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个月前 作者: 赵二月
    屋里顿时一片混乱的咒骂和脚步声,那群人匆匆往楼下跑。


    姜幼棠顾不上擦脸上的血,追了上去,赶在他们跑掉直接冲警察大喊:“就是他们私闯民宅!抓住他们!”


    冰冷的风吹拂到伤口处,姜幼棠才感知到迟来的疼痛。


    她让姜佑安待在家里,自己出来走调解,伤情鉴定,赔偿,拘留闹事人的流程。


    她有经验。


    等走完全部流程后,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枫城12月的冷得彻骨,湿漉漉的风一吹,额角的伤更痛了。


    去做伤情鉴定前后,她的伤已经被包扎好了,掌心伤口里有很多玻璃碴子,护士及时给她挑开,并给她包扎好伤口。走时还拿了些替换的药,装在一个塑料袋里。


    脸上传来一阵刺痛,她轻轻抚了下,脸还在肿着。


    晏清许打她的那几巴掌才恢复好,脸上又挂彩了。


    晏清许……


    晏清许应该马上就去邮轮上过圣诞了吧。


    晏清许不太喜欢和晏宁一起玩,那肯定是和其他人一起去邮轮上,是不是也有追求她的那个顾小姐?


    肯定有。


    她走到一个花坛处,脚步沉重得迈不动了。


    好累。


    她累了好多年,她过这样的日子好多年了。


    她唯一快乐的时候,是那些年,晏清许来北城找她的时候。


    只要晏清许在她身边,她永远都是无忧无虑,快乐的孩子,她不用想怎么才能不饿肚子,不用想如果别人欺负她了,她该怎么办,不用想明天的她会不会像今天那样快乐。


    她知道自己不会永远都是小孩子,但如果她没有做过晏清许的孩子,她可能不会期盼那些接近完美的幸福。


    为什么一定要发生那种事,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为什么这么多年了还没有改变什么,为什么她永远都是不幸福的姜幼棠。


    她咬着牙把那些药摔在地上,气愤地跺了几脚,风呼啸而过,她蹲在地上大哭起来。


    为什么我不能幸福呢,我是不是一辈子也幸福不了了。


    她颤抖着身子抱住自己呜咽了许久,一阵短促的喇叭声把她吓得往后一仰,跌坐在湿冷的地上。


    车打着闪光灯,姜幼棠看不清那是辆什么车。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匆匆朝她跑来。


    “幼棠?”晏清许的声音里满是惊慌,看见坐在地上狼狈姜幼棠,没多想,伸出手把人拉起来。


    再看看眼前这人,头上裹了纱布,右手也绑了纱布,还哭得眼都肿了。


    晏清许倒抽一口凉气,声音瞬间就变了调:“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了?”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如实说刚刚的事


    b:不说,抱着姐姐哭出来吧


    c:说自己摔倒了,不用担心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化了]棠包没有听懂晏总的弦外之音啊


    第15章


    冰凉的手被握着,那双大手的温热传到冰凉的掌心。


    姜幼棠恍惚了一瞬。


    从重逢到现在,三个月了,晏清许主动牵住她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强吻被扇巴掌后,对方主动牵着她下船。


    一次是今天的狼狈被看见。


    以前只要见面,晏清许都会牵她的手。


    现在,只有自己可怜、弱小时,晏清许才会心疼她、对她主动。


    受伤,才会获得关注,获得爱。


    疼痛,才会重新掌握对母亲的依赖权。


    要像一个小孩子那样,摔得头破血流,哇哇大哭,以此唤起一个母亲的怜悯。


    要像一个饥肠辘辘的小孩,饿得肚皮瘪得露出肋骨,才能吃一口母亲香甜的乳汁。


    鼻子酸疼得呼吸不过来,她咬着唇颤抖着。


    但她,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年少的她幻想,只要长大了就可以,以大人的身份和晏清许在一起。


