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3个月前 作者: 莫淮
他们受了伤,却都还活着。
那么奈落...
秋的目光越过他们,望向庭院深处那个倚靠在断墙下的身影。
黑发半妖垂着头,胸口被贯穿一个大洞,暗紫色的血液正从伤口不断涌出。但他居然还在低笑,那笑声虚弱却依然带着令人不安的愉悦。
“看啊...秋...”奈落抬起头,猩红的眼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妖异,“他们还是...找到你了...”
秋站在原地,晨风吹起他墨色的长发。他看着伤痕累累的三位大妖,又看向濒死的奈落,浅金色的眼眸中泛起复杂的水光。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秋一步步走向倚在断墙边的奈落。他的步伐很稳,墨色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秋!”犬夜叉忍不住想上前阻拦,却被斗牙王伸手拦住。这位西国大将轻轻摇头,金眸中带着深沉的复杂。
奈落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在流逝,但奇怪的是,那颗由人类之心与妖怪之欲糅合而成的心脏,反而在此时跳动得越发有力。
“哥哥。”秋在奈落面前跪坐下来,咬紧的下唇泛白,眼中强忍的泪水在晨光中闪烁,“你要失约了吗?”
那个永远在一起的承诺。
奈落眯起猩红的眼眸,低笑了一声。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抬手,五指如利刃般刺入自己的胸膛。
暗紫色的血液喷溅在秋素色的和服上,宛如绽开的妖异之花。奈落竟硬生生将自己的心脏掏了出来,那颗仍在搏动的肉团被他托在掌心,递到秋面前。
“拿着它,秋。”
青年的眉头下意识蹙起,但他还是缓缓伸出双手,捧住了那颗心脏。在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他人类的身体,那是奈落数百年的执念、鬼蜘蛛的欲望、人见阴刀的回忆,全部凝聚在这颗心脏之中。
然后,在秋尚未察觉的刹那,那颗心脏化作温热的血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掌心。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肉顺着经脉游走,最终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他的心脏深处。
与此同时,奈落的身体开始消散。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紫芒,如同逆飞的萤火般升向天空。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秋脸上,偏执、眷恋、解脱,还有一丝得逞的快意。
“这样...”奈落最后的声音随风飘散,“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当最后一缕紫芒消失在晨光中,庭院里只剩下秋独自跪坐在血迹斑斑的废墟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心脏的温度。
一滴泪终于从青年眼中滑落,砸在染血的土地上。
剧情似乎出现了偏差呢。正常来说,他应该在混战中为奈落挡下致命一击,在四个妖怪面前凄美地死去,完成最完美的虐心结局才对
秋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指尖隔着衣料能感受到那里异常剧烈的跳动。不再只是人类心脏单纯的搏动,而是混合了某种黑暗生命力的共鸣。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城府极深的妖怪在彻底消散前,将最后一点生命力与永恒执念,编织进了他的灵魂里。
“就这样和哥哥永远在一起吧...”
那个声音在心底回荡,不知是诅咒,还是诺言。
“秋?”
斗牙王温和的呼唤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秋抬起眼帘,浅金色的瞳孔需要片刻才能重新聚焦。他看见坐在廊下的银发大妖,午后的阳光为那伟岸的身躯镀上金边。经过精心修缮的庭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仿佛那场天崩地裂的战斗只是一场噩梦。
“你是...”秋微微侧首,黑发如瀑般从肩头滑落,“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父亲?”他的眉头轻蹙,似乎还没有找回记忆。
“你可以叫我斗牙王。”大妖爽朗一笑。
秋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泛红:“我上一世...真的是你的妻子吗?”他下意识抚向自己的腹部,“犬夜叉是由我孕育出来的孩子?”
