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3个月前 作者: 莫淮
    “没错。”秋的笑容加深, 指尖温柔地点了点他的鼻尖,他耐心地、轻声地继续问:“那别的呢?还想得起别的吗?”


    “别的......”琥珀无意识地重复着,深棕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困惑。然而, 就在他试图深入回想时, 那层隔绝记忆的毛玻璃骤然崩裂!无数被篡改、被扭曲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 汹涌地冲入脑海。


    “姐姐?”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琥珀猛地伸出手,抓住了秋的手腕。


    秋被他突然的动作带得微微俯身,墨色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在榻榻米上。他没有挣脱,反而就着这个姿势, 用那双沉静的眼睛肯定地望着他,声音轻柔而坚定:“没错,你有一个姐姐。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琥珀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视线紧紧锁住秋,漫长的沉默后,那个被仇恨掩埋的名字,终于挣脱了束缚:“......珊瑚。”


    他想起来了!袭击村庄的元凶,控制他的仇人,那个让他亲手将武器指向至亲的、名为奈落的邪恶存在!


    巨大的痛苦与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琥珀猛地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身体蜷缩成一团,压抑不住的呜咽从喉间溢出,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迅速洇湿了身下的被褥。


    “已经没事了,琥珀。”秋微微蹙眉,指尖轻柔地抚过少年濡湿的脸颊,将那滚烫的泪痕一一拭去。他的动作带着无尽的怜惜,一声轻叹逸出唇间,承载着难以言喻的心疼。


    “你现在......想见珊瑚吗?”秋低声询问,他的手腕已被攥出淡淡的红痕。


    琥珀闻言一怔,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他立刻松开了手,慌忙坐起身来。深棕色的眼眸中交织着渴望与怯懦,他望向秋,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与恳求:“嗯,拜托您了,哥哥。”


    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琥珀的额头,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始终是家人。”


    琥珀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光,那光芒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抬起头,勉强勾出一个笑容,用力地点头:“嗯!”


    门外,珊瑚正焦灼地来回踱步。尽管戈薇已成功净化了四魂之玉碎片,但无人能保证被篡改的记忆能否随之归来。听到门被拉开的声响,她立刻停下脚步,急切地迎上前,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秋君,我弟弟他......琥珀他现在怎么样了?”


    秋侧身让开,脸上带着安抚人心的笑意:“他好像已经想起一切了。进去看看吧,珊瑚,琥珀现在很想见你。”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珊瑚郑重地深深鞠躬,随即迫不及待地踏入室内。


    门扉轻轻合拢。起初是片刻的寂静,紧接着,里面传来了压抑已久的、破碎的呜咽声,夹杂着语无伦次的呼唤与道歉,最终化作再也无法抑制的、混合着痛苦与解脱的痛哭声。


    秋垂眸笑了笑,目光温柔地投向那扇传出啜泣声的门,轻声感叹:“血缘的羁绊,真是种奇妙的东西。”他微微偏头,望向身侧面无表情的杀生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就像你和犬夜叉之间,斩不断的联系一样。”


    杀生丸不悦地蹙起眉,没有接话,而是直接执起了秋的手。当他看到对方白皙手腕上那圈被琥珀无意识攥出的清晰红痕时,眉头锁得更紧,冷声道:“我来为你疗伤。”


    “不用这么小题大做,一会儿就消了。”秋失笑,但没有抽回手,反而凑上前,在那紧抿的薄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比起这个,你们妖怪的恢复力才让人惊叹。那么重的伤,这才几天,就已经痊愈了。”


    杀生丸的唇角下意识地压平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没错。


    妖怪的生命漫长而强韧,而人类的生命......则无比短暂,几十年的光阴对妖怪而言,不过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杀生丸的脑海中突然想到百年前秋所说的话,人类所能陪伴的时间不过弹指一瞬...


