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3个月前 作者: 莫淮
他在心中冷然评价道。
我千手扉间行事,何需他人以这种方式来祈求?
早在得知“容器”真相的那一刻,甚至更早或许是在破庙中看到他那份与娇贵外表不符的隐忍时,或许是在祭典夜色下听到他说“这是最开心的时候”时,又或许更早,在第一个夜晚听到那声压抑的啜泣时……
他内心深处就已经有了定夺。
任务必须完成。千手一族的信誉不容玷污。
但如何完成,由他说了算。
“任务目标,是你安全送达水之国。”千手扉间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至于抵达之后发生的事情……”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不在委托范围之内。”
他没有直接回答“愿意”或“不愿意”,但这句近乎冷酷的公事公办的话语,却比任何直接的承诺都更有分量。
秋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向千手扉间,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浅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惊愕、茫然,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不敢确信的微光。
千手扉间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副狼狈又可怜的模样,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收拾好自己。”
他转身背对着秋,丢下一句话:“别再做多余的事。”
他的决定,与这个吻、与那些脆弱和眼泪无关。
千手扉间立于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身后的秋依旧跪坐在榻榻米上,空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泪意与血腥气,他似乎正在脱衣服,和服发出的声响。
如果利用影分身的话……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迅速成形、完善。风险极高,但并非不可行。水之国那边接收“容器”的人,大概率并未亲眼见过秋,否则也不会仅凭仆从来确认。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描述、带着特定血脉印记的物品。
至于血脉印记……或许可以用封印术结合秋的少量血液临时模拟……虽然无法长久维持,但足以骗过接收者。
如何脱身?制造混乱,利用水之国边境,让秋这个身份合理地、彻底地消失,比长期伪装要可行得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秋的身上。那双淡金色的眼瞳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贵族的动作顿了顿,和服的腰封已被拆除,宽散的衣服下是孱弱的身体,略微露出的皮肤带着不见天日的苍白,如陶瓷般细腻。
“有一个计划。”千手扉间别开视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需要你的配合。”
秋微微皱眉:“是什么?”
千手扉间:“我会用影分身,变化成你的样子,代替你进入水之国完成交接。”
秋的眼睛瞬间睁大,呼吸一滞。
“影分身无法长久维持,且受到的伤害达到一定程度就会消失。”千手扉间冷静地陈述着计划的弱点,“因此,必须在对方察觉异常之前,制造一场足够逼真的意外,让‘你’彻底消失。届时,真正的你必须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意味着,从进入水之国边境的那一刻起,真正的‘秋’就已经死了。你必须彻底隐藏身份,抛弃过去的一切。你能做到吗?”
秋仰头看着他,勾起一个极温柔的笑:“当然。毕竟从出生开始,我就不存在啊。”
千手扉间不再多言。他双手开始结印,查克拉在他周身凝聚:“现在,我需要你的一滴血,以及你身上的一件信物。”
翌日,破晓的天光勉强驱散夜色,映照出临近水之国边境的荒凉景象。带着斗笠遮掩面容的“秋”被千手忍者们严密的护卫在中央。
真正的秋,被秘密安置在了他们昨夜停留的旅馆一间隐蔽的和室内。门外,由千手扉间亲自指派的、族中实力仅次于他的上忍如同沉默的影子般守卫着,气息完全融入环境,若非刻意感知,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
室内,秋独自跪坐在冰冷的榻榻米上,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呵……”一声极轻的、带着颤抖的呼气从他唇间溢出。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支撑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深深陷入榻榻米,泛出白色。那双漂亮的淡金色眼眸死死盯着草席的纹路。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只要骗过去……只要计划顺利……
就自由了。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后知后觉的恐惧交织成汹涌的浪潮,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这么多天的煎熬、伪装、小心翼翼的试探、甚至那孤注一掷的亲吻与眼泪……所有的一切,终于在此刻看到了希望的微光!那位以绝对理智和冷硬著称的忍者,竟然真的为他制定并执行了计划!
他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那张精致的脸庞因为极致的兴奋而焕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光彩。
良久,他猛地握紧了拳头,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最终几乎匍匐在地,额头轻抵着冰凉的榻榻米。
哈……
快点吧……千手扉间。
请一定要、快点结束这一切。
────
时间在极度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秋跪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放空地望着窗外。
差不多了……
身旁的空气极其微弱地扰动了一下。下一秒,银发红瞳的忍者如同撕裂空间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室内。
千手扉间就站在那里,银发上似乎还沾染着远方清晨的湿气,红色的眼眸沉静如昔,周身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冷冽的查克拉波动。
秋似乎还未察觉,依旧保持着微微偏头望向窗外的姿势,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侧脸,勾勒出一种近乎虚幻的沉静与从容。
“秋。”低沉熟悉的嗓音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秋的身体应声猛地一颤,当看清眼前之人时,那双淡金色的眼瞳瞬间被精心演练过的、难以置信的惊喜注满:“扉间大人?!您……成功了吗?”