    她实现了小时候的梦想,长成一个像晏清许一样的大人,像晏清许一样处事冷静,成熟。


    她长大了,她不是小孩子了。


    她怎么不是小孩子了。


    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去撒娇、无理取闹、祈求晏清许的关注。


    只能靠疼痛,只能受伤,只能一次又一次用狼狈换来关注。


    视线又一次模糊,炫彩的光晕里,姜幼棠几乎看不清晏清许的模样,只看得到一个被黑色呢子大衣裹住的轮廓。


    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又涌出眼泪,她咬着牙收回手,朝这个身子扑了过去。


    钻进温暖熟悉的怀抱,冷甜的木质香裹住她,她用力嗅晏清许的味道,两只手臂紧紧箍住晏清许的腰。


    把下巴埋进温热的,香气扑鼻的颈窝,姜幼棠难过地颤抖着身子。


    热度升腾,贴合着熟悉的身子,她整个人塌陷进去,好像回到无数个从前。


    她知道她马上会被推开,就这样,一瞬间,也好。


    “姑姑,你先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紧紧抱着,姜幼棠吞咽下堵在喉咙里的唾沫,害怕地发出请求。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立刻推开她。


    挤压的柔软紧紧贴合着,揉成不知名的形状,晏清许抿紧嘴唇,犹豫地抬起手拍拍姜幼棠的背。


    察觉到怀里小孩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晏清许环住小孩的身子,又轻轻拍拍。


    小孩转了下脸,尖瘦的下巴蹭她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薄过来,绕弄出痒痒的酥麻感。


    脖子痒,心也痒。


    晏清许闭上眼睛按捺住奇奇怪怪的想法,温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一说。”


    小孩不吭声,手臂收得更紧,紧得两人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柔软也被挤得几乎要从紧身打底衫里爆出来。


    疼,着实不大好受。


    晏清许按小孩的肩头,试图把小孩小心推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表达好,还是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小孩更全面的安抚,小孩的眼泪像暴雨侵袭,浸湿了她的脖子。


    湿润润,潮乎乎的颈窝,全是小孩的眼泪。


    很久以前,晏清许教姜幼棠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姜幼棠学了很久才学会表达自己的饥饿和疼痛,但现在,好像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甚至,更糟了。


    思绪翻滚到这里时,晏清许垂下眼睫。


    她何必想着如何教一个成年人表达自己、倾诉委屈。


    姜幼棠是她侄女的女朋友,没有这层关系,只剩雇佣关系,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幼棠。”晏清许放轻些声音,“你可以不说,但你起码告诉我,你现在还好不好。”


    晏清许没有放开姜幼棠,就这么维持抱着的姿势。


    反正多动一寸,姜幼棠又会紧紧揽住她,何必呢。


    姜幼棠整张脸埋在晏清许颈窝处,咬着唇踌躇片刻,啜泣道:“讨债的又来暴力上门,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所以……”


    听到讨债二字,晏清许警觉起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姜幼棠,定定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孩,久久没有出声。


    努力和过去的记忆核对后,晏清许紧蹙着眉头问:“讨的什么债,谁的债?你欠谁的钱了?”


    姜幼棠低垂着头不吭声。


    晏清许注视这幅模样的姜幼棠,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幼棠,说话,什么债?你家的债,十年前我不是替你还了吗?”


    啪嗒。


    姜幼棠的眼泪又落下了。


    晏清许望着姜幼棠的眼泪,想到十年前姜幼棠家那笔[三万元]的债务。


    三万元之于她,连钱都算不上,她还得干净利落。


    但是,为什么还有债务?


    晏清许抬起手臂握住姜幼棠的肩头,怕自己的质问惊住还在伤心的人,放低声音问:“幼棠,你快说话,到底是什么债务?”


    姜幼棠沉默片刻,攥着手指艰难出声:“姑姑,我家的债务,从始至终都不止3万块。我只是不想欠你那么多,所以一直骗你家里的债务只有3万块。”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你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不该要你那么多,我不能连那么多的债务都要你来全部还完……”


    晏清许愣住了半晌,从始至终不止3万块,还到现在还没还完,甚至引来暴力催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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