    似乎从相遇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以别离作为终局。


    “秋。”杀生丸突然开口,鎏金的妖瞳前所未有地郑重,紧紧锁住他,“你会活下去。”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仿佛在立下一个不容违背的誓言和诅咒,“你会和我,一起活下去。”


    秋眨了眨眼,先是有些困惑,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微微仰头,望向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透明感。


    “别说傻话了,杀生丸。”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接着重新将目光转回银发妖怪脸上,浅金色的眼眸里漾着满足的微光,“能在我这短暂的生命里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秋!”杀生丸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他猛地将青年用力拥入怀中,好像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他紧握的拳背上青筋隐现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找到方法。诅咒契约也好,踏遍冥界也罢,他绝不允许秋再次离开他。


    青年的脸颊深深埋进那柔软而温暖的裘绒中,先是一愣,随即眉眼弯弯,像只被顺毛的猫咪般依赖地蹭了蹭,闷声撒娇:“干什么呀,突然这样......”


    不远处的阴影里,犬夜叉沉默地伫立着,死死咬住了自己的牙关。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秋整个人被笼罩在杀生丸的怀抱里,黑色的长发如光滑的丝绸般垂落,随着青年蹭动的动作微微摇晃。尽管他看不见秋此刻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一定是带着纵容和笑意的。


    就在这时,杀生丸微微抬眼,冰冷的金色瞳孔越过秋的肩膀,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清晰的警告与独占意味,如同在捍卫自己的领地。


    秋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住杀生丸,掌心在他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别担心,”秋的声音闷在柔软的裘绒里,带着让人心安的温柔,“我现在不是在这里吗?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稍稍松动了杀生丸紧绷的心弦。他手臂的力道略微放松,却依然没有松开,只是将下颌轻轻抵在秋的发顶,嗅闻着那令他执迷的、混合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气息。这是他渴望了百年的温暖与宁静,绝不能再失去。


    犬夜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痛。


    这不公平。


    为什么是杀生丸?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冷漠无情、高高在上的家伙,能够如此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份温暖?而他,却连靠近都要小心翼翼,连一句真实的感受都难以启齿。


    他想起昨夜膝头上那短暂的安宁,想起秋指尖的温度,想起那声让他无地自容却又无比眷恋的“妈妈”......那些纷乱的思绪和此刻眼前紧密相拥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酸涩又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再也看不下去,猛地转身,火鼠裘划破夜色,带着近乎逃离的狼狈,消失在廊道的拐角。


    脚步声惊动了依偎的两人。


    秋微微动了动,想回头看去,却被杀生丸更紧地按回怀里:“别动。”


    秋无奈地笑了笑,顺从地不再动弹,只是轻声问:“是犬夜叉吗?”


    “嗯。”


    “他不开心?”


    杀生丸沉默了片刻,金眸望向犬夜叉消失的方向,里面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他当然知道那只半妖为何而来,为何而逃。


    “不必理会。”杀生丸收回目光,重新落回秋身上时,“他的事,与你无关。”


    夜晚。


    纸门合拢的轻响隔绝了外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放大。


    杀生丸将秋轻轻抵在门扉上,银发垂落,与秋墨色的发丝纠缠。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用那双鎏金眼眸深深凝视着青年,指尖抚过对方微启的唇瓣,带着近乎审视的专注。


    “秋。”


    低沉的呼唤消失在相贴的唇间。


    这个吻开始得极尽温柔,却在触及的瞬间燃起火焰。秋仰头承受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杀生丸的衣襟,在昂贵的布料上留下褶皱。。


    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杀生丸的手掌顺着脊柱缓缓下滑,最终停在腰际,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肌肤的温度。秋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却被更深的吻吞没。


    “等等......”秋在换气的间隙微弱地抗议,却被拦腰抱起。天旋地转间,他已陷入柔软的床褥,杀生丸银发如瀑倾泻,将他笼罩在专属的气息里。


    和服衣带不知何时已被解开,微凉的空气触及裸露的肌肤,激起细小的战栗。杀生丸的吻沿着颈项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留下湿润的痕迹。秋难耐地弓起身子,手指插入对方银发间。


    “杀生丸?”他喘息着呼唤。


    回应他的是更用力的拥抱。秋闭上眼,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肩头。


    “不要离开我,秋。”


    犬夜叉独自坐在冰冷的屋脊上,夜风将他银白色的发丝吹得纷乱。他微微仰着头,凝视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月亮。


    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古铜色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秋那双浅金色的、带着纵容笑意的眼睛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想起母亲。


