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穆穆良朝
    闻桥又吐了。


    他趴在床沿呕了两下,没吐出来东西,倒是把程嘉明惊醒了。


    闻桥想说没事,但他没办法说话,只要一张嘴他就能闻桥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冲进了浴室。跟进来的程嘉明见了他的样子,当场就说要送闻桥去医院。闻桥说不用,他说他吐出来就舒服了。


    吐完了就漱口刷牙,然后拉着表情有些凝重的程嘉明重新睡到床上。就这么安稳了不到二十分钟,闻桥又爬起来吐了一次,这次,无论闻桥怎么说程嘉明都不听了。


    “去医院。”程嘉明套上衣服,对闻桥讲:“不能说不要,必须要去。”


    程嘉明拿出了他作为老师的威严,闻桥不敢造次,乖乖穿上他带来的干净衣服,被拎去了急诊。


    四点钟,天微微亮,雨也下得已经比午夜时候小了很多。


    蔫掉了的闻桥坐在医生面前,垂头丧气地回答医生的问题:“没吃饭,就喝了点酒,白酒。”


    “……中午也没吃。”


    “早餐也……”


    “不太饿就没吃。”


    “难受了有几天了,嗯,疼过,几天前疼过一次,吃过胃药。”


    “不很疼,就一点点疼。”


    闻桥回答问题的时候,程嘉明就站在他侧后方听着,闻桥能觉察到程嘉明的目光偶尔投射到他身上。


    这种眼神不尖锐,不伤人,但很有威压、很有力道。


    医生打字开单,闻桥就侧过脸偷偷瞟了一眼对视上了,闻桥就咻地一下收回目光。


    要命。


    程嘉明超凶。


    医生诊断急性肠胃炎,开了点滴,让去拿药挂水。又再三嘱告闻桥以后要按时按点吃饭,更忌空腹喝酒,不要年纪轻轻就搞坏了身体。


    在程嘉明眼皮子底下,闻桥对着医生点头如捣蒜,比幼稚园的小朋友更乖更听话。


    拿了药就去挂水,清晨四点的医院不用排队,闻桥坐在护士跟前的小凳子上,恹恹地伸出手挂水。


    闻桥皮肤白,日光灯底下,手背上青色的脉络清晰。


    “好挂的哦?”闻桥问护士。


    护士看了眼帅哥,拿了碘伏涂了涂,哄小孩儿似的,说不疼的,放心吧。


    护士上针又快又专业,细微的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闻桥还是转头对着程嘉明说了一声疼。


    他声音其实挺轻的,初衷也无非就是想撒个娇,让程嘉明别那么凶,但耐不住护士小姐姐耳清目明。


    护士一下就抬起头,像是要认真再看一眼,好记住这个无理取闹的病人长得什么样子,程嘉明似是无意,侧身往前了一步。


    斯文秀致的男人提起输液袋,冲护士露出一个替小朋友道歉的、歉然的笑。护士就也收起目光,假装忙碌地整理东西。


    急诊输液室里只有零星一两个人,但两人还是径直走向了角落。


    挂起输液袋又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程嘉明坐到闻桥身旁的位置。“困就再睡一会儿。”程嘉明示意闻桥可以靠过来。


    闻桥就靠了过去,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不困。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困,闻桥用头在程嘉明的肩膀上碾来碾去。头发毛刺刺地顶着程嘉明耳垂下的皮肤,是一种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不管不顾的、莽撞的亲昵。


    程嘉明随他蹭,一直蹭到头发炸了毛闻桥才停下。


    “……我以后不那样了。”


    “不哪样?”


    “不那样喝酒了。”闻桥顿了下,看向程嘉明:“你也会看住我的,对吗?”


    “对,我会看住你的。”程嘉明用手指给闻桥整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还想吐吗?胃呢,难受么?”


    闻桥说不想吐了,胃也还好。


    “已经不难受了。”闻桥说着,又把头抵到程嘉明身上。


    大概是无聊,闻桥挂了点滴的手爬来爬去,摸来摸去,最后摸到程嘉明的腿上。


    程嘉明穿了咖色布料的裤子,滑溜溜的触感,还挺好摸的。闻桥来回摸了几下,程嘉明大概觉得痒,伸手轻轻摁下闻桥在他腿上乱蹭的手指。


    被摁住了,闻桥的手就也挺乖地不动了。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飘在鼻尖,闻桥低头看着两个人松松叠在一起的手。


    看着看着,他就想,这程嘉明的手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手掌的形状,文绉绉的指骨,还有白净的肤色,全部都稳稳地踩在闻桥的忄生癖上虽然其实闻桥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忄生癖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闻桥想,他既然能被程嘉明精准地戳中忄生癖,是不是就代表,他们两个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


