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3个月前 作者: 都市累人
第44章 心结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一下,“阎宁?你有什么事吗?”声音立马冷淡了不少。
“通知你一声,”阎宁语气轻松,带着点胜利者的炫耀,“过阵子我要向陶培青求婚,顺便把事儿办了。请你来喝杯喜酒。”阎宁特意强调了求婚和办事儿。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阎宁都能想象出梁斌那张小白脸瞬间惨白的样子。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找回声音,干巴巴地说,“……恭喜。不过我这里很忙,就不……”
“邀请你来,机酒全包。”阎宁打断他,“时间地点回头发你。来不来,随你。”但阎宁知道,他不会不来,就是为了陶培青他也会来。不来就是心里还有鬼。阎宁谅他没那个胆子。
挂了电话,心里一阵舒坦。
阎宁没敲门,直接推门就进了祁东的诊疗室。
看到阎宁进来,祁东显然没料到。他先是怔了一下,那是一种被打扰后条件反射般的不悦,也是面对阎宁时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警惕。他合上书,动作不疾不徐,把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这才抬起眼,完整地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有事?”祁东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阎宁没接话,也懒得寒暄。他几步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右手一扬,再向下一落,“啪!”一声清脆的响动,一张边缘烫金、质地挺括的精致请柬,被拍在了祁东面前的桌面上。
祁东的目光垂落,先定格在那张请柬上。上面“阎宁 陶培青”三个字写得格外清晰。祁东看了几秒,他的视线才缓缓上移,重新落到阎宁脸上。
阎宁抱臂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祁东这副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拱了上来。装,接着装。
他几乎能在心里嗤笑出声。祁东这人,永远摆出一副清高模样,说话滴水不漏。可谁知道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心思?这小医生,年轻,资历浅,却偏偏能跟陶培青说上几句话。
说实话,阎宁烦透了这些医生。一个个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眼神里却藏着打量和算计,假正经得令人作呕。
除了陶培青。
阎宁就特喜欢看他那副认真、冷淡又有点倔的那股劲儿,跟他们那些俗人完全不一样。要不说人和人的区别怎么这么大呢?
“邀请你来,”阎宁看着他诧异的脸,心情更好,补充道,“带薪休假,机酒全包。”跟对梁斌的说辞一样。阎宁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明晃晃的威胁,“对了,这是我给陶培青准备的惊喜,你要是敢走漏风声,你小心着点儿。”
阎宁得确保万无一失。陶培青要是提前知道了,这惊喜就没了。阎宁要的就是他猝不及防,然后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答应他,从此名正言顺。
祁东没说话,看着阎宁的眼神十分复杂。但他懒得琢磨祁东在想什么,谅他也不敢坏事。
交代完,阎宁心里那块大石头好像又轻了一大截,一身轻松,“找一个最爱的深爱的相爱的亲爱的人来告别单身,一个多情的 痴情的....孤单的人那么多,快乐的没有几个...”阎宁哼着时断时续的歌,转身出门巡海去了。
今天的海风格外舒服,阳光也好,连平时看腻了的海水都显得蓝汪汪的,特别顺眼。
阎宁甚至开始想象那天的场景。要找个天气好的日子。
简单布置一下,不用太花哨,但要隆重。他穿着最帅的衣服,陶培青……他穿什么都好看。梁斌和祁东坐在下面,脸色估计不会太好,但必须给他笑着鼓掌。
自己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问他愿不愿意。
他当然会愿意。他会不愿意吗?不过,以陶培青的性子,可能不会大声说“愿意”,也许只是点点头,或者轻轻“嗯”一声。但那也够了。
阎宁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戒指套在他手指上,从此以后,陶培青就是他名正言顺的人了。
阎宁越想越美,嘴角都控制不住往上扬。
阎宁正准备跳上船出海,一抬头,看见甲板上杵着个人影。
是阎武。
他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淡了。这小子,又跑来干嘛?这几天不是都故意晾着他吗?怎么还往上凑?
阎宁板着脸,一边往船上走,一边没好气地问他,“你来干什么?”语气硬邦邦的。
阎武没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凑上来,也没辩解,就站在那儿,看着他,眼神有点沉,又好像带着点儿委屈。他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伸手,要接他手里的缆绳,“哥,我和你一起去巡海。”
阎宁手一紧,下意识就想把手里的绳子攥得更牢,不让他碰。
阎宁往旁边侧了侧身,没给他。阎武也没强抢,就是保持着那个伸手的姿势,看着他。俩人僵持了几秒,海风吹得绳子上的铁环叮当轻响。旁边几个早起干活的手下都偷偷往这边瞄。
妈的,这像什么样子。在手下面前跟弟弟较劲?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阎宁瞪了他一眼,手上松了劲,任由他把缰绳接了过去。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
阎宁没再看他,转身就往驾驶台走。阎武也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引擎发动,船身轻震,缓缓驶离码头。海面上有薄雾,远处的岛屿轮廓模糊不清。他们俩并排站在驾驶台前,谁都没先开口。
这种感觉……真他妈陌生。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站在一起巡海了。以前,这是常态。那是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和踏实。他们兄弟俩一直都是依靠,好像有彼此在旁边,这片海再大,风浪再凶,心里都有底。
可现在呢?
空气里全是尴尬和一种说不出的憋闷。阎宁盯着前方被船头劈开的灰白海浪,脑子里却乱七八糟。一会儿想的是陶培青在房间里干什么,一会儿想的是求婚的细节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一会儿又想……阎武这小子今天到底想干嘛?单纯求和?还是又憋着什么别的主意?
