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3个月前 作者: 山芜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那双被沉重枷锁束缚的手腕,动作有些僵硬。
雌虫脸颊上那点红晕更明显了,声音也比之前低了许多,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尴尬:“我……想去方便一下。”
**!
057在心中骂了句从某任宿主那学来的脏话。
他完全忘了这茬!
训诫室里附带了一个极其狭小的卫生间,但一直锁着。而埃德莱在经历了长期的饥饿和脱水后,昨晚喝了粥,今天又用了午餐和布丁,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产生这种需求再正常不过。
057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正打算打开那些枷锁时,忽得顿住动作。
他注视着埃德莱此刻还难掩羞赧的脸,低声警告:“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出肯瑞瓦。”
这不是杞人忧天,掉以轻心间接导致任务失败前例太多,057自认已经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埃德莱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抬头望他:“你觉得我会对你出手?”
他收回抬起的手,手腕上的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脸上的表情彻底冷淡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讥诮:“我是军雌,不会对普通民众出手,这是底线。”
雌虫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误解又难以辩驳,057瞬间信了他的说辞,赶忙解释:“我不是质疑你的意思……哎!给你解开,我总归会盯着你的,别做小动作。”
腿上手上的链条都被解开,雌虫的皮肤上露出被厚重金属硌出的红痕,在素白的肌肤底色上异常醒目。
“去吧。”
057移开目光,错过了埃德莱活动手腕时悄悄瞪过来的一眼。
几分钟后,隔间的门再次打开。
埃德莱走了出来。他的脚步比进去时更稳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却比进去时更难看。
“怎么了?”
“没有。”
埃德莱躺回床上,理了理头发。
方才照镜子时,他才发现自己原本一头漂亮的金发被审讯的虫剪得像狗啃似的难看,心中郁郁。
埃德莱一向知道样貌的重要性,现在他还需要这副柔弱可欺的面目达成目的,可……他现在丑得自己都看不过眼!
057更疑惑了。但他敏锐地察觉到雌虫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他拿起那些解下的枷锁,看着上面冰冷的金属环扣,又看了看埃德莱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犹豫了一下,他再次转身离开了训诫室。
这一次,他去了楼上的杂物间,找来了一些柔软的棉布和蓬松的棉花。
埃德莱看着顶着头荧光蓝的雄虫来回奔走,给那些锁链裹上一层厚厚带棉花的布料,心中复杂难言。
“你直接解开就好了,我不会跑,也不会伤害你们。”他淡淡地说。
“那不成,”057坚定地摇摇头,“你现在还是危险分子,我要为这座庄园里的所有生命负责。”
埃德莱轻笑着没有反驳057天真的观点。
只要他的身体恢复到巅峰时期的五成,不,三成,这些看似粗重的普通金属锁链,根本困不住他。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看着057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于活泼的蓝发。沉默片刻后,他忽然用一种轻柔的的语调开口:
“你真负责任。很少见到像你这样正直又细心的雄虫了。”
正埋头跟布料和针线较劲的057,动作猛地一顿,老脸一红。
他……被夸奖了?
057有些想不起来上一次被夸赞是什么时候。
作为新生的系统,他只完成过几个糟糕的任务,还为了救宿主贷款了不少的积分,最后被主系统痛批,被前辈痛骂。
他只是个很失败的,注定会被回收的系统而已。
不敢抬头,怕被埃德莱看到自己此刻的窘态,只得含糊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再喊我。”057匆匆将最后一点线头打结剪断,几乎是有些仓促地站起身。
他习惯性地丢下这句结束语,转身就打算离开这个让他突然感到无所适从的空间,却被雌虫倾身拽住了手腕。
那些链条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没有发出声响。
“我在这里,只能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才能相见,不是吗?”
