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赵二月
她没在意,直接搂住这人:“好了,妈妈在,妈妈在,躲进妈妈的怀里你就不痛了。”
怀里的人瑟瑟发抖,晏清许揉揉这人的脸继续安抚:“好宝宝,难受就哭出来,妈妈给你擦眼泪。”
抱了好大一会儿,这人终于放肆地哭出声。
孩子的哭声会牵动妈妈的情绪。
听到这人的哭声,晏清许心里终于舒缓许多。
她亲昵地吻这人的脸颊,边吻边柔声呢喃:“宝宝,好宝宝,我的乖女儿,别哭了,妈妈在呢。不痛不痛,很快就不痛了,妈妈在呢。”
“呜呜呜……”怀里的人无助地哭泣着,浑身发抖。
“好了宝宝,咱们回家,回家再跟妈妈哭啊。”晏清许揉揉这人杂乱的头发,“我回去会让医生看看你的腿,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否则我会把你两条腿都拧断。”
晏清许弯腰使力,把这人打横抱起。
沿着刚刚来的路往回走,走到路口那处,把人放进车里,嘱咐方琳继续开车。
山腰那处有一处老宅子,那是一套还算漂亮的别墅,是这座荒山里唯一的别墅。
幽静得很,附近没什么人烟,但设施还算不错。
而且,适合养狗。
适合把一只学不会依赖、顺从、听话的狗,教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求你了]晏总一定要好好养狗啊,这么意气风发,肯定也会训狗成功的吧!
第46章
枫城三月初的晚上湿冷感较重,山上更甚,雾蒙蒙一片的白盖在漆黑的夜里,车往黑暗里挪移一寸,便陷入深不见底的混沌。
方琳开着车从小路那边移出来,这片山荒芜一片,没什么人烟,她怕误碾到突然窜出来的小动物,开到大路上后更加小心些。
平稳往山腰处的别墅驶去,越往上走,山雾越重。
车窗上蒙着水汽,晏清许靠在左侧安静坐在后排处理工作。
身侧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晏清许没有搭理,低头安静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字。
这段时间她没办法按时去公司,里里外外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又要在山里管身边这个总是趁机逃走或寻死觅活的姜幼棠,几乎没空想别的。
操心的命。
敲了会儿,身侧那阵儿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变成低低的闷哼。
估摸着是那条断了的腿太痛,又怕被打骂,哼了几声,慢慢咽进肚子里。
晏清许抽空侧过头看去。
姜幼棠蜷缩在车窗旁,浑身沾满泥巴和枯草,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小脸皱着,不自然弯曲的左腿上有晕开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发暗。
注意到投过来的视线,姜幼棠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哦?你冷?”晏清许漫声询问。
姜幼棠不敢说什么,把身体缩得更紧。
晏清许见状也不再理她,专心处理工作。
车在沉默中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终于减速。
转来转去,车最后停在一座老式别墅前。
这套别墅很大,欧式风格,但外表看起来实在是太旧了,伫立在这片荒山里更显孤独。
左侧那处是一片小湖泊,水面粼粼地映着月光,方琳开门下车询问晏清许:“晏总,要不要帮忙?”
晏清许开门合上电脑交给方琳:“不必,你先去把浴室热水放上。”
方琳抱住电脑:“好。”
晏清许绕到姜幼棠那侧打开车门,弯身探进车内,手刚碰到姜幼棠的肩膀,感觉到掌下的身体剧烈地颤动一下。
“你别动。”晏清许平淡地说,“如果你不想手臂也被拧断,就听话,知道吗?”
这话有用,姜幼棠的身子开始变得僵直,隐在刘海下微微颤动的眼也闭上了。
晏清许抿唇笑笑。
狗就是这样,不打不长记性,打得皮开肉绽才会记得疼痛,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身子再往前探探,晏清许把姜幼棠连掐带搂抱出来,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当然也没有太暴力。
但姜幼棠那条血淋淋的断腿悬空后,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求你……我痛……”
从把姜幼棠连拖带拽带到山里,姜幼棠一个字都不说,晏清许着实窝火。
这下痛得都愿意说话了?
晏清许觉得有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在我面前一直扮哑巴,这不是会说话?”
