上,同样的雾、水、潮热。
但那个时候闻桥脑子不清楚,而现在他的脑子是清楚的。
但脑子清楚有什么用呢?
他能想得明白什么问题吗?
他能想得明白为什么之前的日子总是过得那么潦草那么快,而现在的每一天却过得这么具体、这么慢吗?
他能想得明白,现在程嘉明的手到底是在干什么他是在巡视他的领地吗?
他用得着这么认真地、一寸一寸地审查他的身体吗?
钝刀子割肉也不是这么个割法。
他是不是应该主动躺到照着十八盏大灯的解剖台上去?这样是不是有助于程嘉明把他看得清楚一点?
水声淅淅沥沥,落在浴室的地面、墙砖,闻桥听着水声,听着自己的呼吸声,然后听到程嘉明突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说:“闻桥。别躲。”
他又说:“也别抖。”
多霸道。身体的自然反应而已,他哪里能控制得了啊?
“那你别这样摸”闻桥低下头,看着程嘉明的头顶咕哝:“上上下下已经摸了三遍了啊程嘉明,你到底摸好了没有?”
程嘉明抬了一下头。
水从上落下,溅过他的眼睫,这样肯定是不舒服的,所以程嘉明很快又垂下眼。
有点可怜的样子。闻桥想。虽然这点可怜百分之两百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他的多余的想象
但闻桥还是没能忍住。
他学着程嘉明惯常的摸他头发的那一种动作,很轻地把程嘉明的头发往后捋,直到露出程嘉明的额头和眉眼。
被水润过的程嘉明看上去好年轻。闻桥开始好奇十八岁的程嘉明会是什么样子。
程嘉明一直等闻桥收回手之后才开口,他说:“我不是在‘摸你’,闻桥,你又忘记了,我是在检查。”
闻桥说哦,“那你检查出了什么?”
“三处伤口。”程嘉明站起身,温柔道:“乖孩子,你对我说谎了,你说你没受伤的。”
“……”闻桥被突如其来的乖孩子三个字砸晕了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说:“有、有吗?”
程嘉明说有。
闻桥:“会不会是蚊子咬出来的包?”
“不,是伤口。”程嘉明挤出洗发水,抹到闻桥的头上。
“闭上眼睛。”程嘉明又说。
闻桥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柑橘香气很快就随着泡沫一起膨胀,闻桥的世界好像炸开了一百个橙子。
闻桥想,程嘉明没准也是其中一只一只气炸开的橙子哦,炸开的橙子,气炸开的程嘉明,被他气到反复炸开的橙、程嘉明。
闻桥说:“是伤口也肯定不严重的,我都没有感觉到疼呢。”
程嘉明嗯了一声,说:“之前你额头缝针的时候也说不疼。”
有这么回事吗?闻桥想,没有吧,那天他不是朝着程嘉明疯狂喊疼吗?
程嘉明的指腹蹭过闻桥额角那一块光洁皮肤,曾经的伤口早已经愈合,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的确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程嘉明说:“可能放着不管,明天它自己就会痊愈。”
放着不管?闻桥下意识说:“那可不行。”
“你都已经找到它了,怎么能不管它呢?”闻桥讲:“求你了,就管管它吧。”
程嘉明没有说话,用温水冲开闻桥身上的泡沫。
柑橘香气的泡泡旋转着进入地漏,闻桥赤着脚,往前一步,踩过泡沫,一整个滑溜溜地环抱住对方。
他闭着眼睛,就那么天真地、纯然地贴紧了程嘉明。
他说:“我一整个人都是你的,你就管管我吧,程嘉明。”
第41章 情话说两遍
房间的大灯亮着。
穿着粉色睡衣的闻桥敞着四肢趴床上,趴了一会儿,像是觉得这姿势难受,他伸手把俩枕头抓过来一齐叠在胸下,然后半撑起来身体。
闻桥撑着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好了么?”
程嘉明把手里的碘伏棉签丢进垃圾桶,撕开一张卡通创口贴,整齐端正地贴在年轻男人白皙的小腿肚上。
“好了。”
程嘉明轻拍了一下闻桥的小腿,起身,去浴室洗手。
闻桥保持着扭头的姿势,抬脚,然后和创口贴上那只嬉皮笑脸的叮当猫对上了眼。
“。”
闻桥默默放平了腿。
唔。
还……还挺可爱的。
擦伤的地方都贴上了“小朋友专供款”创口贴,那就还剩下腰胯下的那一块淤青。
其实闻桥没撒谎,这块淤青看着唬人,但不用力往下摁是真的不疼的,但程嘉明非要拿冰块给冷敷。
行,冷敷就冷敷。
今晚的闻桥只管当好一个乖孩子,问就点头说好好好、行行行,一整个态度就是,老子很听话,老子超特么乖。
程嘉明拿毛巾裹着冰块给闻桥冷敷,闻桥就趴枕头上开始玩游戏。
然后连输两把。
“……”
闻桥闭眼,深呼吸了一下。
他安慰自己这是手感还没回来呢,毕竟距离他拿到新手机还不到五个钟头何况他连着两局都走衰运匹到一群猪队友今晚也不知道哪个养猪场大放闸了,放出了那么多只小脑替代大脑发育了的猪,长了两只蹄子就只会瞎几把扑腾。
闻桥继续安慰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闻小桥,再开一把吧。
再来一把肯定赢。
百分百赢。
闻桥信心满满地匹了第三局。
“闻桥。”
“嗯?”闻桥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程嘉明,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冰不冰?”
“有点”闻桥不是猪,且今晚脑子十分清醒,话还没全部出口就觉得不妥,赶忙改口讲:“还好!”
闻桥一脸铿锵地重复:“不冰的!是真的还好!”
小朋友稀烂的“巧言令色”功夫成功让程嘉明笑了一下,他收起冰块和毛巾,随手放在床头柜,然后低头,再次检查那块攀在对方腰胯下的淤青。
瘀痕不大,但颜色很深,青紫交替,浮在白皙皮肤上十分、十分地扎眼。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你受伤了。”程嘉明的声音轻得有点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