斗牙王怔了怔,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宠溺的轻笑。他伸手,用指背轻轻摩挲秋微烫的脸颊:“不,犬夜叉是由我诞下的孩子。”
“可你是男性...”秋困惑地眨着眼,长睫如蝶翼般颤动。妖怪的生育方式,果然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范畴。
“这是个奇迹。”斗牙王低声道,“将你我紧密相连的奇迹。”
就在这时,犬夜叉踩着大大的脚步声走来,火红的衣袖在风中翻飞。他习惯性地皱着眉头,一如既往地对父亲表现出不敬:“老头子别总缠着秋!”说着就伸手拉住秋的衣袖,“该吃午饭了。”
被半妖拉着走向饭厅时,秋回头看了眼静立在房间内的杀生丸。银发大妖的金眸深不见底,那里藏着太多未竟的故事。
“今天该坐在我旁边了。”犬夜叉理直气壮地说,耳尖却微微发红。
秋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好。”
饭厅里,琥珀和珊瑚正在布菜。少年心脏处的四魂之玉碎片已经取出,完整的玉也因戈薇的愿望而消散。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哥哥,该吃饭了。”琥珀笑着说。
秋坐在软垫上,目光扫过相貌相似的三只犬妖,又看向琥珀、珊瑚和玲。突然间觉得就这样下去似乎也很不错。
青年下意识抚上心口,那个声音响起:“确实很不错呢,秋。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副本:人见奈落。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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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算是oe?
下章得写个番外才行啊。
第80章 番外
冬天毫无预兆地来临了。
第一片雪花飘落时, 秋正独自坐在廊下。他微微仰起头,浅金色的眼瞳专注地追随着那些晶莹的蝶翼在空中旋转、飘舞。当一片六角形的雪花恰好落向掌心时,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冰凉的触感在温热的皮肤上迅速消融, 化作一滴微小的水珠。
“你该进房间了,外面太冷。”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你会生病的。”
秋轻轻蜷起手指,将那一滴雪水拢在掌心。
「但是雪景很好看啊, 哥哥。」他在心中回应, 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和我一起看不好吗?」
这一次,奈落沉默了。
就在这时, 一件厚重温暖的披风轻轻落在肩头。秋微微侧首, 看见杀生丸不知何时已坐在身旁。银发妖怪神色淡然地将自己洁白的绒尾展开,仔细盖在青年只穿着白袜的双脚上,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重复过千百次。
“杀生丸。”秋轻笑出声, 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我不冷呢。”
银发妖怪只是微微蹙眉,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人类的身体太孱弱,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我会照顾你。”
“好吧好吧。”青年故作无奈地撇了撇嘴, 眼底却漾开笑意。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新的雪花吸引, 这次是一片格外精致的冰晶, 在飘落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看!”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未融的雪花托到杀生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又是不同的形状,真的好漂亮呢。”
杀生丸下意识看向那片雪花, 但目光很快又落回青年脸上。他伸手,轻轻握住秋微凉的手腕。妖怪的体温一如他表现出来的性格,并不炽热,却有一种温暖。
他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人类,那双总是含笑的浅金色眼眸,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澈,纤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微的雪沫,随眨眼而轻颤,冻得微红的鼻尖,还有微微张开的、呼出白雾的嘴唇。
杀生丸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他也伸出手,用妖力精准地捕捉到一片正在飘落的雪花,让它在掌心保持着完美的结晶形态。
“这样就不会化了。”他将那片被妖力封存的雪花放到秋的掌心。
秋怔了怔,随即眼中的笑意满溢而出,仿佛盛满了融化的春光:“谢谢你呀,杀生丸。”
“嗯。”银发妖怪低声应道,缓缓倾身。他的手掌轻抚上秋的后颈,指尖没入柔软的黑发,然后吻上了那片温软的唇。
这个吻很轻,只是在唇瓣上停留片刻,便稍稍退开。杀生丸注视着秋迅速泛红的脸颊,金色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现在还是白天呢...”秋小声嘟囔,睫毛慌乱地颤动。
“没有人会看见的。”杀生丸将青年整个拥入怀中,用宽大的衣袖和绒尾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他低头,下颌轻抵在秋的发顶,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
雪还在静静飘落,庭院逐渐覆上银白。杀生丸的金眸安静地注视着这片安宁的景致,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平稳而有力。
“喂,杀生丸,你在干什么?”犬夜叉皱紧眉头站在廊下,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火鼠裘在雪景中红得耀眼。他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套手织的毛线帽和围巾,针脚不算整齐,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精致的小铜炉,炉膛里炭火正旺,散着暖融融的热气。
半妖原本兴冲冲的表情,在看到秋被整个裹在杀生丸怀里时瞬间垮了大半。在这段日子的相处里,他早已从各种碎片信息中拼凑出百年前那场复杂的情感纠葛。理智上他明白那是前世的故事,可情感上......