    “可恶!”他烦躁的低吼。


    如果、如果秋真的......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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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竖耳兔头]


    第68章


    秋能清晰地感觉到, 犬夜叉在躲着他。


    这处人类院落本就不大,可那只半妖仿佛凭空掌握了某种预知他行踪的能力。有时秋只是端着茶具穿过回廊,眼角余光能捕捉到一抹熟悉的火鼠裘衣角在转角一闪而逝, 有时他坐在庭院里看书,能听见不远处树丛传来细微的、像是慌忙藏匿的动静, 伴随着极力压抑的、属于犬类的细微喘息。


    若不是珊瑚和戈薇她们还正常地住在这里, 秋几乎要以为犬夜叉已经独自离开了。


    这感觉有些奇妙,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好笑。他知道原因, 那夜短暂的接触后, 犬夜叉似乎就下定了决心要与他划清界限。这种刻意的回避,比起之前的别扭靠近,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


    “秋君, 你有看到犬夜叉吗?”戈薇抱着洗净的衣物走过来, 有些困扰地四处张望,“快要吃午饭了, 又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


    秋抬起眼,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庭院角落那棵枝叶茂密的古树, 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也许。”他轻声对戈薇说,声音却足以让某个方向听得清清楚楚,“是有什么必须完成的重要事情吧。”


    树丛猛地晃动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动物无意间钻了进去。


    戈薇疑惑地看了看那边, 又看了看秋温和却带着笑意的脸, 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不管他了, 我们先走吧。”


    “好。”秋笑着点头,与戈薇一同转身离开。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树丛才再次沙沙作响。犬夜叉从藏身处钻了出来,红色的衣袍上沾了几片草叶, 他望着秋离开的方向,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头顶的耳朵沮丧地耷拉下来。


    他明明下定了决心要保持距离,可为什么......当秋的声音靠近,当那缕气息萦绕不散,他的脚步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停下,像个傻瓜一样躲起来,只为了能偷偷地、再多看对方一眼?


    这种矛盾的心情,比面对最强大的妖怪还要让他无所适从。


    “犬夜叉。”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犬夜叉猛地回头,就见杀生丸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阴影处,金色的妖瞳毫无温度地注视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


    “你又有什么事?”犬夜叉烦躁地反问,一看到杀生丸,他就无法控制地想起对方将秋紧紧拥入怀中时,那个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神,仿佛在捍卫独属于自己的宝物,生怕被他这只半妖玷污分毫。


    真是可笑。


    “不要总做这些引人发笑的事。”杀生丸的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他向前一步,“我已经容忍你在此逗留太久。等月圆之夜过去,就快点离开。”


    “不用你提醒!”犬夜叉皱紧眉头,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地方,我早就呆够了!”


    他受够了这种压抑的氛围,受够了每次看到秋时心底翻涌的、无法理解的悸动,更受够了杀生丸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的姿态。


    杀生丸冷哼一声,银发在风中微动:“但愿如此。”


    “你这家伙!”犬夜叉的怒火被彻底点燃,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猛地向前冲去,只想用最直接的方式发泄心中的憋闷。


    而杀生丸也默默抽出了刀,他很早就想给这个弟弟一点教训了。


    “犬夜叉,原来你在这儿啊。”一道温润的嗓音打破了兄弟间剑拔弩张的气氛。犬夜叉猛地回头,看见秋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身旁跟着一脸关切的戈薇。青年正温柔地望过来,眉眼弯弯,“找了你很久呢。”


    找、找我?


    仅仅几个字,就让犬夜叉的脸颊瞬间爆红,先前积攒的所有烦躁与怒火,在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胸腔里只剩下失控般狂跳的心脏,以及一股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深沉的难过。


    “干什么?”他别开脸,干巴巴地反问,视线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再去看那双仿佛能看穿他所有心事的浅金色眼眸。


    而杀生丸则冷冷的盯着他,将刀收入刀鞘。


    “该吃午饭了,犬夜叉。”戈薇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试图缓和气氛。


    “不用你管。”犬夜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顶撞回去,他此刻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犬夜叉?”秋的声音更轻了些,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他的耳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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