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3个月前 作者: 赵二月
    姜幼棠接过,眯眼道谢:“好嘞,谢谢您。”


    除夕早上,晏清许起了个大早做好饭,喊姜幼棠起来贴对联。


    需要贴对联的地方不多,主要是装饰比较费神。


    两人合作贴完对联,姜幼棠开始鼓捣那堆装饰物。


    挂完整完,已经十点多了,姜幼棠抹了把汗,看着红红火火的屋子,感受到了属于春节的温度。


    真好。


    又要和晏清许度过除夕了。


    梁思娜安排了行程,白天带着俩人逛市集,晚上便拉着去参加人山人海的篝火晚会,说是有小乐队表演,也有市集。


    凑热闹嘛,那肯定要去。


    出发前晏清许让姜幼棠穿厚点,还让戴上毛线帽和手套、围巾。


    晚上冷得很,又要跟着跨年,穿得少了冻一身病。


    姜幼棠任由晏清许安排她,要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一点都不反抗。


    有人管她,那多幸福啊。


    而且俩人的围巾、手套、帽子都是同款的。


    到晚会现场时,舞台前面的篝火堆已经架好了。


    天已经黑透,星星落在远山起伏的轮廓上,人们跟着舞台上的乐队一起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溢满整个小小的世界。


    现场有发荧光棒,姜幼棠偶尔挥舞着荧光棒跟着唱歌。


    哈出的白气慢慢消散,晏清许的目光掠过唱歌的人群,又落回姜幼棠冻得微红的鼻尖上。


    像萝卜。


    她被可爱得笑出来。


    姜幼棠转过脸,啊了一声:“姐姐,怎么了?”


    晏清许移开脸,摇头:“没有,没什么。”


    笑声和歌声把新年缓缓推过来,越来越多人开始看时间。


    “要零点了。”有人喊了一声,“快,倒计时!”


    快零点了,篝火也要点燃了。


    人们举起了手机。


    “十、九、八……”


    人们缓缓朝那个篝火堆聚拢,声音此起彼伏,情绪被渲染得热烈,姜幼棠也跟着喊了起来。


    晏清许没有喊,只是在一片喧嚣中侧头看着姜幼棠。


    看小孩的眼睛在舞台的灯光下闪闪发亮,看小孩微微张合的嘴唇呵出一团团白雾。


    看离去的一年又一年缓缓向两条命运的河流汇聚,看未来的一年又一年,带着无数心愿向前奔涌。


    “三!”


    “二!”


    “一!”


    “啊啊啊新年快乐!!”


    轰的一声,巨大的火焰猛地舔舐上浇了油的柴堆底部,随后腾空上升。


    炽热的火驱散了寒意,木柴被燃烧得噼啪爆响。热浪扑面而来,人群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


    舞台上乐队弹奏乐器的节奏加快,人们手拉着手围向火焰。


    站在外围的两人没有挤进去。


    人声鼎沸,光影绚丽,晏清许握住姜幼棠的手。


    光影跳跃在她的侧脸上,惯常沉静的眼眸仍旧是灰蒙蒙的蓝。


    喧闹的人声中,她带着笑意说:“幼棠,新年快乐。”


    姜幼棠的脸红得透彻,眼睛里映着两簇最亮的火苗。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不大:“姐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呀[求你了]


    第34章


    堆高的木材在火焰里噼啪作响,两个影子被火光拉长。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人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晏清许牵着姜幼棠的手,彼此的体温和周围的暖意焐热了冰凉的指,松松牵着,偶尔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明黄的火光在晏清许的脸上流动,姜幼棠偷偷望过去,看光影明明灭灭。


    忽地撞进沉沉的目光里,柔和春水搅动不安分的思绪,周围的喧嚣都成了模糊的光点。


    这个温柔的视线又望了过来,姜幼棠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像被架在火上烤。


    这样的对视,像是在接吻。


    吻得她全身发麻。


    周遭仍旧喧闹着,姜幼棠一个没注意,晏清许不知何时松开了手离开此处。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上面插着还没有点燃的蜡烛。


    晏清许将蛋糕端到姜幼棠面前,人太多,防止声音听不见,靠得近了些说:“幼棠,生日快乐。”


    姜幼棠愣住:“怎么在今天给我过生日?”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过9月20号的那个,只喜欢在大年初一过?”晏清许说着,很自然地牵着姜幼棠往一个空着的角落走去。


    那处摆着一套简单的桌椅,走过去坐下,晏清许才把蛋糕轻轻放在桌子上,拿出口袋里的火柴点燃那个蜡烛。


    姜幼棠眼睛酸疼得欲要流泪。


    她的生日不在大年初一,而是在9月20号。


    她过大年初一的生日是因为,十多年前,姜贤淑死在了除夕,此后,姜幼棠活了下来。


    这是她奇异的执念,以前跟晏清许说过,晏清许一直都记得,也一直都在大年初一给她过生日。


    直到现在,还都记得。


    姜幼棠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混着木柴噼啪燃烧后的气味涌进鼻腔。


    她低下头,声音有点闷:“原来,原来你还记得啊。”


    “先许个愿吧。”晏清许说。


    姜幼棠抿紧唇,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晏清许的目光透过烛火落在姜幼棠的脸上,混杂着刺骨的冬夜风,裹挟着沉甸甸的暖意。


    许完愿望,姜幼棠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淡淡的烟很快散在寒冷的空气里。


    见状,晏清许拿起旁边的小塑料刀,准备切蛋糕。


    “你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望?”姜幼棠开口问。


    晏清许手上动作没停,唇角弯弯:“嗯?为什么要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你也要问。”姜幼棠的声音轻轻,像在撒娇。


    晏清许把切下的蛋糕放到纸盘里,递给她,从善如流地问:“行。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姜幼棠接过蛋糕,抬起眸子,眼底映着晏清许温柔似水的脸庞:“不告诉你。”


    晏清许挑眉看着她,轻轻笑了。


    远山在雪夜里被盖住了颜色,周遭的声音模糊而温暖。她们缩在小小的角落,像两颗互相缝补伤痕的灵魂。


    阿勒泰的雪和北城的雪并不相同,但在这一刻,纷纷落在她们肩头。


    温柔也是一种沉重的力量。


    /


    除夕过后,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大年初七,姜幼棠和晏清许返回枫城。


    和巧克力培养感情的计划非常顺利,到站文华庭地下车库,姜幼棠拎着航空箱出来的时候,巧克力还不舍地冲晏清许喵喵叫。


    一只舍不得妈妈的小猫咪呢。


    “那姐姐,我先上去了。”姜幼棠关上门跟晏清许说。


    晏清许点点头:“好,再见。”


    她微微弯腰,看着航空箱里的巧克力,同样低柔地说:“巧克力,你也再见,想我了就跟我打电话,对我喵喵几声。”


    航空箱里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喵。


    晏清许眼角弯弯,笑得也像猫。


    姜幼棠感觉自己的心被眼前人挠了一下,心脏深处涌上一股饱胀的开心。


    她转身走进电梯,背着身子弯起了嘴角。


    开门进屋子,姜佑安正坐在轮椅上沉默地吃饭,没有抬头。


    姜幼棠也敛了笑意,径直走向阳台打开航空箱,把猫碗整理了一下,喊巧克力过来吃点东西。


    护工胡阿姨从厨房走出来。


    “胡阿姨,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姜幼棠走过去说。


    胡阿姨点点头,并不多话:“那我就走了,姜小姐。”


    “再见,胡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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