“哥,”阎武突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没看阎宁,也看着前面,“北边那片有暗礁,经过的几艘小船都绕道了。”
阎武的语气很平常,就像以前汇报情况一样。阎宁“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
“还有,老陈那边递话过来,说新来的那个海关稽查,油盐不进,可能得想想别的路子。”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些事,以前都是阎武帮他打理得妥妥帖帖。他只需要做决定,或者有时候连决定都不用做,阎武就能处理得很好。不得不承认,有他在,阎宁省心很多。
“你看着办吧。”阎宁随口说了一句,语气还是有点硬,但没那么冲了。
阎武没再说话。他们又陷入了沉默,但比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僵持好了一点。
烟瘾上来了。阎宁摸出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在嘴上,正要点火,眼角的余光瞥见阎武好像也动了动。阎宁顿了顿,从烟盒里又抖出一根,也没看他,就往他那边递了递。
阎武愣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然后很快伸手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句,“谢了哥。”
“咔哒”一声,阎宁打着火,先给自己点上,深吸一口。他又把打火机朝他那边挪了挪。阎武凑过来,就着他的手点了烟。火苗在他们之间跳跃了一下,照亮了他小半张脸,又很快熄灭。
烟雾缭绕起来,熟悉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好像有那么一瞬间,他们又回到了以前。但很快,现实又沉甸甸地压了回来。
阎宁吐出一口烟,终于还是没忍住,侧过脸看着他,问出了那个一直在我心里打转的问题,“老二,你……是不是对陶培青,有什么想法?”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有点莽。但他懒得绕弯子了。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话。
阎武夹着烟的手指明显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阎宁,难道阎宁已经知道了陶培青的身世?还是听到了他的什么安排?
“哥,”他声音有些涩,“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让我怎么想?你当他面献殷勤,你是不是惦记上他了?”阎宁盯着他,没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阎武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烟头按灭在旁边的铁皮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轻响。“我的命是老阎和你给的,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阎家,是你给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接近他,是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在意他,我怕他……他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影响到你,影响到阎家。”
阎武尽可能的婉转表述,他希望阎宁能够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阎武看着他,眼神坦荡,甚至带着点恳切,“哥,我没别的意思。哥,船上兄弟个个底子干净。我不盯紧点,兄弟们心里会怎么想?既是扶稳这条船,更是护着阎家的周全。万一你要是脚下滑了,谁来扛着阎家的天?”
阎武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他只是为了帮自己?为了阎家?
可阎宁心里那根刺,不是那么容易拔掉的。
“帮我看着他?”阎宁冷哼一声,“用不着。我自己的人,我自己会看。”
阎武没再争辩,只是又沉默了下去,看着海面。
船继续往前开,雾气似乎散了些,能看见更远的海平线。但他们之间的那层雾,好像更浓了。
阎武今天主动跟来,说这些话,到底是真心想和解,想解释,还是又什么别的心思,阎宁不知道。
阎宁现在好像谁都不敢全信了。
船在预定的海域转了一圈,没什么异常。他开始调头返航。
阎武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没再主动说话。
快到码头时,阎武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声盖过,“哥,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跟你抢任何东西。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前一天晚上阎宁的话,显然成了阎武心里的一个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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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箭在弦上
阎宁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握紧了方向盘。
船靠岸了。阎宁先跳下去,熟练地拴好船。阎宁走下船板,经过阎武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朝房间走去。
背后,是阎武长久的,沉默的注视。
阎武在心里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明晚。”阎武找人给陶培青捎了话来。
明晚……这个时间比陶培青预想中更快。
无论原因是什么,箭已在弦上。陶培青没有更多时间犹豫、权衡、恐惧。明晚,他必须做出选择。
明晚。
这个被阎宁在心底期盼了无数次的日子,正一步步临近。他倾尽心思,为陶培青布下了一场盛大而浪漫的求婚。
阎宁推开房间内,陶培青果然坐在窗边。夕阳正好,落在他身上,安静美好。阎宁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陶培青轻轻动了动,没躲开,也没说话。
阎宁握着他的手,忍不住亲了亲他的手指。他的手是真好看,又白又细长。他摸着那根无名指,脑子里已经自动给他套上了戒指的样子,那枚戒指阎宁挑了一周。他第一次为这些花哨的首饰挑花了眼,他觉得什么样的昂贵材质都好像不足够配得上陶培青。
他知道,陶培青从不讲究吃穿,但阎宁永远想给他全世界最好的。
其实在阎宁心里,陶培青早就是他媳妇儿了,他们跟两口子没区别,睡一张床,吃一锅饭,自己的一切都有他一半。
阎宁正美滋滋地想着,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阿海来送饭。阎宁松开他,去把饭菜端过来,摆在他面前。
阎宁今天特意嘱咐厨房多备了几样素菜,虾也白灼得清清淡淡。饭菜放下,他照例转身就走,这几天他都是这样。他觉得自己有点像看守,不如让陶培青落个清静,独自吃饭反倒自在。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却传来声音。
“阎宁。”
陶培青叫住了他。
阎宁顿住,回过头。陶培青就坐在桌边,没有动筷,正看着他。西窗筛进来的夕照,恰好落进他眼里。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被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竟显得有些不同。
“我们一起吃吧。”
阎宁几乎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他们俩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吃顿饭是什么时候了。好像自从把他弄来,他们的相处就充满了强迫、沉默、抗拒,偶尔的平静也像是暴风雨前的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