    那如果,他们俩之间天然地存在着某种基础,是不是就代表……


    闻桥脑子又开始发晕了,晕着晕着,他又想起来了几个钟头前程嘉明对他说的那句话。


    【给我一个照顾你的……】


    ……。


    闻桥的心脏又开始跳起来不成节奏的蹦擦擦了。


    可照理说不应该吹一点牛批来说,给他真真假假表过白的男男女女、不男不女能从他老家的肯德基大门一路排到发国。


    只要闻桥乐意,他能在太平洋里养鱼闻桥不乐意罢了。


    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闻桥只答应过一个人的告白。


    然后他们分开了。


    再然后……他就认识了程嘉明。


    再再然后,他就睡到了程嘉明。


    闻桥知道他是靠脸睡到的程嘉明那第一次是靠脸的话,后面呢?靠什么?


    他稀烂的床技吗?


    别以为他不记得,刚开始的时候,程嘉明根本就没那个什么过。


    他看上去简直快要快痛死了,有一次做到一半都忍不住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就被闻桥摁灭了,闻桥态度超烂地让他别抽了,说他,烟熏到我眼睛了你知道吗?


    当时程嘉明是不是说了抱歉?闻桥记不清了。


    那会儿闻桥不在乎的。


    他不在乎程嘉明,不在乎程嘉明疼不疼或者爽不爽,因为闻桥并没有很想要维系这一段“泡友之情”,他只管自己闷头发泄,发泄情绪或者是谷欠望。


    但,多么吊诡,程嘉明竟然也像是不在乎。


    痛得嘴都白了,还能配合闻桥塌腰抬腿的。现在回过头想想,程嘉明当时简直是有病一样的。


    他干嘛啊他,他又没有恋痛的癖好,难道是想要开发一下新的床癖吗?


    那根据后来的发展,看着也没开发出来啊,他哪里喜欢那种直白的做暧方式啊?他明明就需要很多的亲亲抱抱。


    太奇怪了这个人。


    太奇怪了。


    奇怪到闻桥现在想起来就要生气生气!闻桥恨恨地用头撞了一记程嘉明


    不是挺凶一人吗?


    一开始的时候怎么不凶他一下呢?


    或者哪怕开口,让他轻一点、慢一点,又怎么样呢?他难道就会不理他了吗?


    或者干脆教教闻桥也好啊!


    就放开手脚随他瞎搞胡搞怎么当的老师,一点教书育人的心都没有!!


    撞一下不解气,闻桥又撞了一下。


    程嘉明不知道闻桥在想什么,但他一点没有制止闻桥的意思,就这么随便他乱撞,等闻桥撞完了就换个坐姿,让闻桥重新靠过来的头颅放置得更舒服点。


    闻桥:“……”


    闻桥心口刚生出来的气就像一颗泡泡球,还没来得及成型,噗一下就被沾着蜂蜜的尖针戳破了。


    ……傻子是一种传染病,绝对的,百分百能够通过体液传播感染。


    程嘉明就是因为吃他口水还有精x吃多了,所以也从聪明人变成了一个不聪明的傻子。


    傻子傻子傻子。


    闻桥张开手,和程嘉明的手指一个一个对应缝隙,插进去,扣紧。


    输液室的白炽光闪烁了两下,前排座位上输完液的病人起身走人,空空荡荡的输液室里,就只剩下角落里的两个人。


    “这其实是我第二次这样喝酒。第一次是和陈舫姐他们。那次我也喝醉了,晕晕的睡了一整晚,但是到了第二天就好了,所以我就以为这次也一样。”


    “哦对,那一次是陈舫姐说要介绍我去演戏,我以为她开玩笑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程嘉明,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我演过电影的,是吗?”


    点滴一滴一滴地进入身体,小傻子一兜一兜地翻倒出自己的秘密。


    他愿意……愿意再一次鼓起勇气,尝试着、慢慢地……


    第26章 不足为外人道


    闻桥如果不刻意提起,程嘉明的确需要通过其他的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才能知道他还有过拍摄电影的经历。


    拇指的指腹磨过两个人交握的手掌,程嘉明垂下眼睫,盖住思绪,只有声音依旧温和。


    “那,演的是什么类型的电影呢?”程嘉明问。


    闻桥很庆幸程嘉明没问他是正经的还是不正经的电影,不然他肯定又要生气。


    店长也好老金也好,哪怕是喜妹姐其他随便什么人,他们都可以调侃闻桥,说他要演的是什么电影呀,该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小电影云云


    但程嘉明不行,他想都不准往那个方向想一下。


    “青春电影。就挺疼痛的那一种青春电影。”闻桥形容不来主题,只能给个大概的框架:“讲两男一女的三角恋的,结局一死一残一伤。”


    “电影上映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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