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3个月前 作者: 赵二月
已是秋日,空气仍旧荡着桂香,长街短巷处处都是光影斑驳的金黄秋叶。波光荡漾的水巷,偶有摇着船橹的乌篷船驶过,晕成一幅水墨画。
江南好景。
姜幼棠叹口气,默默折回去。
她不是游客,她要工作。
她做过剧本游的npc,玩家沉浸到故事里的话,整场剧本游还是挺有趣的。
有时候也会跑神,晏清许是不是也在和那些人一起玩?她撑着下巴想。
算了,不要想了。
她继续改案子。
改到第二天中午,终于改完了。
发送给张组长看,对方回复:[辛苦你啦小姜,改得很好,后面你不用管了,我来修]
姜幼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真好,不用再负责了。
伸着懒腰往咖啡店外看去,晴好的天乌云密布。
现在才十一点,她还有半天游玩的时间。
眼皮有些沉重,她打了个哈欠,收拾下电脑趴在桌子上。
先睡会儿吧,先睡会儿。
睡得并不安稳,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噼啪乱响。
迷迷糊糊醒来往窗外望去,淅淅沥沥的雨飘在青瓦黛墙的世界里,檐下的雨像垂落的珠帘,一点一点,一丝一线。
“这几日都不见你,怎么回事?”
突兀的声音落在耳边,混着朦朦的雨晕成涟漪。
姜幼棠侧头看去,晏清许坐在她身侧。
深邃的眼窝下是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眼睛,那抹剔透的蓝在阴雨天罩了一层薄薄的雾气,一汩一汩往外翻涌。
一身剪裁优良的黑西装,背挺得又直又柔,冷暖的木质香混着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瞬间没了睡意。
姜幼棠错愕半晌,低低出声:“姑姑,你怎么在这儿。”
晏清许不语,端起咖啡杯轻抿一口。
想到那天的争执,姜幼棠底气不足,小小声说:“我,我这几天都在工作,有个很急的案子需要做。”
“哦,这样。”晏清许放下咖啡杯,“那没事了。”
只言词组,没多说什么,好像只是为了得到这个答案才坐到这里。
片刻后,晏清许拎起靠在桌角的黑色雨伞起身。
高跟鞋踩过去,缓缓来到台阶处。
临水的岸洇着水汽,雨声淅淅沥沥,她犹豫了一瞬,撑起雨伞踩着阶上的雨水往下走。
墨痕在天际深处晕染开来,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她蹁跹的身影往雨里走去,虚无又柔情。
就这么走了,心里空落落的。
晏清许垂着眼,再转过身子,停在雨里。
回头望那扇雕花窗棂,望向看不清脸庞的姜幼棠。
淋淋漓漓的雨,缥缈摇曳,折落桂香。
江南水乡,总是那么软。
姜幼棠接触到那个视线,心脏漏了半拍。
//【选择时间】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a:目送晏清许离去
b:询问晏清许要去哪
c:冲到伞下,跟着一起走
d:不管了,困死了,继续睡觉
--请帮姜幼棠做出选择--
!!
咳咳,晏总啊,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年上的心软,是年下犯错的开始
以前棠棠掉点眼泪你就心软了,现在棠棠再掉点眼泪你又心软了
但是我们棠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小心一点!
守护好我们晏总!没有开玩笑!没有开玩笑!
另外让我们聊聊晏宁,宁宁致力于给所有crush一个家,所以宁宁是坏女孩吗?
第11章
盈耳的雨声坠于檐下,灰蒙蒙的天横亘在两个世界里,晏清许的身影似雾一样朦胧。
远了,近了。
近了,远了。
颤着睫羽远远地望着,似乎是想清了什么,姜幼棠抓起装着电脑的包从店里冲出去。
一头扎进雨幕里,连遮挡都顾不上,细密的雨珠径直扑在脸上,淋湿了头发。
晏清许移着伞上前走一步,恍恍惚惚,小孩已经钻进伞下。
小孩捂着包低着头,她只看得到一个圆圆的头顶,和小时候一样圆,像朵小白菇。
“姑姑。”姜幼棠拢拢肩上的包带子,低低喊了一声,“谢谢你。”
两具身子凑在伞下,热腾腾的。
晏清许没多言语,撑伞转过身子往前走。
雨路湿滑,她步子放得极缓,抬脚落地,听得到雨水和鞋底的粘黏声。
穿过青瓦深巷,湿冷的水汽和浓厚的雾气涌在上空,她再次低头瞧了瞧,小孩衣服穿得薄,拢住包带的手背泛着青意。
“你饿不饿。”晏清许问。
姜幼棠抓紧带子点头,没抬头看人:“有点。”
晏清许低头看手机,纤长的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目光锁定一家火锅店,点开店家地址。
“火锅行不行。”晏清许记下路线问,“吃点热的,暖一暖。”
姜幼棠对吃饭不太挑,嗯嗯两声:“行啊行啊,正好最近很想吃火锅,谢谢你,姑姑。”
姑姑。
没来由的别扭。
却又想,是自己让人家喊的。
晏清许压下眉头熄灭手机,带人走上拱桥的台阶。
一步一步踏上去,缓慢出声提醒:“路滑,你小心点。”
姜幼棠抱紧包,往晏清许身侧挤了挤,“嗯,好,我会注意的。”
平淡的对白好像回到了过去。
年长者对年幼者下意识关怀,怕冷了,怕饿了,怕摔了,怕碰了。
小孩挤过来,晏清许身子一热,想要抽离出去,又忍不住保持这样的距离。
这阵突然到来的雨里,推开还是抽身,都会有人被淋湿。
算了。
火锅店在南栅艺术街区附近,核销时两人一致点了菌菇锅。
落座,姜幼棠放下包匆匆瞄了对面的晏清许一眼。
卷长的发尾挂了点水珠,肩膀那处湿了,手背上也有小水珠,被抽出的纸巾轻轻擦去。
几根寡淡的指,骨细肉嫩,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圆润,带动掌心擦下面的那只手。擦完用两根指夹着湿润的卫生纸,俯身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两只手开始整理西装领带。
垂头的时候长卷发垂落在汹涌的胸前,顺着饱//满的弧度晃动几下,很快又被轻轻撩到后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姜幼棠只是望着,血液好似被抽干,一泵,又一泵,咕嘟嘟涌出来,失血过多的她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晏清许往一旁看了片刻,欲要起身,姜幼棠忙问:“姑姑,你要做什么?”
“调蘸料。”晏清许说。
姜幼棠放下杯子站起来:“我来调,我知道你的口味。”
说罢,便去了。
回来时端了两碟蘸料,往晏清许身边靠近些,弯腰放下凑过去说:“姑姑,我给你调了两个,一个是干碟,一个是百搭蘸料。”
嗅到一股橘香味,晏清许偏头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自觉移开,保持距离,淡淡道谢:“好,谢谢你。”
姜幼棠点头,转回去把自己的蘸料调好端过来坐下。
菜上得很快,没有多余尴尬时间去尴尬。
事实上,只有晏清许觉得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很尴尬。
姜幼棠不是。
她有一万句话想跟晏清许说,但没什么机会,只在慢慢往锅里下菜时挑拣着肚子里的话问:“姑姑,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那个咖啡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