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3个月前 作者: 蛋挞鲨
    =口红的痕迹


    米善心第一次发现口红也有痕迹,刚上初中。


    音乐老师是所有老师里最会打扮的,美术老师其次,她们偶尔会在播放视频的时候补一下口红。


    因为个矮坐在前排的米善心能看到老师的动作。


    她看女人拧盖,照镜,口红露出的膏体贴在嘴唇。


    美术老师的口红用久了,膏体是凹进去的,音乐老师口红的膏体是平的。


    后来她习惯观察更多人的口红膏体。


    简万吉最奇怪,膏体是弯钩的。


    后来米善心发现,她涂上唇比较多,才会这样。


    有天简万吉洗澡,米善心偷偷拿她口红试了试。


    贴在上唇,好像也不能严丝合缝。


    后来简万吉发现了,她听米善心说从小大到大的观察。


    认真问:你的音乐老师和美术老师,结婚了吗?


    米善心:……


    第61章 mama-61


    mama-61:【+】不忘本。


    米还真是来找前妻的。他二婚后常驻国外,儿子也稳定在外边长大。虽然不是每年春节都会回来,一旦回国,也是优先去妻子那边。


    这次如果不是前丈母娘的电话打过来,或许他也不会除夕夜驱车来找前妻。


    路上米还给米善心打过电话,对方没有回复。米想着饭也吃完了,还是来了。


    妻子不放心,带着孩子也要跟过来。


    “那你又是谁?用得着你管吗?”


    气氛有些尴尬,最先开口的还是牵着孩子的女人。女人个子不算很高,长得很有亲和力,和简万吉这种一看就老狐狸的面相不同,基础气质还是清纯系的。


    即便打扮都很成熟,简万吉推测米善心的后妈年龄应该比她爸小不少。


    她原本还有些没底气,这会儿也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替米善心难过。


    米善心成长期落下的营养或许都长到边上那胖小子身上了。


    “你老公养不起女儿,现在是我在养,你说是什么关系?”简万吉还是那副笑容,说完干脆往米善心住的地方去。


    她个子很高,看穿着打扮就不像米善心能认识的类型。米工作多年,阅历还是有的,这个女人皮囊三十上下,或许实际年龄比自己想象的还大一些。


    “她什么人啊,和你女儿什么关系?”穿着白色毛呢大衣的女人态度很差,又给了丈夫一个眼刀,“你还不快点去看看你前妻是不是在那房子里,别到时候房子也是她的了。”


    她说话声音尖而大声,走了几步的简万吉也听到了,她加快脚步,想着快点把米善心带走。


    “等会妹妹醒了,可以用微波炉热一热。”米善心也不是只买了猪脚饭,牛奶零食也都捎了不少,就怕女人饿着。


    “什么意思,你不住这里?”这是贝芮丹过得最匆忙的除夕,但她居然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坐在饭桌上一群亲戚笑。


    比起前夫简单的家庭关系,她二婚的人际关系更冗杂,结婚更像是嫁给了一个村。


    对外算公司,实则是家族企业的厂子大部分是亲戚组成的,哪怕有第三者,也不能无所事事,不做会计就得去看仓库。


    不少人以为贝芮丹二婚得道升天,殊不知豪车后排也得放工厂样品,一年到头灰头土脸,喝杯咖啡都被当败家。


    “不是你要住在这里?”米善心用问题回答问题,又往热水壶里倒烧开的水。


    女孩的头发不像以前那样窝在脖颈,扎在脑后的小揪使得她平时被遮住的脸颊露了出来,显得脸更小。即便皮肤还是苍白,似乎涂了口红的唇也衬得气色好了许多。


    “别转移话题,”好歹也是大学谈恋爱早早有了女儿的,贝芮丹对孩子谈恋爱并不反对,“你给我好好说。”


    “你和学生的妈妈在谈恋爱?”这话问出来,女人都觉得荒谬,有些古怪地说:“是恋爱,还是……”


    反正都不是正当的关系。


    米善心能感觉到母亲的失望,她似乎更希望米善心找一个有钱的富商,无论混不混,名正言顺还是名不正言不顺,都能沾一点好处。


    米善心也很失望,但比起失望,更多的是难过。


    “嗯,我在等她离婚。”


    要是被简万吉知道我这么说她,估计又要嗷嗷发牢骚了。


    米善心在心里道歉,想回去以后,她要怎么弄我都行,把我彻底弄坏都没关系。


    要是简万吉还想把牛奶倒在自己身上喝,自己也不是不能接受。


    “什么?”贝芮丹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差点咬到舌头,“你的意思是……你和学生的妈妈好了……等对方离婚?”


    刚才米善心离开,贝芮丹就试图接受女儿是同性恋的事实。


    比起一般的家长,自己年轻时候也算离经叛道,贝芮丹接受得也挺快的。


    “她离婚了就会和你结婚?”女人痛心疾首,也顾不上吃猪脚饭,抓着米善心的手说:“国内同性恋又不能结婚,她的财产也不能和你共享,你还不如……”


    这时候门外传来哐哐的敲门声,米的声音在外边响起,“善心?!善心你在家里吗?”