姜幼棠别过脸去,没再吭声。
踩着阶梯慢慢往上走,方琳帮忙打开大门,客厅的灯勉强亮着,稍显昏黄。
晏清许抱着姜幼棠走进放好水的浴室,三两下把姜幼棠的衣服扒干净送进水里。
蚀骨的疼痛钻得人心脏抽痛,姜幼棠哭着嚎叫起来,手按着浴缸边缘想要出来。
她力气没有晏清许大,被死死按在水里泡了会儿,选择妥协。
没办法再做动作,稍微调整姿势都会痛得不得了,她僵硬地往后躺,热水浸泡着她,只露出忍住疼痛的脸。
见人老实了点儿,晏清许起身脱下黑色紧身针织衫外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
移到浴缸那处,垂眼俯视泡在水里光/溜/溜的姜幼棠,她弯着眼角笑了笑,扯过毛巾单膝跪地,泡了泡毛巾随即拧干,开始擦拭姜幼棠脏兮兮的脸。
帮人洗澡,她舍得放轻动作,缓缓柔柔地擦过额头,鼻尖……
姜幼棠没说一个字,晏清许也没吭声,整个浴室里只有一阵阵水声。
过了很久,晏清许轻缓地开口:“我经常会思考爱应该怎么体现,是虐待产生的疼痛,还是给予甜蜜的馈赠。”
姜幼棠忽略不了晏清许的声音,面无表情地任由晏清许擦拭,又面无表情地听晏清许说话。
晏清许把姜幼棠的手从水里捞出来,一根一根擦拭手指:“主动爱的人是否享有精神优势,被爱的人是否应该将被惩罚的权力拱手让人。”
“我总是想得很多,又无法给自己一个准确的答案,但现在我能给自己写下回答了。”
晏清许说着,抬手把姜幼棠的脸掰正,迫使她们保持四目相对。
看着姜幼棠红肿的眼,晏清许一字一句地说:“爱,就要依恋,要忠诚,要疼痛。”
爱是淤青。
爱是互相撕咬彼此的伤口。
爱是掺杂苦泪的巧克力。
爱是在伤疤上燃烧的葡萄酒。
爱是捏碎那颗珍视的心脏。
爱是疼痛。
爱是我需要你,我要不停确认你是我的那颗心脏,不停确认,我是唯一能拯救你的神明。
幼棠,你所能感知到的大多数痛苦,都是我带来的。
对你的打压、针对、羞辱,都是我带给你的。
我希望你能痛到哭泣,我希望你变成一座无人理会的孤岛,我希望你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会想起我,依赖我,求助我。
而不是……
而不是自己扛。
而不是在解决不了的时候,想着去死。
你必须向我展露你的痛苦,你必须求助我,你必须好好活着。
晏清许低着眼眸,想着姜幼棠说的那句[求你杀了我,让我去死],她又开始难过了,心脏肿胀得难受,好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爆开。
她的眼角垂落下泪滴,而后手臂探进水里去拧姜幼棠的那只断腿。
姜幼棠痛苦地哀嚎着,手撑着浴缸边缘,一张脸涨红着。
“疼吗?你够疼吗?”晏清许忽地笑了起来,两行眼泪从脸颊旁滚落,“幼棠,如果你死了,我的心比这更疼。”
“我能和你感知到的疼痛共情,因为我也曾经这样痛过,溺水、窒息、饥饿、失温、血肉模糊的伤、被背叛的恨、被抛弃的心碎……我都体验过。”
“幼棠,成长也是很痛的,你在长大,我知道的,你在长大,所以痛是必要的,你要疼痛,你要像曾经的我那样疼痛。”
“因为你就是过去的我,你是从我身体离开的心脏,你是那面陈旧的镜子,我的幼棠,我的孩子,你要疼痛,你要像我一样痛。”
她笑着撩开姜幼棠碎乱的刘海,注视着这个女孩漂亮的眉眼。
幼棠,我漂亮的孩子,我虔诚却背叛过我的信徒,我的恋人,我的心脏,我的过去,你真漂亮。
她移开视线,声音轻轻:“幼棠,和你刚重逢那段时间我一直患得患失,我不想跟你说重话,又怕过度的逃避让我们真正地疏远。我很难过,幼棠,那时候我很难过。”
“你爱上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曾热烈地爱过我?你是我唯一坚定的选择,但我为什么不是?”
晏清许这样问着,但这个问题她没有得到回答。
“不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晏清许将毛巾泡进水里,“我庆幸我们接住了这一切,也庆幸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下你。”
她伸手,轻轻抚着姜幼棠苍白的脸颊。
姜幼棠却浑身颤抖着,连牙齿都在打颤。
“怎么在发抖?你冷吗?”晏清许关切地问,“我抱抱你,好不好?”
语气明明是哄孩子那般温柔,姜幼棠却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宝宝,怎么不看我?”晏清许的手指抚了抚她打颤的眼皮,“你害怕我?
姜幼棠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