埃德莱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一手轻轻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床上。
雌虫仰着脸看他,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点寂寞的坦诚。
“……”057停住脚步,盯着埃德莱的发旋出神。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取出口袋里的备用终端递过去。
“你可以拿着解解闷,但是向外发布信息的渠道已经被我断掉。”
剩下的那些警告他没有补充,因为清楚聪明的埃德莱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事不该做。
“我知道了。”
埃德莱接过终端,面上还是有几分闷闷不乐。
057能够理解他的感受,要是他被囚禁,没有自由,定然也会对一位能够与他进行沟通的生物产生依赖。
“你给我的账号发信息,我就会知道。有什么事都可以联系我。”
057补充完,埃德莱终于抬起头,朝他温柔浅笑。
“谢谢你,无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雄虫。”
……
057梦游似的回到自己的休息间。
久久不能回神,像是被下了咒。
好可怕的主角受,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散发自己的魅力。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宿主,想要将这样的雌虫据为己有也是人之常情。
还好他是个系统,没得感情。
作者有话说:057:弗勒塔有蛮多缺点的诶……
埃德莱:与我无关。
057:?
埃德莱是本文唯一带点绿茶属性的雌虫hh,有两幅面孔,前期装可怜,后期黑化变脸。[狗头]
第119章 057番外(4)
时间来到晚上, 庄园里的灯光逐次亮起,从窗口透出暖黄的光晕。
弗勒塔侯爵扶着依然昏沉胀痛的脑袋,一步三晃地走下主楼梯。
他脸色发白,眼下挂着明显的青影, 那头耀眼的红发虽然被仆虫重新梳理过, 但仍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057等在楼梯口, 见他下来,半搀扶着他到客厅坐着, 又去泡了杯蜂蜜水备上。
没过多久, 一道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那个新来的,名为罗卡尼的亚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衬得他肤色更白, 身形更显单薄。
他看到沙发里的弗勒塔, 眼睛微微一亮, 又迅速低下头, 似乎在犹豫该不该上前。
弗勒塔恰在此时睁开眼, 碧绿的眸子因为宿醉而显得迷蒙。
他看到了门口的亚雌, 嘴角扯出一个明显带着兴味的笑容,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接下来时间, 侯爵便搂着新纳的雌侍调笑, 直到饭桌上, 那亚雌也坐在他的身侧,独一份的殊荣。
几乎是掐着饭点,白日里不见踪影的十多位雌侍,像收到某种无声的集结号令, 纷纷出现在餐厅。
他们穿着各自得体的晚装,妆容精致,步履轻盈,在自己的固定位置坐下。
餐桌上,弗勒塔的注意力显然还在身边的亚雌身上。
他亲自为他布菜,低声询问口味,将自己盘子里某样觉得不错的食物分过去。
罗卡尼的脸一直红着,小口吃着,偶尔抬眼看向弗勒塔时,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光。
而长桌两侧,那十多位雌侍仿佛集体失明了一般。
他们安静地进餐,咀嚼无声,目光只停留在自己面前的餐盘或酒杯上,偶尔与邻近的同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近乎漠然的眼神。
没有一个朝主位方向投去任何含有不满或好奇的视线。
他们都清楚,弗勒塔侯爵对新雌侍的新鲜感不会超过一周。
不过三四天的光景,弗勒塔外出赴宴、夜不归宿的频率又开始明显增加。
即使回到庄园,也常常是匆匆换身衣服,或是去书房处理些琐事,很少再像最初那样,将大把时间耗费在陪伴罗卡尼上。
那可怜的亚雌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日日抹泪。其他几位好心些的雌侍,会上前半真半假地安慰几句。
057是全程跟随弗勒塔的。
从喧闹的宴会厅到隐秘的俱乐部,从赛马场到拍卖行,他看着主角攻如何用金钱和地位堆砌欢乐,如何周旋在不同的面孔与新鲜刺激之间。
他自然知晓主角攻是个什么德行,这样的案例多了,也就麻木了。
*
今天这场宴会,是财政大臣独子的订婚典礼,在帝都最奢华的宴会厅举行。
弗勒塔显然乐在其中。他穿梭在宾客间,谈笑风生。
057如影随形,保持着半步的距离,随时准备应对侯爵的任何需求。
财政大臣那位相貌实在算不上出众的独子,正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众虫的祝福。他身旁,站着他的未婚雌君。
那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雌虫。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礼服,面容极其英俊,但线条冷硬,仿佛由冰雪雕琢而成。
一双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视线淡淡地扫过周围喧闹的虫群,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与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