    他常年在外,虽然作为这套房子的持有者,也不会随身携带钥匙。


    因为舅妈一个电话耽误,被米赶超的简万吉姗姗来迟,“让开,我来开。”


    楼道拥挤,男人被挤到一边,惊愕地看着陌生的女人打开他的家门。


    简万吉刚打开防盗门,里面的门就开了,米善心盯着和父亲一起来的女人,皱着眉问:“你们……”


    简万吉手指勾着钥匙,摇头说:“你走后碰上的。”


    她目光落到跟在米善心身后匆忙关房间门的女人身上,“你爸是来找你妈的。”


    这话乍听有些奇怪,米善心也看见了很久没见的后妈。


    对方依然懒得装,对米善心从没好脸色,听到简万吉这句有歧义的话更是不忿:“乱说什么呢,是你妈年三十带孩子离家出走,家里人腆着脸来找我们老米的。”


    米善心打开门,简万吉第一个进去,站到她身边,看一家三口一脸嫌弃地进门,看房门关上几乎要贴墙走,随时准备跑路的女人。


    虽然米善心是在自己那过的年尾,但这个家依然有打扫过的痕迹。


    刚才开门的时候简万吉就注意到了,去年的对联已经撕掉了,新的对联放在玄关。


    或许米善心是打算今晚贴上的,计划赶不上变化。哪能想到不要她的,让她留守的父母居然能齐聚一堂,连从没有碰过面的同父异母,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都到场了。


    好多人啊,简万吉居然还有空和米善心做口型。


    米善心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个表情包,原本蹙着的眉头倏然松开,有点想笑,还是忍住了。


    “什么舔着脸?米你说话要不要难听?”说话的是前夫的再婚对象,贝芮丹选择冲前夫开火,“你来干什么?我需要你的关心吗?”


    “谁关心你了?”米一扫面相的平和,“还不是你妈给打那么多电话,我是怕你死在我家里。”


    简万吉差点发出看到好戏的呜呼声,米善心看她努力管理表情依然难以抵挡因为忍笑皱了的泪痣,有点厌烦这样的场合,还不如和简万吉回家喝奶。


    “什么你家,这是你家吗?”提到这件事贝芮丹也不甘示弱,“你爸当初可说了,这房子以后要归善心的。”


    这地段好得很,只是拆迁无望,社区里不少改成民宿被投诉的,也有初到宁市想体验小巷生活的毕业学生忍痛在这里住下。


    在卖房软件看,哪怕是老破小,价格也能上七八百万。


    “你少造谣,”旁观的女人把儿子推出门外,“老爷子当时说让老米供你女儿上学都仁至义尽了,你还想要房子,贪不贪心啊?以后卖了给你的小女儿治脑子?”


    “你小孩才脑子有问题,你全家脑子有问题。”贝芮丹脱了外套,里面是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她虽然憔悴,四十多岁了身材依然不错,高筒靴包着修长的腿,还给了前夫一脚。


    混乱中简万吉问米善心,“走吗?”


    她也不是没见过比这更糟糕的场合,但眼下无论调解还是拉架都显得怪异。


    米善心觉得丢人,她点点头,推简万吉往外,米看见了,喊她:“善心,你去哪里?”


    他的眼镜都被打掉了,耳边是妻子的抱怨,前妻的咒骂,被防盗门关在外边的儿子还在打游戏,一点不关心父母的恩怨。


    “我要回去了。”米善心也不慌张,平静地看向父亲,“你们继续。”


    简万吉有点理解为什么米善心长成这样。看得出她父母离婚前就有一段这么歇斯底里的生活。


    米善心和在战火里长大没什么区别,或许还被流弹集中过,陈年的创口是不得好眠,想要却压抑的食欲,畸形的身体欲望。


    “你回哪里去?这不是你家吗?”米说完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前妻嚷嚷着,“这可是你说的,这是我们善心的家。”


    “你别想就这么霸占去!”另一个女人不服气,米把她哄走,让妻子带着孩子先去另一个房间。


    房子本来就不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厨房小得挤不下两个人,卫生间也很老旧。


    米善心把爷爷奶奶的房间变成了杂物间,那对母子进去开灯,就被桌上的遗像吓了一跳,关上了门,气鼓鼓地坐在餐桌一边,盯着对峙的父女。


    “我没有家,”米善心说,“这里不是我的。”


    贝芮丹急忙说:“善心,你别这样,你爷爷当初可是……”


    “妈妈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妈妈,”米善心打断她,“爸爸也有了新的老婆和孩子。”


    女孩身上的衣服很新,版型很好,正好弥补了她过于瘦弱的肩膀,像是靠外物撑起了微弱的气势,至少有了离开的勇气,“我也要有自己的家。”


    “可以是我一个人的,也可以不止我一个人的。”


    米善心只是这套房子暂时的居住人,哪怕父亲包办房租水电,她依然要维护这里的一切,有点像守陵人,虽然尸体骨灰都不在这里,遗像也算灵魂的寄存方式之一。


    米和长女不熟,但毕竟是第一个孩子,也寄予过厚望。米善心的性格实在很容易令人忽略她的优秀,她不像内秀,更阴冷,双眼无神,很像游走的活尸,也不像寻常女儿那样会撒娇。


    但凡米善心在电话里撒娇多要一点钱,米也会给她的。


    可米善心的回复从来都像自动程序,哦,谢谢,好的,我知道了,再见。


    即便妻子少给了,米善心也不会和他告状,好像怎么对待她,她都欣然接受。


    还是太苛刻了吗,所以她才和比自己年长这么多的女人厮混?


    米皱眉,“同性恋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米善心不让简万吉站在自己前面,“出轨又是什么光彩的事?”


    她微微上前一步,“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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