千手扉间冷静地点了点头,言简意赅:“第一阶段完成。现在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去哪?”秋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千手扉间没有多做解释。他上前一步,不容分说地握住秋的手臂,将他稳稳地从榻榻米上拉起身,然后,如同这一路上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他自然而然地俯身,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跟着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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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分身那个胡诹的,不晓得行不行诶……反正就这么写了
第9章
两日后,火之国边境某处隐蔽的宅邸。
计划似乎进行得异常顺利。水之国那边传来了“目标意外失踪,搜寻无果”的消息,一切痕迹都被完美抹去。千手小队也已处理完所有首尾,准备返回族地复命。
秋安静地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态柔顺。千手扉间抱臂立于他面前,银发下的红色眼眸冷静地审视着他,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随我返回千手族地。你会得到庇护,但需适应忍者的生活,且不得随意离开。”
“二,我可以为你安排新的身份,在火之国其他城镇隐居,不会有人找到你。”
秋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与不安,轻声问:“……千手族地……会给您添麻烦吗?”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千手扉间语气冷淡,“只需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想跟您回去。”秋低下头,声音清晰。
话语中的依赖让千手扉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移开视线:“既然选择依附千手,就必须完全听从我的安排。忍者的生活与贵族不同,没有优柔寡断的余地。”
“我明白的。”秋乖巧地颔首,垂下眼眸的瞬间,窗外掠过的阳光在他浅金色的眼瞳中投下一片冰冷而毫无情绪的阴影。
千手一族,是与宇智波齐名的、立于忍界顶点的庞然大物。
即便是火之国的贵族,也需对其敬畏三分。那份力量,近乎神明。
只要留在千手族地,留在千手扉间的羽翼之下……以他个性,必会在给予一定自由的同时,提供最坚固的庇护。
而我,只需要作为一个努力适应新生活的、无害的普通人。
一丝恬静的笑容无声地攀上他的嘴角。
计划成功的狂喜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洞与迷茫。挣脱了既定的死亡命运,撕碎了“容器”的标签,他人生的缰绳第一次,真正握在了自己手中。
那么……接下来,该为何而活呢?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下。他略微抬起头,重新看向千手扉间,脸上绽放出毫无阴霾的、充满感激的笑容:“我发自内心地感谢您,扉间大人。”
千手扉间看着他那过分灿烂的笑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这种刻意的、带着距离感的恭敬让他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烦躁,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了片刻,生硬地转开了话题:“返回族地的路上,有你想去的地方吗?”
秋骤然睁大了双眼,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询问。他迟疑了一下,微微抿唇,习惯性地用上了敬语:“不用了、扉间大……”
“不必如此客气。”千手扉间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冷硬,“委托任务已经结束。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秋怔住了,浅金色的眼瞳微微闪烁,仿佛有细微的波澜在那片冰冷的湖面下荡开。他沉默了一瞬,终于极其轻微地唤出了那个名字:“……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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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千手一族族地深处,一间静谧的和室内。
秋有些困倦地合上手中那本厚重的、有关忍术的书。纸门敞开着,午后温暖的阳光斜斜洒入,将庭院的景致揽入室内。一旁的黑漆小几上,新沏的茶正氤氲着温热的白汽。
他轻轻挽起素色和服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姿态娴熟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汤。
忍者世界……果然是与贵族生活截然不同的领域。丰富、有序,却又潜藏着难以想象的残酷。
他正兀自思忖着,廊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而并不刻意收敛的脚步声。
是扉间回来了?
秋下意识地眨眨眼,望向门口。
然而,出现在走廊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来人身材极为高大,几乎挡住了门外的光线,穿着一身深色的简易忍甲,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额头上戴着熟悉的千手一族护额。他的面容与扉间有着几分隐约的相似,却带着一种过于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神明亮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翳。
“哟!”他声音洪亮地打了个招呼,毫不见外地弯腰钻进屋内,好奇地打量着秋,虽然提前知道了些东西,但亲眼来看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那双浅金色的眼瞳里,带着神性的包容。
他顿了一下,笑容爽朗:“你就是扉间带回来的那个孩子吧?我是千手柱间,那家伙的兄长。”
他盘腿在秋对面坐下,完全不拘小节,目光落在秋手边的书籍和茶杯上,笑道:“怎么样,还适应吗?扉间那家伙,肯定就只会丢给你一堆书看吧?真是一点都不会照顾人啊。”
秋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浅金色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与千手扉间气质截然相反、却同样散发着磅礴生命力和强大存在感的男人。
千手柱间……千手一族的族长么?
他放下茶杯,微微颔首,姿态依旧带着贵族式的优雅,语气温和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柱间大人。初次见面,失礼了,我是夜朔秋,不过现在已经舍弃了夜朔这个姓氏。您叫我秋就好,近日确实承蒙千手一族的关照。”
“不用这么客气。”千手柱间笑着摆了摆手,姿态随意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就好。”对于秋的来历他很清楚,扉间也向他做了详细的阐述,因此他并不在意眼前这位青年曾经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