那明明是他的母亲啊!
凭什么要被这两个家伙瓜分时间?留给他的份额简直少得可怜!
“啊,犬夜叉。”秋从杀生丸的绒尾里探出头,浅金色的眼眸弯成温柔的月牙,朝他招了招手。
犬夜叉恶狠狠地瞪了杀生丸一眼,后者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怀里的秋搂得更紧了些。
半妖气鼓鼓地在青年面前盘腿坐下。
“这是珊瑚教我的。”他把帽子和围巾推到秋膝上,古铜色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送给你...秋。”
终究还是没能叫出那个称呼。尽管在无数个夜晚,他偷偷在心里练习过千百遍“妈妈”。
犬夜叉不自觉地垂下脑袋,银白的发丝间那对犬耳微微抖动,一副求摸的别扭模样。
秋微微挑眉,眼底泛起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上半妖毛茸茸的耳朵,感受着那温暖的绒毛在指腹下微微颤抖。
“很辛苦吧?”他轻声问。
“切,才没有。”犬夜叉立刻挺直脊背,努力做出轻松的样子,“特别简单,一学就会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笨手笨脚把毛线缠成一团,最后还是珊瑚叹着气帮他拆了重织的狼狈场景。
“好聪明,犬夜叉。”秋从善如流地夸赞,手指坏心眼地捏了捏那对弹性十足的耳朵。
就在这温馨时刻
“咻!”
一个雪球破空而来!杀生丸眉头微蹙,无形的结界瞬间展开。雪球在距离秋三尺处无声碎裂,但反弹的雪沫却糊了猝不及防的犬夜叉满脸。
“弥勒!”犬夜叉猛地跳起来,抹掉脸上的雪渣,金眸燃起熊熊怒火。
始作俑者正站在庭院中央,僧袍袖口卷起,手里还捏着第二个雪球,脸上挂着“纯良”的笑容:“哎呀,手滑了。”
“你绝对是故意的!”
下一刻,整座庭院陷入了混战。
犬夜叉抓起一把雪就朝弥勒砸去,却被灵活的法师侧身躲过。雪球误中了正在堆雪人的七宝,小狐狸尖叫一声加入战局。珊瑚笑着将琥珀拉到身边,姐弟俩默契地组成了防守阵型。玲兴奋地跑来跑去,专心地滚着越来越大的雪球。连邪见都被人头杖上突然落下的雪块激怒,挥舞着短杖加入混战。
雪球在空中飞舞,笑声在庭院回荡。秋裹着杀生丸的绒尾,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眉眼间盈满温柔的笑意。
“今年的第一场雪呢。”秋笑意盈盈地望着庭院里嬉闹的众人,声音很轻。
“嗯。”杀生丸应了一声,将下巴轻轻抵在青年发顶,“不止今年。”他的声音罕见地柔和,“我们还可以看很多年的雪。”
说着,他低头在秋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深深嗅着那熟悉的、令他安心的清香。这一刻,这只活了数百年的大妖忽然明白了何为“幸福”。
“哥哥,一起来玩呀!”玲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秋弯起眼眸:“好呀。”他动了动身子,想从杀生丸的怀抱里起身,却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箍得更紧。
“杀生丸?”青年疑惑地侧首,浅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妖怪微微蹙眉的模样。
银发大妖没有回答,只是又埋首在他发间轻嗅片刻,这才松开手臂。但他没有完全放人,而是先拿起犬夜叉送的手织围巾,虽然针脚略显粗糙,但柔软而温暖,接着仔细地绕在秋的颈间,又为他戴好那顶同款的毛线帽。确认青年被裹得严严实实后,才终于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